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做完了。”
“做得怎么样?”
妙真想了想后道:“得看大师伯今天的心情好不好。”
好的话,或许就抬抬手放过了。
陶岩柏一听明白了,也放心了,他也起身道:“我也去交课业了。”
有妙和对比着,他应该不至于那么惨吧?
潘筠默默地低头吃饭,大师兄今天的心情可能会有点微妙,至少不会很快乐。
王费隐的确不是很快乐,于是罚了课业做得马马虎虎的妙和,以及,虽认真,却做得不够好的陶岩柏,只夸了妙真一个人。
潘筠围观了一下就去逛道观了,她把道观的每一个角落都逛到了,道观后面沿着山势开出来的菜地,还有菜地边上放着的大缸……
就是没看见井。
潘筠想了想,今天早上王费隐带她去山顶时往下走了一段,那里有个大碧水池子,水看上去不错,难道要去那里打水?
潘筠回到大殿,妙和和陶岩柏已经受罚结束,俩人又快快乐乐起来,邀请潘筠一起去分东西。
就是陶季从山下带回来的东西。
吃的、穿的,还有各种药材,陶季还给两个小姑娘买了一把好看的发带,由她们自由挑选搭配。
就是稳重的妙真脸上都不由带出笑来,叫上潘筠一起快乐的分享。
潘筠也被强塞了两根发带。
她们年纪都小,头发既短又少,所以用不上木簪,都是用发带绑的。
修道之人没那么多束缚,自然是随心所好,所以陶季各种颜色的发带都准备了,让她们可以随心选择。
还有布料,潘筠才知道,她们的道袍都是自己做的,“以前是师伯、师父和师叔帮着做的,但现在我们长大了,要学会自己做,小师叔你会不会?”
潘筠前八年的时间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吃药,她要是能有精力和闲心走到大门口,她爹得高兴得落泪,自然,女红这些东西也是一点没学。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内向的宅女,真的,她就适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专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
前世是被生活和学业所迫,被迫外向,不仅要学习,要搞研究,偶尔还要去收妖魔鬼怪,相比之下,宅在家里画个符箓赚外快是很幸福的事了;
而这一世,要不是她爹突然被流放,其实她是可以啃爹,啃兄过上前世梦寐以求的生活的。
她二哥早和她说好了,以后她嫁不出去,他就养她,他要是考不上科举,他就带她回常州府老家,她当时就决定长大以后嫁不出去了。
虽然潘筠没想活得那么废物,却也计划好了,等她修炼有了一点成就,就可以重操旧业,平时画一点符箓往外卖,赚的钱也足够自己生活了,就这样依靠父兄专心修炼,说不定等他们老去时,她还能修炼有成,找到回另一个世界的路呢?
潘筠抱着被塞进怀里的布料,泪眼汪汪,过往种种皆成梦幻泡影,人生又要重新规划了。
妙和见她快要哭了,连忙问道:“潘筠妹妹,你怎么了?”
妙真撞了她一下,“叫小师叔。”
潘筠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道:“我感动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布料。”
妙和一听,立即道:“小师叔,以后你会经常收到礼物的,我师父只要从山下回来就会给我们带礼物,还有大师兄,大师兄带的东西最多,我好想念大师兄。”
妙真也点头,小小声的道:“我也想大师兄。”
潘筠压下对父兄的思念,擦掉眼角的泪,好奇的问,“大师侄现在哪儿?”
妙和叹气,摇头道:“不知道,大师兄去经商,每天走的地方都不一样,现在也不知到哪儿了。”
“那大师侄一般何时回来?”
妙和:“不一定,有时候生意好,九月十月就回来了,有时候生意不好,就要过年才能回来。”
听着好可怜。
但妙和妙真对这些分离很习以为常,她们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并不觉得分离有什么不对。
她们很快沉浸在分礼物的快乐中,陶岩柏洗了一盆杏子端上来,一边吃,一边和她们分礼物。
陶季选择带上来的东西,除了一些贵重的药材和布料外,最多的就是一些糖果、糕点了。
三人把它们收在各个角落里,潘筠跟着他们也摸清了观里食物的存放地。
厨房的橱柜里放一点,米缸里放一点,各人的房间再悄悄的藏一包自己爱吃的,剩下的拆开了供在三清、葛仙翁和李尚书的石像牌位前。
烧上香,请他们来享用,但到中午,祂们盘前的糕点就被吃了好几块,还特别均匀,一神盘前都被取了一块。
妙和取了一块,拜了拜以后就咬了一口,见潘筠看着她,就又拿了一块,拜了拜递给潘筠,拉着她坐在蒲团上吃。
“祖师爷们吃过了,现在到我们吃了,”她道:“师伯说过了,祖师爷们看我们吃的高兴,他们也会高兴的,贡品只要诚心贡过就可以食用了。”
潘筠就也捧着糕点和她排排坐着吃,“祖师爷们真好。”
妙和狠狠地点头,“祖师爷们是真的很好,我最喜欢祖师爷们了。”
低头啃糕点的俩人没看到三位天尊的眼眸中似有流光划过。
潘筠成功融入到三清观这个大家庭中,她直到下午才抽出空来,拿出那半册残本琢磨功法。
潘小黑跟她一起看,作为阅法无数的境灵,它比潘筠更能判断一部功法的好坏。
只看一眼它就道:“恭喜你。”
潘筠:“可惜只有半部。”
潘小黑笃定的道:“我那里肯定有记录全册的。”
潘筠精神一振,“在哪儿,找出来!”
