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予好奇:“全都去寺庙?”
宋今晏:“德清寺一年只有特定时节放开。那里的平安符很出名,想要的人需要在菩提树下跪几个时辰,心诚的话就会降下平安符。”
“第一次听说。”沐之予说,“那平安符有什么用?”
宋今晏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不过青弦以前有一个,是青姝偷偷跑去为她求来的。后来她一直带在身上,逢人就炫耀。”
沐之予也露出微笑:“说曹操曹操到。”
宋今晏回首,便见青姝一身煞气,瞳孔血红,显然还没从杀戮的兴奋中缓过来。
他抬手吹了声口哨。
如同某种约定,青姝猛然抬头,眼睛一点点恢复漆黑的颜色。
她平静地说:“回去吗?”
宋今晏看沐之予,沐之予点头,于是三人共乘仙剑飞往神木宫。
不知为何,沐之予总觉得有点别扭,好在青姝御剑极快,眨眼就递抵达王宫中。
落地走了几步,沐之予忽地刹住。
宋今晏:“怎么了?”
沐之予:“……段卿礼?”
宋今晏、青姝:“……!”
晚上的时候,段卿礼自己回到神木宫。
衣冠不整,披头散发,还带着满身脂粉气。
沐之予试探地问:“你没事吧?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怕打扰你就没再去找。”
“啊?”段卿礼茫然,“打扰我什么?”
沐之予吞吞吐吐:“我怕你……玩得正开心……”
“靠!”段卿礼面露悲愤,“没人告诉我,这个身体不行啊!”
沐之予:“……”
段卿礼绝望:“我好不容易接受男人的身份,没想到他爷爷的居然是个太监!”
沐之予:“…………”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总之,在沐之予再三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后,段卿礼这才跑回房间关上门抱头痛哭。
沐之予唏嘘不已,不敢想象他经历了怎样尴尬的场景。
当然,出于对朋友尊严的保护,她还是不会告诉别人——
“你怎么在这?”
她看着坐在树上吃果子的宋今晏一脸懵逼。
宋今晏笑得像只狐狸:“不能在这吗?我什么都没听到。”
沐之予一言难尽:“你少幸灾乐祸!”
宋今晏掏了掏耳朵:“听——不——见。”
沐之予干瞪眼拿他没辙。
于是第二天段卿礼就发现,宋今晏似乎对他格外热情。
不仅亲切地称他为“段兄”,还主动给他送酒,哦,驴鞭泡的。
段卿礼小小的脑袋冒出大大的问号,最后云里雾里收了下来,旁边的沐之予不忍卒视,捂着脸叹气。
又过了三天,丹华域的生辰会即将开始,四个人一同前往风陵宫。
也直到这时沐之予才恍惚记起,她的生日似乎也在这天附近。
不过她很久没过生日了,倒没什么记得的必要。
出发之前,她收到一块丹华域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只怒目而视的黄金瞳,拿在手里仿佛有烫手的温度。
听说,这一任的丹华域圣主叫裴少璟,和血魔域的封阳是目前唯二在位三百年以上的妖圣。
也就是说,他们经历过那个名为穹海之盟的时代。
风陵宫的风格和神木宫相去甚远。
后者色彩斑斓,自然协调;前者古朴厚重,以黑红色为主。
裴少璟第一时间接待了他们。
沐之予三人都是以护卫的身份前来,她跟在青姝身后,悄悄打量面前的女子。
身材高大,肤色黝黑,五官凌厉俊朗,左颊一道深长的伤疤。
人们说,这乃争夺圣主之位留下的疤痕,她认为是荣誉的象征,所以迟迟不肯祛除。
“你来得刚好!我新得了一把仙器级别的宝刀,正要找你切磋一番!”裴少璟按着青姝的肩膀,豪爽地笑道。
青姝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算温和:“我亦早想与你较量。”
裴少璟笑着称好,目光却不自觉划向她身后易容的宋今晏。
沐之予心头咯噔一下。
“你竟然真的带来了。”她看着宋今晏,话却是对青姝说的。
“嗯。”青姝反应平平。
裴少璟嗤笑:“你总在他身上犯糊涂。”
青姝面不改色。
“罢了,罢了!”裴少璟摆手转身,“今日就给你这个面子,只是别人可未必有我这么好说话!走吧,咱们切磋去,让那些没用的闲人一边凉快吧!”
青姝跟了上去。
段卿礼挠头:“没用的闲人说我们吗?”
沐之予看他:“说你呢。”
段卿礼:“啊?可我不认识她啊。”
沐之予心累:“别管了,咱们先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在旁等候的宫女便躬身上前,引领他们去往住处。
只是半路被一名黑衣男子截下。
“太雍真人,师父请您一聚。”他低着头说。
宋今晏打量他:“戚时雨?”
男子沉默摇头。
宋今晏:“聂九章?”
男子头压得更低:“正是在下。”
宋今晏颔首:“走吧。”
沐之予有点懵,看着他欲言又止。
宋今晏笑道:“你一起。”
沐之予连忙点头。
段卿礼探头:“那我呢?”
宋今晏毫不留情:“你自己回去。”
“……哦。”
聂九章全程旁观,对他们的决定不予置喙,宋今晏示意他带路,他就沉默地往前走。
沐之予悄悄地问:“谁啊?”
虽然知道聂九章能听见,但宋今晏还是配合地压低声音:“封阳的三徒弟。”
“封阳要见你?”沐之予诧异。
“他这些年给我写过几封信,不过我没回。”宋今晏说。
沐之予表示明白,不再询问。
没说几句话,封阳所在的宫殿就到了。
聂九章替他们开门后就一言不发守在门外,宋今晏和沐之予走了进去。
宽阔的宫殿静谧无言,脚步声和重物滚动的声音一齐响起。
似乎是轮椅。
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一名玄袍的男子从屏风后出现,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面容坚毅,目光清明。
可惜腿脚不便,只能靠轮椅代行。
他微笑着说:“你来了啊,如晦。”
未及宋今晏答话,又看向沐之予:“这就是小方和尚的弟子吗?他们都说你为美色所迷,被两师徒玩弄于鼓掌之间。”
后面一句虽然明显是揶揄之语,但沐之予还是瞬间尴尬起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声望值应该不知不觉又提升了很多。
宋今晏笑着说:“别打趣她了,方允离不开青州,我替他带一阵罢了。”
“好好好,不说了。”封阳摇头,“那你呢,你怎么样?”
宋今晏面色如常:“就这样呗,反正还活着。”
封阳叹息:“你回来做什么?想杀你的人那么多,你逃得过吗?”
宋今晏淡笑道:“别试我了封大帅,我回来没有目的,只是陪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