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景被他们看得汗毛直立,“看,看我干什么?我的伤出岔子了?”
几人看着胡景脸上几乎要溢出来的黑气,沉重的点头。
潘筠:“大事不妙啊,我一进门,天赋就自行启动,说明有人大难将至啊。”
妙和也跟着点头:“是很不妙,连相面不到家的我都看出来胡大侠印堂发黑,将有血光之灾。”
胡景:“……还有?我现在伤还没好呢,这难道不算吗?”
王璁也叹气:“伤上若是再加伤,胡大侠,你危矣。”
陶岩柏:“不好治。”
妙真直接问尹松,“师父,这种情况一般用什么办法化解?”
尹松:“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我道家的解决办法,一种是民间的解决办法。”
连潘筠都好奇的竖起耳朵听。
尹松伸出一根手指道:“一,给他做一场法事,隐藏掉他的气息和踪迹,只当这世上没他这个人了,或许能躲过一劫;”
伸出两根手指,“二,先下手为强,想办法把进京抓他的人都解决掉,我们赢了,那就躲过一劫,我们输了,全军覆没。”
潘筠头回正,“好像都不是好办法。”
尹松:“小师妹有何高见?”
潘筠道:“第一条只能瞒住会玄术之人,瞒的是阴间,实际上,我们这一路留下的踪迹不会真的消失;”
“第二条,我们就算真的能把人都解决掉,也势必会留下痕迹,把自己陷入更大的漩涡之中,因果牵扯更多了。”
尹松:“那小师妹的意见是?”
潘筠:“以不变应万变,胡大侠就留在家中养伤,要是真被发现了,我带你逃出京城。”
她道:“这点我熟,放心,一定能逃出去。”
尹松眯了眯眼,片刻后对一脸忧愁愧疚的胡景道:“这倒是一个办法,胡大侠安心,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胡景:“我不能连累你们……”
潘筠:“图都在我们手上了,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她冲胡景眨眨眼,“真到了迫不得已之时,我们把图交出去就是了。”
胡景:……可那图是假的。
对上潘筠的目光,胡景叹息一声,行吧,假的就假的吧,反正这会儿满天下抓他的人总不会是毫无私心的好人。
坑他们也不必愧疚。
事情商定,尹松就带着他们在院子里布置起阵法来。
迷踪阵套着杀阵,阵中套阵,就一进前后两个院子,尹松竟然就套了十六个阵法,全是迷踪阵和杀阵的结合。
看得潘筠一愣一愣的。
最妙的是,不必特意避开,未启动迷踪阵前,院子里布置的阵法和暗器根本不会被触发。
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此时,二师兄就是她的人外人。
潘筠冲尹松竖起大拇指,眼睛晶亮道:“二师兄,你这个本事能教我吗?”
“当然,”尹松笑道:“这阵法的布置是我去年在南疆琢磨出来的,你和妙真学了,那就是除我之外第二、第三个会用的人。”
“创新啊,二师兄你更厉害了。”潘筠对他的创新历程很感兴趣,问道:“是什么给了你灵感,就这么点地方,你能两个阵法这样交叠着套上十六个?更变态的是,每两个都还能都有交集,可互为套阵,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您一共弄了一百二十个套阵……”
潘筠啧啧两声,“简直是进一步进一个套阵,想想就头皮发麻。”
妙真连连点头,“而且阵外还有暗器等着,一旦有人暴力破阵,暗器发动,有可能会把他们戳成筛子。”
潘筠双手交握,星星眼,“二师兄,你真厉害。”
妙真学着她一起眼睛闪闪的看着尹松:“师父,你真厉害。”
俩人异口同声:“想学。”
尹松骄傲的抬着下巴道:“行,教你们!”
胡景扶着门框差点摔倒,喃喃:“这到底是我的血光之灾,还是他们的血光之灾?”
这一下胡景不为自己担忧了,反倒为来抓他的人担忧起来。
一直到大家都散了,夜深人静,小红和红颜都飘出来修炼时,尹松才有空和潘筠说悄悄话。
“二月二之前,你不要想着见皇帝了。”尹松道:“我掐指算过了,龙抬头之后是春闱,春闱结束没多久就是殿试,在四月份之前,皇帝都不太可能出宫。”
“而你们学宫三月底就要去报道了吧?”尹松提议道:“要不再等等吧,年底,或是明年再说?”
