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这才看向晕死过去的血包甲和脸色苍白的男子,嘻嘻一笑道:“别急,今天用不上你,明天再用你。”
男子抖着嘴唇骂道:“你,你们草菅人命!”
潘筠啪的一声随手甩了他一巴掌,冷冷地道:“原来你知道草菅人命啊,我以为你这个读书人读的书太高深,不知道草菅人命这个词。”
潘筠低头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们拿我父兄的性命威胁我时就没有想到草菅人命吗?”
男子面无血色,再说不出话来。
潘筠哼了一声,起身道:“沐将军,还请派人把他们送到我们住的院子里,将伤口处理一下,别死了就行。
之后治疗,少不得还要割肉放血。”
沐昂只当不知这二人的身份,手一挥就让人把他们两个拖下去。
沐僖有了生机,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沐璘也是,虽然他爹身上添了许多伤口,包得跟粽子似的,角落里放着的两个血盆也很恶心,但他还是高兴的团团转,“我爹何时能醒?”
潘筠道:“他元气大伤,让他先睡两天再弄醒吧。”
沐璘红着眼睛点头。
这一次冒险他们算是成功了,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两个血盆,还有王璁手里的大瓶子,问道:“这些尸虫怎么处理?”
潘筠撸起袖子道:“当然是做实验了。”
沐昂皱眉:“做什么实验?”
潘筠:“做如何让一个人成为王虫,用意识控制尸虫的实验。”
潘筠随手招来两个盖子把木盆盖上,指挥王璁和陶岩柏把木盆抱上走:“我呢,天赋异禀,修为高深,所以能够伪装成王虫的意识指挥尸虫,但其他人不行啊,尤其沐僖连个修士都不是。
所以我要拿它们回去实验,怎样才能让沐僖下它们可以听得懂的指令。”
沐昂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只是沉声警告:“还请潘道长不要忘了初衷,不管是尸虫还是吸元虫,这都是邪道,可不要被它迷了眼。”
潘筠一脸无语的看他:“不管是尸虫还是吸元虫,与我的天赋比起来都不值一提,我会需要这东西修炼?”
沐昂知道这世上有异人修士,却不是很了解,他下意识看向张子铭和李文英。
张子铭叹息道:“她入道不到三年便修到第一侯,的确是天底下难得的天才,不管是尸虫还是吸元虫,对她都无甚用处。”
与其费心费力的让吸元虫和尸虫去啃噬人的精元血肉,还不如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呢。
或者凡尘历练,感悟一番都比用这鬼东西修炼强。
张子铭沉声道:“只有修炼资质极差的人才会想着用这些歪门邪道修炼。”
潘筠连连点头:“我正派修士,比如龙虎山、三清山,都是不屑一顾的。”
张子铭露出笑容,深以为然的点头。
李文英瞥了她一眼,倒是会拍马屁。
沐昂终于被说服,让他们把所有尸虫带出了这个小院。
但他并不是十分放心,一再叮嘱:“一定要看紧,这些尸虫一旦出来,会悄无声息的钻进人体内,繁衍出无数的虫子。”
沐昂悲伤道:“沐僖刚被送回家时,家中下人不防备,经验不足,以至惨祸酿成。”
潘筠保证会看好虫子。
沐昂还是不放心:“不然,你们住的院子外面也挖个火塘吧。”
说干就干,沐昂当天就派人去院子外面挖火塘,沿着院子挖一米宽,两米深的火沟。
潘筠微张着嘴巴看了一会儿,表达了理解,转身就掐着潘小黑的脖子拎到盆和瓶前,沉声道:“你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它们,一只虫子也不给出来。”
潘小黑:“……我成看虫子的了?”
潘筠:“说起来,你这只猫身也开始修炼了,你就没想过给它也弄个功德?这样你不仅运气会好一点,修炼也能更顺利吧?”
潘小黑抬起猫脑袋看她。
潘筠道:“你要是做成了,这件事有你一份功劳,沐将军给我刻雕像时,我让他把你也刻上,还留下你的姓名,让人参拜你,如何?”
潘小黑:“沐将军什么时候说要给你雕像了?”
潘筠:“迟早的事,再说了,他不提,难道我不会提吗?”
潘小黑:“好厚颜无耻。”
潘筠:“你就说干不干吧?”
潘小黑:“干!”
第502章
潘筠把虫子交给潘小黑,踱步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俩人一个昏迷,一个则是目光发直的盯着一处看。
潘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他看的是墙根下的胡景和狗,就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的问道:“你认识他?”
