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乐一顿:“二十,问这个干嘛?”
潘筠:“你跟家里人吵架了,出去混个三两天不回家,你家里会着急吗?”
屈乐沉默,那必定是不会的,不然他当初也不能一个人就离家出走了。
“他这个年纪,又长得獐头鼠目的,消失个两三天更正常。”潘筠道:“只要明天你们不露痕迹,什么事也没有。”
屈乐就摸着下巴沉吟道:“为什么一定要带他走呢?”
“带出去麻烦,还得养着他,不如在此审问,明天我们买了东西直接离开,岂不更安全?”
潘筠挑眉,和陶岩柏对视一眼,一起低头看向岑二木。
岑二木心底发颤,不由蹬着腿往后退,但没退两步身后就被一只脚抵住,退无可退。
潘筠挑起嘴唇,身子前倾盯着他的眼睛轻轻一笑,温声道:“你别怕呀,你要是老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就把你绑在这土地庙里,你有本事挣脱最好,没本事,过个三五天,有人来土地庙烧香祈福,自然也能发现你。”
岑二木连连摇头,满眼惊恐,这土地庙就过年和开春那会儿会有人来,平时都没人过来的,他要是被绑在这儿,会被饿死的!
潘筠见他竟然摇头拒绝,脸一下垮了:“不答应?那就把你带出去,四肢都给卸了,我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潘筠扭头看向屈乐:“你二婶不是在福州到泉州的驿道上开了间包子铺吗?把他带过去,我看他身上还有几两肉,很适合做肉包子。”
屈乐:……他没有,他不是,不要污蔑他!
他爷爷是独子,他爹也是独子,他哪来的二婶?
但在潘筠目光下,屈乐还是点头了,沉着脸道:“就这两条大腿就能出来不少肉。”
潘筠就从神台上起身,哼了一声道:“就这么定了,把人绑好,明天把人带走。”
屈乐和陶岩柏立即上前将人绑在一根柱子上。
本来潘筠只是把人从上绑到下,但用一根绳子把人牵住,他还有活动的区域,这下好了,绑到柱子上,他连动一下都不行。
岑二木吓坏了,以为他们是说真的,“呜呜”几声,连连摇头。
陶岩柏看了后道:“小师叔,他说了,打死他,他都不会说的!”
潘筠脸色一沉:“既然如此,那就先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不然他还真以为我们是玩笑的。”
屈乐就一拳头砸在他腹部,岑二木“呜——”的一声惨叫,眼睛瞪大,整个身体像只虾一样蜷缩起来。
他泪流满面的抬起头来,冲他们呜呜摇头。
陶岩柏道:“小师叔,他说他威武不能屈,受刑也不会说的。”
“呜呜呜……”岑二木涕泪横流,连连冲着潘筠摇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潘筠脸色一沉:“嘴竟然这么硬?那就先砍掉他一条胳膊,丢出去喂狼,剩下的,等带出去再卸。”
陶岩柏应下,看向屈乐:“你带剑了,你来!”
“呜呜呜……”岑二木以头抢地,希望潘筠能看懂他的哀求,同时他忿恨的瞪了一眼陶岩柏。
屈乐剑拔出来一半,见潘筠一点阻止的意思也没有,只能主动道:“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意思,看他哭得这么惨,不然问问吧?”
潘筠:“这意思不是表达的很明显吗?还问什么?直接砍!”
“呜呜呜!”岑二木先是摇头,然后又狠狠的点头:“呜呜呜呜!”
屈乐:“他说的好像是,不是的,我愿意说?”
岑二木欣喜又肯定的看着屈乐,连连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啊。
潘筠一脸失望:“是吗?那问问。”
陶岩柏就撤掉他嘴里的袜子,嘴巴一得了自由,岑二木立即大声哭道:“我愿意说,你们倒是问啊!”
“你们不问,怎么知道我不愿意说?”岑二木痛恨的瞪着陶岩柏:“你不会看眼色就不要乱翻译!”
陶岩柏蹙眉:“你竟然愿意说?”
“只要你们能让我活着,我愿意说!”岑二木脸上全是眼泪鼻涕,一脸紧张的看着潘筠:“你们问吧,你们应该不会杀我吧?”
潘筠冷着脸道:“我们是求财,得了消息自然会放过你,最多把你绑在这儿多留几天,打个时间差罢了。”
岑二木:“我怎么能相信你?”
潘筠脸色一沉道:“江湖人最重信誉,你竟然怀疑我的诚信?”
陶岩柏:“小师叔,不然还是把他带走折磨吧,小心他使诈。”
“我不会使诈的!”岑二木连忙大声道:“你问吧,我相信你们,你们问我什么,我都会说的。”
潘筠这才哼了一声:“算你识相,那我们就先来简单点的问题吧,你是海匪?”
岑二木:他们肯定早知道我是海匪了,抓我的时候都说了,现在问,不过是诈我。
他连忙诚实的回答:“是,我是海匪。”
潘筠:“你们领头的叫什么名字?”
岑二木咽了咽口水。
潘筠微微眯眼:“不肯说?”
