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也在和大侠们说此事:“大内氏的人应该准备过来了,我们远渡重洋来此,又千里迢迢赶了这么远的路,为的就是明日!”
潘筠沉声道:“倭国,不过一藩属国,却敢上我大明屠村借运,难道我大明徒有上国之名,而无尚国之威吗?”
众人面色沉凝,心中怒气被激起,眼中饱含愤怒。
潘筠怒道:“若不反制,此后岂不是倭国这家少了钱财便上大明来取,那家少了气运便来大明借,我煌煌大明成了宵小之辈的后花园?”
“我们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大明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杀就杀,想走就走的地方,只有血才能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潘筠怒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报仇!报仇!”
“报仇!报仇!”
“报仇!报仇!”
潘筠沉声道:“明日,所有提刀之人,诛之!”
众人爆喝一声应下:“是!”
潘筠挥散众人,下去休息。
不过众人群情激愤,精神得很,一点睡意也没有。
不过他们也知道明天是一场硬仗,因此抱着刀剑强逼自己闭上眼睛,但耳朵却支棱着,一点风吹草动就睁开眼睛。
益田信太悄悄地合上门,低声道:“若様,他们都睡下了。”
山名秀七呼出一口气,小声道:“他们刚才真恐怖,我从未见他们如此激动过。”
益田信太心中有些不安,喃喃道:“这些汉人太团结了,为了报仇,竟然费这么大劲过来杀大内氏的人,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山名秀七不以为然:“你又没杀他们的人,有什么不安的?”
益田信太:“他们这样睚眦必报,以后谁敢去大明杀人?”
山名秀七一脸迷茫:“你为什么非得去大明杀人?你不杀不就好了?”
益田信太:“……若様,我当然不会去大明杀人,只是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最后只得叹息一声:“我就是有点恐惧。”
山名秀七都缓过来了,不在意的挥手道:“我也有点恐惧,他们刚才那么喊,杀意太重,谁能不恐惧?”
益田信太反应过来,劝道:“若様,您明天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山名秀七通过几天的战斗,虽然扭伤了脚,但自信心又起来了:“我不,这是家族之战,我怎能缺席?”
他坚决要参加。
益田信太无奈,决定从现在开始看紧他。
实际上,用不着到明天,或者说,已经到了“明天”,但天还未亮。
天要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最放松的时刻,万籁寂静,只有田地里此起彼伏的哇叫声和虫鸣,却显得周遭更安静了。
潘筠轻轻睁开眼睛,躲在她怀里睡得正香的潘小黑似有所觉,睁开一双迷茫的大猫眼。
潘筠摸了摸它的猫脑袋,轻声笑道:“你真是枉作猫,人家猫晚上都不睡觉的,你还要我这个人给你值夜。”
潘小黑喵了一声道:“你白天也没让我睡啊。”
潘筠笑了一下,闭上眼睛认真的听了听,几乎无声,但也只是几乎。
一把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右手边,潘筠握住,将潘小黑随手放到草地上,起身,长啸一声,当即飞出。
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胡景猛地睁开了眼睛,抱着刀就地一滚,刷的一下抽出刀来便向一棵树后劈去。
潘筠已经快如闪电,没入树中,两道血线飚出,砰砰两声,两具穿着夜行衣的尸体从树上落下。
高志铭和宋萱也弹射而起,抽出剑来,师兄妹齐身杀出,黑暗中,无数的黑影袭来……
薛韶、王璁和张惟逸等人也从睡梦中清醒,抽出武器便迎着这群黑衣人杀去。
等益田信太提剑匆忙而出时,天已破晓,血腥气扑面而来,地上全是尸体。
而潘筠领着众大侠站在晨光中,一身的血腥气,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嘴角还微微翘着:“益田君醒了?没有打搅你们吧?”
