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深深呼吸,双手合拢在嘴边,大喊道:
“救——命——哇!”
其余四人:“……”
这更丢脸了吧?!
段卿礼捂着耳朵嘟囔:“这招我也会。”
不过此招虽然让人无语,成效还是显而易见的。
下一秒,一道青色的身影就从天而降,落到几人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气质温润,微笑着问:“几位是迷路了吗?”
裴少煊眼前一亮,忙不迭点头,说:“柳大哥,你是来找姐姐的吗?”
柳睢颔首:“下臣有事要禀告殿下,恰巧路过此处,听见有人呼救。”
见他脸色有些凝重,裴少煊禁不住问:“是南部的事吗?”
柳睢惊讶道:“小公子知道?”
裴少煊说:“我听说了,那边的人对姐姐不满,发生了小规模暴.动。”
柳睢叹息一声,很快恢复如常,安抚道:“小公子别担心,殿下已经派人去解决了。”
说着,就变出仙剑,带着几人飞到大殿外。
殿门大敞着,依稀可以望见裴少璟的身影,她斜倚在榻上,手里捧着奏章,旁边还跪着一个伺候的男人,被她嫌碍事一脚踹翻,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不过那人心理素质良好,见到他们还能平和地行礼,然后不疾不徐地迈步离开。
待到柳睢进去后,徐兰好奇地问:“那是谁?”
裴少煊说:“他叫赵伊,是姐姐身边最得宠的面首。”
徐兰:“……”
这还叫最得宠啊?
裴少煊又看了那人一眼,小声说:“我不太喜欢他。”
杜有晴心直口快,问道:“为什么?我看他人挺温柔的啊。”
裴少煊说不上来,只好摇摇头:“不知道,我就是感觉怪怪的。”
“哦。”杜有晴没当回事,“那就离他远点呗,一个男宠而已,就算你把他杀了你姐姐都未必会生气。”
裴少煊缩了缩脖子:“还、还不至于吧。”
杜有晴哈哈大笑,朝他扮鬼脸:“胆小鬼!”
裴少煊刚要反击,就听大殿内哐的一声,随后响起裴少璟满含怒气的骂声。
“什么?去他大爷的!真把自己当根葱啊!让他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
“……”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默默离开。
一直走远了杜有晴才忍不住感慨:“柳大人真厉害啊,这种情况还能面不改色。”
裴少煊不住点头:“柳大哥确实厉害,姐姐最看中的就是他。”
不过政务上的事几人都了解不多,闲聊几句后,又绕回了玩什么的话题。
最后决定晚上去夜市溜达,明天去城外踏青。
有同龄人陪着,沐之予渐渐也放松下来,不出四五天,面色已红润不少,脸上的笑也多了。
段卿礼见状悄悄松口气,偷摸发送通讯符的消息给沈槐序。
“安好,勿念。”
几天后,杜有晴收到自家老父亲的传信,大致意思是别玩太久记得回家。
杜有晴嘴上嘟囔“唠叨”,嘴角却翘得老高,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和他们道别,连带着徐兰一起离开。
沐之予和段卿礼决定第二天再走。
可那个时候,他们不会想到,仅仅一个晚上风陵台就发生异变。
当天夜里,冲天震地的厮杀声将沐之予从熟睡中唤醒。
她披起衣服冲出门,只见远处火光滔天,血腥气弥漫浓郁,兵戈相接之声不绝于耳。
段卿礼和裴少煊同样跑了出来。
只看了眼与侍卫厮杀的黑甲士兵,裴少煊就骤然色变:“是柳大……柳睢?!”
沐之予愣住。
哪怕是她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丹华域,政变了。
裴少煊浑身颤抖,却没有一丝犹豫地拔出剑,向着裴少璟的寝宫冲去。
“我去找姐姐,你们赶快离开这!”
沐之予立刻跟上:“我陪你一起!”
段卿礼也说:“我们帮你!”
但裴少煊一个劲摇头:“快走!我们胜算并不大,你们这就是来送死!”
他抬手指向远处密密麻麻的黑影:“那些不是我们的士兵,而是敌人暗中培养的死士,这样的数量,就算四尊五圣也不能立刻消灭!不……这种等级的死士,四尊五圣至少有一方参与其中!”
沐之予惊叹于他的敏锐,还是不肯离去:“能拖一会是一会!你一个人怎么救殿下?”
提到裴少璟,裴少煊顿时默然,妥协了:“那好,你们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吧。”沐之予道。
于是三个人携手作战,不多时就杀出一条生路。
啊打同样卖力,护住他们的周全。
就在他们无限接近裴少璟的寝宫之时——
轰!!
一阵巨响传来,沐之予还没做出反应,裴少煊和段卿礼就纷纷被击飞出去,只剩她不寒而栗独自站在尘土之中。
一只手从后面掐住了她的脖颈。
冰冷得像蛇一样。
她早有预备,瞬间反击,然而对方速度实在太快,她回头的刹那已不见人影。
下一刻,破风声从身侧传来。
“铛——”
金色的铃铛凭空出现,替她挡下对方的利剑。
可令她也没想到的是,那无比坚固的铃铛,竟也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她的心霎时沉到谷底。
至少,渡劫期以上!
可就在这时,对面的攻击停下了。
透过飞扬的尘土,沐之予清晰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脸戴银色面具,中等身量,气度不凡。
这个气质……
她直觉是自己认识的人。
于是当即试探道:“我见过你!”
黑衣人没有说话,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可是,是谁呢?
她没有时间细想。
黑衣人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过来,幅度不大,速度却极快。
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警告!宿主面临生命危险,请立即采取措施!警告……”
沐之予内心苦笑。
这种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她还能采取什么措施?
虽然她有心想要挣扎,但才刚挪动身子,就被死死扼住咽喉,压着身子跪倒在地。
头顶传来没有波动的男声。
“忍一下。”
“不能让你给他通风报信。”
“他”是谁?宋今晏吗?
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沐之予感到有什么东西打入了后背。
那一刹那。
剧痛从背后一点爆发,千刀万剐般的疼痛席卷全身,她眼前霎时一黑,冷汗浸透了全身。
藏在胸前衣裳里的珠子烫得惊人,然而她早已丧失知觉,所以感官都被疼痛占据。
好疼、好疼!
前世的时候她曾以为,化疗的痛已是人间极致,可这一瞬的痛苦竟较之强出几十倍不止!
像一把刀正反复折磨自己的神经,沐之予在昏厥和清醒的边缘徘徊,既恨不得被对方一剑了断,又渴望能彻底失去意识。
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大脑一片空白,明明只有几息时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大约几分钟后,疼痛稍稍消退,她勉强恢复一点意识,绝望地发现全部法力都被封印,浑身无一丝力气。
算了,她不敢再折腾。那种痛苦实在令人后怕。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在想,哪怕是剥皮剜肉,也不过如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