岑二木连忙道:“不,不是,我们大当家叫范连阳。”
“姓范?”潘筠身子微倾:“那就是隔壁范家庄的人了?”
“是。”
潘筠:“可你们这个村多姓岑,你们这一个村是谁带的你们?”
岑二木张了张嘴巴,没说话。
屈乐手中的剑鞘就挡的一声落地,岑二木立即道:“岑大川!我们这个村子领头的是大川哥!”
潘筠:“他现在可在村子里?”
“在。”
“你们有多少人从海上回来了?”
第586章 审问
岑二木额头冒汗,心头发寒,却不敢不回答:“我,我们村回了十三个,其他村也各回来十多个,但具体的数字不知道,而且,还有人会偷溜回来,所以不能确定。”
潘筠:“名号是什么?”
“什么?”岑二木一脸茫然的抬头。
潘筠道:“我知道马祖列岛上有一伙海匪蟠踞,他们号称潜龙帮,你们呢,你们叫什么?”
“啊?”岑二木一脸懵逼:“我,我们没名字啊,我就知道范大哥是我们的大当家,大川哥是二当家之一,我们只要听他们的抢东西就好,不仅自己可以吃饱喝足,还能养活家人。
我们又不是要发展帮派,我们带到海上的人都是各个村里知根知底的。”
潘筠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伸脚踩住他的脚踝:“只为了吃饱喝足?那为何要向倭寇出卖泉州的百姓?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的野心呢,结果连个名号都没有。”
“什,什么?”岑二木心中一凛,心脏好似被人拽住一般手脚发虚,他下意识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潘筠却径直问道:“和倭寇合作,出卖同胞的事你们做过几次?”
岑二木稍稍停顿,潘筠脚尖一压,岑二木惨叫一声,下意识就喊出来:“一次,就一次!”
潘筠快速的问:“谁提的合作?”
“范大哥,是范大哥找来的人!”
潘筠:“那拨倭寇是什么人,为首的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岑二木痛哭流涕:“我就见过他们两次,知道来岛上的那个叫大内弘见,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潘筠加重了力气,嘎擦一声,岑二木嚎叫出声,大声道:“大川哥不同意的,是范大哥一定要做,我们就给他们一张地图,又带了一段路,我们不知道他们会屠村,会杀那么多人,要是知道,我们一定不会跟他们合作的。”
岑二木疼得浑身痉挛,像一条死鱼般横躺在地,哭道:“真的,我没骗你,因为这事,大川哥和他们闹翻了,这才带我们回来的,连倭人给的那批货都没拿,不然我们村也不会这么穷,因为交夏税的事头疼……”
岑二木越说越伤心,哇的一声哭出来:“要不是没钱花了,我怎么会打你们的主意?”
要不是打他们的主意,他又怎么会被抓?
潘筠这才抬起脚,面无表情的问道:“大内弘见?他们给了你们什么东西?”
“一船货,”岑二木老实了许多,直接就倒了:“绸缎、茶叶、瓷器,全是各国喜欢的货物,很好出手。”
潘筠挑眉:“他一个倭人,怎么拿我朝的土特产和你们交易?”
“他们也是劫来的,又不费钱。”
潘筠拇指轻轻划过食指指腹,问道:“那船货呢?现在何处?”
“范大哥他们运到爪哇去了,本来这批货是要运到倭国和朝鲜的,但大内弘见他们屠村杀人,攻上大陆,事情闹得太大,加上后来水师和武林盟、天师府合手剿寇,两边的仇怨越结越深,我们更不敢去倭国了,就只能送去爪哇。”
潘筠:“那些倭寇现在何处?要怎么联系他们?”
岑二木:“这种机密我哪里知道?我就是个小喽啰……”
潘筠抬脚又踩了上去。
还没用力,岑二木就哇哇大叫:“我不知道,但大川哥知道,他是二当家,一定知道!”
潘筠低头看他,见他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便不由冷笑一声,脚下一个用力,咔嚓一声,他的小腿骨被踩断了。
“啊——”岑二木惨叫一声倒地。
“你们去领的人,会一点不知道?”潘筠冷哼一声:“你以为把岑大川拉下水,我就会放过你?我告诉你,你不说,岑大川来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岑二木一怔。
潘筠躬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你要是识趣都招了,我们不用去抓岑大川,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你曾经出卖过自己人,否则……”
潘筠嘴角轻挑:“把他抓来,亲眼见证你的狼狈,你能从我这里活着离开,在他们和大内弘见那里可以吗?”
岑二木瞳孔骤缩,反应过来。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低下来:“我知道的不多,就知道他们当中有幕府中的人,那个叫大内弘见的,就是室町幕府旁支,我,我当时也去海上接引了,听他们私下说过,那次登岸是为了做什么法事,反正乱七八糟的,我们也不懂。”
潘筠静静地看着他。
岑二木心脏攥紧,更加心虚和紧张,便用力的回忆起来,很快就找到了点信息:“东痒岛!我们当时在海上接人,他们的船是从东痒岛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