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说?”吴老爷生气道:“那小道士也就算了,本老爷不在意丢那点脸,但孩子们在呢,要是让他们学去怎么办?”
“你也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好,是忘恩负义,不能叫孩子们学了去啊,”吴太太道:“你都不想叫孩子们学的东西,为什么自己要做?”
吴老爷顿了一下,脸色涨红,跳脚道:“你魔障了,要造反啊,我说你一句,你有十句话等着我!我我我,我念你被那凶徒吓着了,我不跟你计较……”
吴老爷说完念念叨叨的走了。
而此时,潘筠和妙真已经带着常明威走出老远,找了个凹口,没有人的时候,潘筠把人丢进药鼎里,拉上妙真就朝府城冲去——
她才冲上高空,远处一个黑点正朝吴家庄拔腿狂跑,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抬头,就见不远处的天上有一口锅在飞,不,那不是锅,倒像是家中祠堂里拿来做装饰用的祭鼎。
他愣愣的看着那口鼎飞上半空,然后朝着东边咻的一下飞去,那鼎里有两颗人头,虽然离得远看不太清,但屈乐就是觉得那是潘筠和妙真。
直到鼎消失在天际,他才收回目光,然后朝着吴家庄狂奔。
跑进吴家庄,他站在村里听了一下,最后选择最热闹的吴老爷家。
独自在屋里骂骂咧咧,心疼二十两的吴老爷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家的窗户就啪的一声打开,一道黑影咻的一声翻进来。
吴老爷瞪大了双眼,手中的茶壶落地。
翻进屋里的屈乐快步上前,在吴老爷惊叫出声前点住他的穴道:“我有几个问题问你,问完就走。”
吴老爷眼泪就流了下来,这一刻,他知道了,潘筠对他是真客气,至少问他问题还会给钱。
吴老爷不敢对这黑衣人呛声,连连点头。
屈乐就解开他的穴道,问道:“刚才是不是有两个小坤道进村?”
吴老爷连连点头,“对,两个小道士,都只有十岁左右。”
屈乐:“她们抓人了?”
吴老爷点头,“抓了,抓走了一个凶徒。”
屈乐有一点懊恼,但不多,很快把情绪压下,问道:“她们是怎么来的?是不是飞来的?”
吴老爷两眼迷茫,“飞?她们走来的呀。”
屈乐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转身就要走,两步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问道:“被抓走的那人是不是叫常明威,是个通缉犯?”
吴老爷哭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的确是个通缉犯,虽然和画像上的通缉犯长得不太像,但他就是个恶徒,还想杀我老婆子和孩子……”
屈乐没兴趣听了,觉得他太啰嗦,哭诉声又越来越大,于是一个手刀把人劈晕,又翻窗跑了。
屈乐疾跑回来是想找那个给他指错路的村民算账的,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就连自己一直盯着的常明威被潘筠截胡也不重要了。
因为他一下找到了自己的生活目标。
屈乐大步踏进夕阳里,朝着府城的方向跑去。
潘筠和妙真拖着常明威赶到府衙时,府衙早关门了,但不要紧,潘筠能把它敲开。
衙役一脸凶相的打开大门,在触及潘筠的目光时,脸上的愤怒收敛,尽量礼貌的问道:“什么事?”
潘筠指着脚边生死不知的人道:“我来交差!”
衙役瞥了一眼常明威,抖了抖嘴唇道:“下衙了,衙门里捕头文书和推官都不在,明天再来吧。”
第335章 这是我
衙役说完就要关门,被潘筠一手撑住。
她一脸严肃的道:“灭门案,如此重要的案子,案犯归案,你们不应该主动加班,飞奔来要人吗?竟然还要等明天?”
她直接道:“现在就去叫推官和周捕头他们回来加班!”
衙役:“……小道长,我是值夜的,不能离开衙门,要不这样,我把地址给您,您去把推官和周捕头叫回来?”
潘筠就指着大门一侧立着的大鼓道:“你去不去,不去我就敲鼓了。”
衙役吓一激灵,这鼓一敲响,可不止惊动推官和周捕头,连知府都要被叫出来的。
衙役怕了她了,不得不将门全部打开,侧身无奈的道:“把人带进来吧,我这就让人去请周捕头和推官回来。”
潘筠就拖着常明威大摇大摆的走进府衙,把人丢在大堂前的院子里。
最先赶到的还是仵作。
一看见潘筠,他就“喝”了一声,抱拳道:“恭喜,恭喜,小道长果然利害,两天抓了两个重犯,够吃两三年了。”
潘筠一听,立即抬头,“那些赏金猎人抓住一个重犯就能吃两三年?”
仵作一边上前检查常明威,一边道:“他们自然不行,抓住一个重犯,最多能吃两年,一般,要想日子过宽裕点,一年至少要抓一个来领赏。”
他笑眯眯的道:“那些糙汉子,又要吃酒,又要胡混,有的还要养家,不像小道长你,出家人,年纪又小,一年没几个花钱的地方,别说两三年,你要是能省着点花,一百八十两,够你过一辈子的了。”
潘筠不吭声了。
妙真道:“一百八十两,不够我小师叔一天花的。”
仵作:“……小道长这是买龙肝凤髓了?”
