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愣了一下:“为什么?”
屈乐:“似乎是请不到,几位师兄都在房中修炼,除了派下来的公事,连门都不出。”
他顿了顿后道:“陈澜去请人,张惟良师兄想应的,结果一转头就被李先生训了一顿,说他心思不定,罚他禁足,在屋里修炼。”
潘筠挑眉:“陈澜请我的时候张院主就在,他怎么不训我?”
屈乐睁着眼默默看她,不语。
潘筠笑了笑,冲他挥手:“去吧,晚一些我们一起走。”
屈乐来找潘筠就是来问这事的,“我们去赴宴真的没问题吗?”
李文英都不让张惟良参加,其他学宫弟子就都跟着拒绝陈澜了。
潘筠:“能有什么问题?李先生不让张惟良去,是因为知道他蠢,怕他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我则没有这样的危险,你是我带去的,我自会看着你,也不怕。”
屈乐:“……你怎么只以我举例,妙真他们呢?”
“他们?”潘筠笑了笑道:“他们虽然比你小,也比你心思单纯,但想骗他们还真不容易。”
屈乐不解:“为何?”
“因为无欲则刚。”
屈乐一头黑线,说得好像他有很多欲望似的。
屈乐哼了一声转身要走,目光扫过薛韶,脚步微顿,皱眉道:“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薛韶微笑:“去年剿匪的时候……”
“不对,”屈乐皱眉打断他,一个劲的盯着他的脸看:“应该还在别的地方见过,只是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潘筠烦躁道:“想不起来说明不重要,都在江湖上混,偶尔瞥见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到底走不走?”
屈乐张了张嘴:“你催我走做什么?”
“去换衣服!”潘筠道:“你是我带去的人,当是学宫子弟的身份,作这一身纨绔子弟的打扮做什么?去把学宫弟子服换上。”
屈乐转身离开,不服气的嘀嘀咕咕:“这一身不还是你要求的吗?你自己都做千金大小姐打扮……”
潘筠当然也要换衣服。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道袍。
鸦青色的细棉道袍,箭袖绑住手腕,束腰革带缀着双鱼铜扣,衣摆刚及小腿肚,一身打扮甚是利落。
这是学宫弟子服之一,是在演武场演武时穿的,很好打架。
鸦青色耐脏,细棉速干,这次潘筠出门特意多准备了一套换洗,决定去杀海匪时就穿这身。
妙真他们有样学样,也多准备了一套这样的道袍。
见小师叔换上这套,他们也纷纷跟着换上。
等到别院门口汇合,一身宝蓝色广袖学宫弟子袍,站在风口,身姿挺拔,飘飘然似乎要飞升而去的屈乐看见统一服装的四人,默然不语。
屈乐哀怨的看着他们。
潘筠忍着笑安慰他:“也没出错,代表了学宫弟子身份便可。”
屈乐:“为什么不告诉我穿演武服?”
潘筠一脸惋惜:“我以为我们会有默契,毕竟朝夕相处了几日,没想到我们还是默契不够。”
屈乐怨念不已,出了门还是嘀嘀咕咕:“我们为什么要参加这个宴会?这两天就要出发了,不休息吗?”
潘筠:“我对你们江湖好奇,所以凑凑热闹。”
屈乐就看向跟在旁边的薛韶:“那他呢?”
潘筠目不斜视:“自己问。”
薛韶冲屈乐微笑,“我也对江湖好奇,所以凑一下热闹。”
屈乐一脸不相信,但没人搭理他。
潘筠和薛韶对视一眼。
潘筠是心理感受不太好,想去看一下热闹,顺便了解一下接下来要一起抗倭的陈家两位公子,摸一摸他们的意图。
薛韶去的原因就更简单了,作为巡察御史,这些都在他查探范围之内。
几人结伴去醉仙楼,让潘筠诧异的是,陈澜还请了平安客栈的少东家蒲思。
虽然才见过两面,但潘筠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当然,对方也一眼认出了他们。
蒲思展开笑容,冲潘筠拱手:“去年第一次见到三竹道长时便觉得道长非凡人,后道长果然名扬江南,这次得见道长,道长应该名扬江湖了。”
潘筠谦虚道:“我还小,远比不上大家,在座的,谁不是名扬天下的英雄豪杰?”
在座的,名扬天下勉强算,至少有一个算一个,屈乐都听过,在她耳边细细地为她介绍他们的来历背景。
但英雄豪杰就不一定了。
屈乐就很有自己的喜好,“丐帮的孙大成的确称得上英雄豪杰,但漕帮的那三个,啧,他们有什么脸坐在这张桌子上?我们又不是谈生意。”
潘筠压低声音:“你这人好恶也太明显了,我看他们很好嘛,你凭什么看不起人家漕帮?”
