宋今晏说:“非常讨厌。”
“那以前怎么不见你来这?”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跟你有了共感,当然不能随便乱跑。”
……行吧。
沐之予懒得再问,揭过这个话题:“对了,你真的是混元圣体吗?”
每个人的灵脉资质不同,所属元素也就不同,大部分修士只能具备一种属性,但其中也有例外。
譬如伏羲体,灵脉开阔常人难及,往往具有两个以上的属性。而混沌圣体则更为逆天,传说可包罗万象,风雨雷电,任其差遣。
宋今晏点头:“如假包换。”
沐之予:“那你是怎么混成今天这样的?”
宋今晏思索片刻:“我也不知道,好像慢慢就变成这样了。”
这个解释,沐之予很想吐槽,但她忍住了。
“好吧,随你怎么样,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这个。我是想说,我正在学春秋剑诀。”
宋今晏稍愣:“为什么学这个?”
沐之予不答,却说:“你教我。”
宋今晏眉梢微扬:“你被方允逐出师门了?”
沐之予耍赖:“我是为了你才受伤的,你不会忘了吧?我的疤到现在还疼呢。况且咱俩已经心连心了,我要是难过,你也不好受。”
宋今晏啼笑皆非:“别的好说,春秋剑诀不行。”
沐之予:“不,我就要学这个,师父都说我适合。”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沐之予对他已经大胆许多。
宋今晏此人看着难相与,其实很好说话。你第一次提出的要求,他往往会一口否决,但只要再多坚持几次,他多半就会答应下来。
果然,在她一再要求下,宋今晏妥协了:“行,春秋剑诀就春秋剑诀。”
沐之予欢呼一声,赶紧变出两把剑,殷勤地捧到他面前。
宋今晏接过一把,说:“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然后寻了处空地,从头开始展示。
沐之予坐到旁边,目不转睛地观看。
他的风格和师父迥然不同。
方允所教,一板一眼,力求精准和强度。
但宋今晏使剑,举重若轻,随心而动,一招一式都极尽风流恣意,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如果说,方允的剑是在利用风,那么宋今晏就是让自己成为风。
而宋今晏本人显然深知这一点,最后一招落下,他转身对沐之予说:
“方允的风格向来与我大有不同,这二者并无好坏之分,全看你更适合或更喜欢那一种。”
沐之予意犹未尽,听他此言,近乎脱口而出:“我要你这种。”
宋今晏笑道:“方允要是听见,怕不是得当场气死。”
沐之予摸着鼻子,讪讪道:“他老人家这不是不在嘛。等我回去,肯定跟他好好解释。”
“行。”宋今晏也不废话,把剑扔给她,“那就开始吧。你先把会的部分练给我看看。”
沐之予应声,把学到的招式展示给他看。
放下剑的刹那,本该沉眠的小爱乍然出声。
“宿主,按照书里讲的,这时候你应该装作不会,引起他的注意,然后趁机进行肢体接触,酱酱酿酿。”
沐之予对攻略已经没什么兴趣,但对报复宋今晏戏耍他很有兴趣。
于是在接下来宋今晏为她指导的过程中,她真就一遍遍装作不会,看着宋今晏皱眉偷偷憋笑。
啪。
宋今晏抬手,不轻不重往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沐之予抱头不满,他在旁边悠悠地说:“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脑袋掰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沐之予放下胳膊,撇了撇嘴。
“可我真的很好奇,我这脸长得也还不错吧,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心动呢?”
宋今晏不为所动,闲闲地道:“我长得也不丑,没见你心动。”
沐之予:“你人不丑但心丑,而且还嘴贱。”
宋今晏:“呵。”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什么,突然说:“我记得你们那个东西,叫系统,对吧?”
沐之予一惊。
宋今晏轻描淡写:“需要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帮你除去它。”
小爱在脑海里发出惨叫。
沐之予连忙道:“不不不,不需要,它是纯天然无毒无公害产品!”
宋今晏不置可否。
等小爱安静下去,沐之予忍不住问:“你对她们做了什么?她们怎么会告诉你这么多?”
难怪。本来按照规定,攻略失败只要扣除积分就好,可针对宋今晏的攻略者们都在回去后遭到了相当程度的处分。
原来她们不仅没完成任务,还违背了保密协议。
“我什么也没做。”宋今晏耸肩。
“不可能,你一定骗了她们,甚至是严刑拷打!”
宋今晏微微哂笑,不欲辩解,手指向庙外:“天快亮了,你不回去吗?”
沐之予看了看天色,说:“你以后还会教我吗?”
宋今晏说:“不会。”
沐之予:“不行。”
宋今晏:“唔,我记得星辰剑宗每年都有考核,合格者方能下山历练。如果在共感消失前,你能通过今年的考核,我就继续教你。”
三个月内学完一年的课,对别人或许有难度,但对于沐之予这样当了二十几年应试机器的人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她顿时露出笑容:“一言为定,你就等着瞧吧。”
宋今晏莞尔:“好,我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阿沐心声:终于轮到你来等我了。
第15章 山水郎
一个半月后。
藏经阁。
沐之予手捧《九州史记》,一字不错地仔细查阅。
长久以来,她一直心存疑惑。
譬如,她明明是穿越到书里,可书的内容,以及宋今晏变成反派的原因,她竟至今一无所知。
就连他的过去,也只能从各种史书传记寻找蛛丝马迹。
这些天她几乎翻遍和宋今晏有关的书籍,经过反复甄别筛选,总结出了他的大致经历。
幼年时为浮玉仙人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少年时一举成名,成为最年轻的仙尊;青年时叛出师门,与妖族结成穹海之盟,以致两界交战,生灵涂炭;后不知为何,又反水至修仙界,带头打败妖族首领。
到这还没完,他被蓝锦城带回群仙盟后,又孤身潜逃至妖界夜荒域,妄图培植傀儡,东山再起。结果反被斗败,再度失势,从此不知所踪。
如此经历,世人不耻,他所有庙宇都被销毁,再无香火供奉。就连民间评书,也多半批判他“弑师杀友,六亲不认”。
这其中有太多疑点,还需要时间一一查证。
但最令沐之予不解的,无疑是穿书局为何不肯告知她真相,甚至连好感度故障也始终未能修复?
她来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攻略吗?
苦思冥想之间,忽而余光一瞥,发现角落里藏了本花里胡哨的书,名为《王小草和张大花的真爱故事》。
“……”
修仙界竟然还有如此新潮的名字。
好奇心起来,沐之予索性把史书放回原处,拿起这本诡异的书浅浅翻看。
没想到书的内容比名字更有趣,具体就是讲了一对少年夫妻从被迫成亲、互相嫌弃,到彼此欣赏、携手打拼的故事。
两人历经波折,从绣花种地一步步成长为家财万贯的富商,看得沐之予心情激荡,分外感动。
书的作者似乎并未刻意雕琢,篇幅也很短,然而恰是因此,使得无数奇思妙想流淌于无形,行文风趣而不突兀。
关键是,这是爱情啊,爱情!
沐之予搞不懂,但这位作者显然深有体会。
她翻到尾页,就看到上面留了一行小字:
鄙人山水郎,家境贫困,不堪度日,上有老母下有小儿,恳请诸看官略施援手,以救家母于伤病,救犬子于孤苦。
后面还接了个汇款地址。
字体圆润端正,难辨男女,但沐之予直觉这般细腻的文笔,理应出自女墨客之手。
于是她稍加思索,掏出信纸,当场开始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