妙真道:“我小师叔要做功德的,光是舍出去的粮食和药材就要这么多钱。”
仵作一听,收敛了脸上的玩笑之色,颔首道:“那是比龙肝凤髓还重的。”
他在常明威身上扎了几针,和潘筠道:“小道长的丹药很有用,护住了他的心脉,他一定能活,这一百两赏银,您是拿定了。”
潘筠冲他抱拳:“多谢仵作师傅。”
仵作笑得一脸褶子。
俩人正说得开心,推官和捕头文书等都冷着一张脸回来加班了。
直到把常明威脸上的胡子刮干净,脸洗干净后一看,验明是他本人,他们脸色才好看一点,“的确是常明威,来人,将人收监。”
推官顿了顿,“等等,请个大夫给他看看,是不是要死了?”
潘筠扭头去看他。
推官没好气的道:“算你活口,查验伤势的事和你无关,只是我们衙门已经死了一个花不柳,再死一个重刑犯,和上头不好交代。”
而且,判了斩立决后杀头,和重犯处决之前死亡还是很不一样的。
潘筠就很好奇的问,“那你们会为了追求政绩请大夫,用好药把他治好吗?”
推官横了她一眼道,“我们是钱多了烧的吗?用好药不得花钱吗?请大夫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最多给他两碗止血和补血益气的药。”
潘筠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万一以后她带来的犯人都被打个半死,岂不是要浪费老百姓的纳税钱去治?
这些官要是这么不懂事,那她就只能委屈自己,捉拿通缉要犯的时候克制一点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官还是很懂事的。
潘筠就站着等在一旁,等懂事的官们给她赏金。
推官已经见识过她的脾气,不敢再招惹她,等文书写好了单子,他就在单子上签字,交给周捕头后冲他们挥手。
周捕头就拿着单子和潘筠道:“户房主簿不在,我是真没办法帮你把他叫回来加班,所以你只能明日再来领钱了。”
潘筠扯过单子来回看了两遍,确认无误后就收起来,“明天就明天,我不急。”
“不急你催我们回来加班……”
“那是因为常明威在我手上,我可不想睁着眼睛看他一晚上,再说了,”潘筠道:“捉到一个灭门重刑犯,多大的功劳啊,为什么你们就一点也不着急,不高兴?”
要是前世,叔叔们得高兴疯,别说加班了,熬夜他们都开心。
周捕头挑眉道:“胡说,我本人是很高兴的,我光杆一个,也很乐意回来加班。”
潘筠就凑上前低声问,“那推官他们呢?我觉得衙门的其他人好像都不是很高兴。”
周捕头的嘴角有些发冷,幽幽的道:“你抓住了花不柳,今年刑房的任务量就算完成了,这个常明威,你要是翻过年后抓住,他们一定高兴疯了。”
潘筠:……
她直起身子,和周捕头道:“等他醒了你审问一番吧,今日我但凡去晚一息,你们治下就多了一条人命,晚去一刻钟,你们治下就多一件灭门惨案,这样,你们还觉得我此时抓住常明威可惜吗?”
周捕头脸色发沉,问道:“你在哪里抓住人的?”
“吴家庄。”
周捕头:“距离白村不是很远。”
他若有所思,“看来衙门是时候排查一下各个乡村隐匿人口的情况了。”
潘筠惊讶的看他,“天啊,你竟然想排查乡村隐匿人口,你胆子可比我大多了,是想把天捅个窟窿,再用石头砸大一点吗?”
周捕头:……
他怎么看潘筠怎么不顺眼,挥手道:“走吧走吧,天都黑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常明威你是抢的别人的悬赏单子,赏金猎人间也是有规矩的,你既然要混这一行,就要守这一行的规矩,你可别再夜探衙门翻案卷拿通缉文书了,你就从我给你的那些单子里选,那里面的人,要么没人揭单,要么是可以多方竞争,合作的单。”
潘筠“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潘筠和妙真摸黑回到客栈,叫了一桌子好吃的。
吃完了俩人就看星星看月亮,谈星象谈人生,反正除了诗词歌赋,俩人什么都谈。
妙真就问潘筠,“小师叔,周捕头都给你什么单子?拿来我算算,看我们抓谁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这的确是卜算的另一种应用。
卜算之人算不到自己,但能算事情,比如算一算,我抓这个人能不能抓到?
潘筠立刻从灵境空间里拿出一卷通缉画像,“你算算。”
妙真果然认真的算。
很多张,她都是才起卦就放到一边,直接说:“可能性太低。”
或是道:“目前的可能性是没有。”
思任法父子两个就在其列。
潘筠就撑着脑袋在一旁看,就等着她算出一个高一点的成功率来。
等着等着她眼睛渐渐发沉,眼前慢慢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