屈乐:“他们大当家的娘信佛,大当家也跟着和尚混,正统六年,两湖水灾,武当山的道士要借漕运走粮,被漕帮敲了一笔,两派在船上打起来,死了不少人,从那以后,漕帮就要求,凡是登船的道士要付双倍的船资,直到正统八年,天师府出面说和,漕帮的这个规定才改。”
潘筠立即道:“还真不咋样。”
但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漕帮三人,潘筠皱了皱眉,他们面相凶悍,但身上的气并不杂,依旧以正为主。
人的言行都可以作假,但身上的气很难造假,潘筠瞥了一眼屈乐,这小子不会骗她吧?
屈乐一脸茫然的与她对视。
潘筠收回目光,算了,他看上去也不像是能骗她的,后面他们要一起杀寇,总能碰到一起,对方为人如何,她可以亲眼看。
第597章 剿匪
衡山派宋萱是女子,她和师兄一进来就先看到潘筠,然后是妙真和妙和。
她不由笑起来:“这是谁家的子弟?”
潘筠听见回头,眼里闪过惊艳。
她是个二十岁上下,长相明艳的女子,手上拿着一把剑,红色的衣裳映得脸雪白。
和小红及红颜喜欢穿的红纱不一样,她的红衣用腰带束着,盈盈一握,站在那里如山崖上的木棉花,坚强却又炫目。
潘筠觉得,哪怕这场酒宴上探不出什么东西来,认识她也不枉走这一遭了。
潘筠笑起来,抱拳道:“贫道三清山潘筠,别号三竹。”
“三竹?”对方一愣:“不知和去年在泉州剿匪的龙虎山潘三竹是……”
“正是贫道。”
宋萱大乐,快步上前:“原来是少侠!”
去年的泉州剿匪大战火了好几个人,其中最为津津乐道的自然是三清的玄妙道长和武林盟的李济和屈乐。
但除他们之外,最让人好奇和瞩目的其实是龙虎山潘三竹。
因为去年那场大战之后,江南沿海一带十个说书先生起码有七个在说她的故事。
故事传到内陆早变了样,宋萱也不知道听的是哪个版本的故事,反正对潘三竹推崇得很。
她直接坐在潘筠旁边,把屈乐给挤走了。
一顿饭下来,潘筠消息没打探多少,倒和她成了朋友,两人相约出战的时候可以走在一起,互为靠背。
薛韶比潘筠更能融入他们,下桌的时候都喝得人事不省了,是陶岩柏和喜金半扶半抱的把人往外带。
但往别院的方向走了一段,喝得醉醺醺的人三三两两的散开,和他们同路的陈澜几个远远的落在了后面,黑夜中,薛韶就推了推两人,自己站稳了。
陶岩柏惊讶:“你是装醉!”
薛韶对他笑了笑。
喜金道:“当然要装醉了,总不能真叫他们灌醉了,这些人还不值得我们少爷喝醉。”
潘筠问他:“探到了什么?”
薛韶微微摇头:“只是觉得陈家在拉拢我们,我们这一桌子的人,他们兄弟俩最看重漕帮三人。”
潘筠沉吟道:“早些年茶叶、绸缎这些东西多走陆路,但自从有人用漕帮贩卖私盐之后,用水运茶叶和绸缎这些怕潮的东西也多了。”
薛韶微微颔首:“而且南货北卖,北货南售,贫富都可选水路出行,所以漕帮的消息之灵通一点也不下于丐帮。”
旁边的屈乐:“什么意思?”
妙真瞥了他一眼道:“意思是陈家兄弟是为了结交漕帮才办的这一桌酒宴,是为利。”
潘筠:“如果单纯是为了这个利,那还好。”
屈乐:“不为这个,他们还能为了什么?”
潘筠横了他一眼道:“不知道,就是告诉你们,别乱跑,出门跟紧我,尤其是你,你可是我们的金疙瘩。”
屈乐一点也没有作为金疙瘩的感受,不说潘筠师侄几个,就是刚认识的薛韶对他也很平淡,哪里像金疙瘩了?
不仅他们,就是知道他重要性的李文英几个对他也和对待其他弟子一样。
只不过出门的时候多叮嘱一句:“跟紧潘筠,不要乱跑。”
就好像他是七八岁小孩,会甩开大人的手乱跑,下一刻就被拍花子拍走一样。
屈乐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暗暗蓄力,决定这次剿匪让他们刮目相看。
去年他明明扬名了的,但大家提起他语气总是有些微妙。
今晚的酒宴更是,连第一次出来闯荡江湖的陶岩柏,别人和他见礼时都温和有礼,轮到他时,语气就总有些怪。
命令来得很快,快到出乎潘筠意料。
酒宴后的第二天一早,李文英就把他们这些人叫去,命张惟逸和武林盟的张宁领队,带他们去围剿一个叫金沙帮的海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