青年立刻回神,垂下眼眸道:“不认识。”
潘筠冲他一笑,手指夹着他的路引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道:“认识也不打紧的,纪书,纪公子,吉安庐陵人,看你这样子,当不是孤儿吧,家中当有父母兄弟姐妹吧?”
纪书脸色一沉,忿怒的瞪着她:“你威胁我?”
潘筠用路引轻轻地拍打他的脸:“恼什么,我现在做的不就是你们这段时间对我做的事吗?”
纪书脸色一白,眼中复杂不已,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原来被人用家人威胁是如此的愤怒和怨恨。
潘筠看着他脸色变换,很是满意。
纪书见她就没话了,起身要走,便不由的叫住她:“你要怎么处置我们?”
潘筠偏头:“做血包啊。”
纪书:“然后呢?”
潘筠挑眉:“这么自信你们能在做血包后活下来?”
纪书就看向不远处躺着的血包甲,道:“今日最关键,放的血最多,时间最长,他都熬过了今天,接下来更容易存活了。”
潘筠嘴角微翘:“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她重新蹲下去与他面对面,紧盯着他的眼睛看:“却不知,你的主人是否与你一样聪明,识时务。”
纪书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情绪,平淡的道:“在上位的日子久了,聪明未失,却难免自傲,以致失了谨慎,比如潘道长。”
他抬起眼眸直直地看向她:“没人和潘道长说过吗?你太狂妄了。”
潘筠冲他微微一笑,直起身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潘筠叫上胡景:“古大侠,你今日的太阳晒够数了,回屋去吧。”
胡景慢吞吞的睁开眼睛,慢吞吞的看了她一眼后慢吞吞的起身。
潘筠见他有气无力的回屋,就跟在他身后进去:“你这是怎么了?水土不服?”
胡景:“只是困了,打个盹而已,你们说话就说话,为何要带上我?”
潘筠冲外抬了抬下巴,问道:“认识他吗?”
胡景:“在他盯着我看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在回想,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起来,所以当是不认识的,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道:“我都易容成这样了,安辰这帮锦衣卫都没认出我,他能认出我来?”
潘筠打量胡景现在的妆容,皱眉:“是啊,虽然你在我眼里无所遁形,但王璁他们都说认不出你来……”
潘筠摸着下巴沉思:“糟了,你化妆不会化成了他认识的人吧?”
胡景:“……那我现在改妆?”
“生怕安辰他们不知道你易容化妆了是吧?”潘筠挥手道:“别改了,反正他捏在我手心里,又跑不掉。”
胡景:“他主人是谁?”
潘筠:“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王振的人,带回京城,问一问他给谁当幕僚就知道了。”
“就不审问了?”
潘筠:“你看他像是会招认的样子吗?”
她道:“我是好人,不想用残酷的刑罚,就这么着吧。”
胡景一脸怀疑:“你把人身上的血都快放干净了,你说不用残酷的刑罚?”
“哎,你别冤枉我啊,那可不是刑罚,那是为了救人,佛家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造浮屠的大好事。”
胡景嗤笑,见潘筠要走,连忙抬手拦住,皱眉问道:“你来云南功成一半,可以直言告诉我把我带上的原因了吧?”
“都说了是为了保护你……”
“另一个原因。”
潘筠顿了顿,歪头想了想,还是直言道:“为了不让你被王振抓住,为了逼王振拿出手中的账册。”
胡景一脸不解:“为什么?”
潘筠走到药架边上,将一个砝码放在天平上,天平只往下沉了沉,“我爹和薛瑄是这个砝码,这一个天平上只有他们,为了争夺天平的倾斜,这个砝码是会被最先丢弃的。
但现在上面又加了一个。”
潘筠往上加了一个更大的砝码,扭头冲胡景笑:“你,或者王振手中江南一派贪赃枉法的账册,现成的利益争夺,这个砝码不是更值得争吗?”
潘筠替换上两个同等大小的砝码,意味不明的道:“国库缺钱,皇帝缺钱,王振知道,朝中文武大臣都知道,谁能替皇帝解此燃眉之急,谁就取得帝心。
把你带出京城,一是不愿你就此殒命;二嘛,自然是我想毁去这个砝码。”
潘筠将一个砝码取出,扭头看向胡景:“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成。”
胡景目光落在天平上:“但你爹和薛瑄还在天平上呢,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把他们带下来?或者说,换下他们?”
潘筠挑眉:“怎么,胡大侠想自荐?”
胡景一脸严肃:“你也说国库缺钱,若你把藏宝图进上,皇帝一定会赦免你父,为表彰你的功德,直接平反也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