“那部分还没解开封印,你等我再解开一些。”
潘筠:……
潘小黑见她不信,连忙道:“真的,我收录有海量的功法,你也不看看我是从哪儿流传下来的,最初是因为什么创造的,只要解开我的封印,别说是区区一部功法的下半册,你就是要更高深的功法都可以。”
潘筠垂眸沉思,片刻后道:“好,我且信你,我们晚上就试着炼阵法。”
潘小黑高兴的遵从黑猫的本性原地翻了一个跟头。
潘筠摊开功法修炼。
人的记忆可以很快改错,但身体的记忆很难。
改修坤元功最大的困难就是修改身体记忆。
两套功法太相近,或者说,它们就是出自同一套功法,只是当中有区别。现在就是要改掉身体早已记牢的记忆。
这就和踏板运动一样,前八年,她都是上踏板时抬起双手,现在却要改成下踏板时抬起双手,身体的记忆很难修改,但潘筠觉得她可以。
第42章 祂
沉息入定,潘筠缓慢的引导着进入身体的灵气与本身的元气结合,按照坤元功的功法运行,只取一小段,它果然没有逸散,而是形成一个环,经过泥丸宫后又慢慢顺着经脉落于丹田之中。
灵气与元气相结合形成的炁粗壮不少,落于丹田之后让她空荡荡的丹田处有了一层薄薄的炁。
潘筠兴奋起来,继续修炼……
最后她出定是因为太饿了。
她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眨了眨眼,适应了黑之后看到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朦胧月光,她这才发现她这是练了大半天。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就往厨房摸去。
厨房里竟然有一点点光。
她推门进去,这才发现是灶里用炭保留的火星。
她点了灯掀开锅盖一看,里面叠着一层蒸笼,上面整齐的码着馒头和菜,底下是水,因为灶里一直留着木炭,所以饭菜都是温热的。
旁边妙和贴了一张留言给她,饭菜都是专门为她留的。
潘筠感动不已,竟然还想得起来给她留吃的。
夜晚太过静谧,天上只有一轮孤月,潘筠吃饭走出厨房一看,就不由自主的顺着月色往前走……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响起,潘筠瞬间回神,低头一看,她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再往前就是黑乎乎,深不可见底的悬崖。
潘筠冷汗直冒,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接住弹跳上来的黑猫,目光戒备的朝四周看去。
“这是什么?鬼怪,还是山中精魅?”
四周清风吹过,没有东西回答潘筠的话,而潘筠也完全看不出异常来。
潘筠定定地站了一会儿,决定不跟这东西一般见识,果断转身回屋。
她把黑猫放在床头,对它道:“干得漂亮,明天奖励你多吃一点灵气。”
“喵——我更喜欢功德。”
“等有机会出山我就去给你弄。”不就是做好事吗?
她是个好人,最喜欢做好事了。
因为潘小黑救了她一命,今晚的潘筠对它特别和颜悦色,潘小黑也支棱起来,骄傲的在屋里逛来逛去,最后选中一个柜子的顶部做自己的窝。
它早就不想躺在潘筠身边了,但它不敢提,现在终于敢提了。
潘筠就翻开柜子,里面有白天她刚分到的布料。
她先给它简易弄了一个,承诺道:“明天我就去找干净的干草,给你烘的香香的,到时候垫上柔软的布料,你躺在上面就好像云朵一样。”
“喵——”
潘小黑只是一想就很兴奋了。
潘筠把它抱起来,踩着凳子把它放到柜子顶,摸了摸它的脑袋道:“但今晚床还是硬的,所以你再熬一夜,正好帮我看着一点门,要是还有歪魔邪道敢来扰我,你就挠死它。”
潘小黑就知道她不会白献殷勤,倒也不失望。
潘筠总觉得心里不安,想了想,干脆不睡了,拿出她的两盒朱砂就开始调制研磨。
可小孩子怎么可能整夜不睡觉呢?
即便她兴趣再浓厚,临近子时,她还是忍不住眼皮一沉,一沉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就把朱砂合上抱在怀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