潘筠:“没事,我等得起,这一次进京我也不是全无收获,我还找到了两个同盟,其中有一人叫薛韶,他是薛瑄的侄子,也是今年的考生,他说了,他若考中进士,会在殿试之后面见皇帝伸冤。”
尹松立即改口:“算了,还是我来吧,我就是拖也会把皇帝给你拖出来的,你们别在朝堂上搞这么大的事。”
科举是国家最大的事之一,只要有涉及到科举的案子,那都是血流成河,残酷万分。
即便这桩旧案和科举无关,但只要在殿试上被提出,那瞬间就会成为大案,要案。
只是想想,尹松就觉得头皮发麻。
第407章 偶遇
尹松又又又在皇宫中偶遇皇帝了,此时是二月初三。
昨天,皇帝刚刚进行完龙抬头开犁仪式,累得很。
他还是很喜欢去田里玩的,但跟着一群老臣,进行这么繁杂的开犁仪式就很累。
即便少年人精力旺盛,此时他也没什么精气神。
尹松就笑道:“陛下这是心神消耗过大,应当静一静。”
皇帝:“开春事情多,朕倒是想静,但哪里静得下来?”
“陛下,磨刀不误砍柴工,您的心不静,三天才能做完一天的事,自己痛苦,群臣痛苦,身边的人也痛苦,不如放过自己一天,也放过大家。”
皇帝一听,眼珠子便不由一转,之前想出宫的心又浮动起来。
他一脸赞同的点头,“尹卿说的有道理。”
尹松点到即止,行礼离开,回观星台上打坐修炼。
在观星台上可以看到宫门口。
不知坐了多久,他看到一身便服的皇帝带着一队人马出宫去。
直到人顺利出宫,他才呼出一口气,对尹清俊道:“回去找你小师叔,让她去找人吧。”
尹清俊:“但不知皇帝会去何处,小师叔上哪儿找他?”
尹松道:“若她连这点本事也没有,我就要把她打包送回三清山去了。”
尹清俊听命离开回家。
潘筠不在家,她正在大街上给人算命呢。
经过几天的经营,潘筠在这一片已经混熟了,扛着幡布走街串巷,也有人不嫌弃她年纪小,愿意花一文钱请她看看自己的命相。
王璁和尹清俊一路找过来,正见她刚收了人家一文钱。
潘筠一看见俩人就挑眉,“你们两个怎么一块儿过来了?”
王璁把她拉到一旁,看向尹清俊。
尹清俊就小声道:“小师叔,皇帝出宫了。”
潘筠眼睛一亮,“人在哪儿?”
尹清俊摇头,低声道:“陛下出行,虽然是微服私访,但跟的人也不少,我和师父都不敢多看,更何况盯着了,所以不知去了何处。”
潘筠就摸了摸下巴道:“不急,他能去的地方有限,春闱在即,他要么去看各地来的学子,要么就光凑热闹去。”
“巧了,状元楼那一片是现在京城最热闹,也是学子聚集最多的地方。”潘筠道:“我们,不,我现在就去偶遇他。”
王璁:“小师叔,要不要我们一起?哦,二师弟不行,但我和妙真他们都可以跟着。”
潘筠就上下打量王璁,片刻后摇头,:“你不行,妙真三个倒是可以。”
“为何我就不行?”
“你能把皇帝当做普通人吗?”
王璁沉默。
潘筠就挥手道:“等你们能把皇帝当做普通人来看待时再说吧。”
潘筠扛着幡布就走:“我先走了,晚上不用给我留饭,让妙真妙和他们专心做课业吧,我自己可以!”
潘小黑连忙拔腿追上,然后双脚一蹬飞起,啪叽一声站在了她的肩头。
潘筠一手扛幡,一手拍了它脑袋一下,“你轻点,轻功会不会?教了你这么多次,连这个都不会。”
潘小黑“喵”了一声,抬着猫脑袋骄傲的注视前方。
状元楼在朱雀大街上,两边街道的商铺最矮两层楼,后面还都带着后院若干。
街道干净又宽敞,在门与门之间的围墙下摆了不少摊位。
潘筠了解过,这些摊位都是商铺自租或自用。
一来,这些摊贩只要不挡大门,不会影响他们生意,还会给他们带来一定的人流量。
所以他们都喜欢把店外靠墙的空地租给摊贩。
还有的店铺会自己把摊位往外摆,比如布庄就摆布料,书铺就摆一些通俗小说和字画,而饭馆酒楼则是清理干净做停车,停马之用。
有的大酒楼还要额外租地方给客人停车、停马,这点地方根本不够用。
潘筠此刻抄近路,就直接从状元楼的停车场穿过去。
还未穿过,就见薛韶被人从另一个口子里一把推进来。
扛着幡布,肩蹲潘小黑的潘筠停住脚步,和被推进来的薛韶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