煞气直冲面门,益田信太心一颤,连忙回道:“没,没有……”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人,发现全是黑衣人,所有的上国侠士都站着,无一人伤亡。
潘筠回头,目光看向远方,正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那里光芒照人,绿色的田野间隐隐绰绰,金光撒在上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是否藏着人。
潘筠嘴角微翘:“真是好地方啊,益田君,你们只怕吃不上早饭了,让大家起来准备迎敌吧。”
益田信太连忙应下:“要,要不要让家督派军队来?”
“山名君若愿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665章
大内氏就派出了一支军队。
大约两百人左右,身穿甲衣,手持打刀。
潘筠早想领教他们的军队。
攻上大明的海匪背后有大内、菊池等人的影子,武士们都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
她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和大明的水师相抗?
益田信太猛地看到三面这么多人冲来,慌得手忙脚乱:“这这这,一时之间通知不到家主,军队调拨也需要时间……”
显然当下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了。
“把你的人也都交给我!”
益田信太立即应下,忙下令让武士们听从潘筠的命令。
但他们的武士也不多,一共就二十个人。
算上潘筠带出来的人,也就四十八个。
他们又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力气大不如前……
益田信太顾不得看潘筠排兵布阵,连忙推着山名秀七进屋,顺便带走了两个武功最高强的武士。
“若様,让他们带你突围,你不能死在这里。”
山名秀七热血沸腾,抽出剑来道:“我岂会怕?来人,跟我冲啊——”
人才冲出去两步就被益田信太拽回来:“若様,您是家督最优秀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山名氏的,你一人的安危可抵千军万马,所以,你必须走!”
蹲在房梁上的潘小黑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嫌弃不已:最优秀的儿子长这样,难怪山名氏会败落。
潘筠他们已经安排好。
以少胜多,除了气势之外,更要会合作。
潘筠没有将武士们分开,而是命他们五人一组跟着他们冲锋。
至于他们的人,薛韶早安排好了,或俩人一组,或三人一队,手握着刀剑立于潘筠身后,冷眼看着举刀朝他们冲杀而来的人。
潘筠爆喝一声道:“诸位义士,报仇的时机到了,杀!”
说罢,她最先冲出!
为首的队长看到迎着他们就冲过来的潘筠,嘴角上挑,正要出声鼓动士气,眼睛一直注视的人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吹过,他脖子一凉,愣愣地低头,片刻,血像瀑布一样飚出,他直愣愣地仰面倒下,直到死都没感觉到太深的疼痛。
潘筠一剑一个,手中的利剑轻盈的横扫他们的脖子,只有角度不合适时才刺入对方胸膛。
王璁等人紧随其后,一跃冲入军中,直接杀穿!
而此时,另外两面的士兵才围上来,合围之势被破,双方战势对调。
大内军队们背靠房屋,面向道路和田野。
而潘筠他们则是背靠道路和田野,面向了他们。
潘筠放声大笑:“义士们,还有何惧?”
大侠们只觉血都热了,双眼发亮,跟在潘筠身后又冲杀进去。
躲在屋里的益田信太瑟瑟发抖,一脸不可置信:“这是,这是……我们落在贼窝里了。”
山名秀七也老实了,不再哇哇大叫,也趴在门口看,低声抱怨道:“就应该出去和潘筠一起杀敌,现在好了,你拉着我不让我出去,让我们都落贼窝里了!”
益田信太:“这谁能想到啊,当时他们三面合围,我以为我们要完了……”
谁知道潘筠他们这么猛,竟然一下就杀出去了。
潘筠他们不仅杀出去,还调头杀回来,再横杀、转圈杀,一直战斗了半个多时辰,大内士兵所剩不多,开始四散逃跑。
潘筠不让人追,凡是想逃的,都开了一个口子让他们逃出去。
不多会儿,战斗便平息,除了逃出去的二十多人,余下的人或死或重伤,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而大侠们,除了潘筠还站着,其他人都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薛韶也拄剑坐在草地上喘气。
打仗真的好累,每一次对战都几乎用尽全力,半个多时辰,光是不断挥剑就费不少力气,何况他们还要跑,还要躲避……
潘筠回身看他们,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掠过,问道:“可有人伤亡?”
死没有,受伤的倒有几个,不过也都不重,皆是轻伤。
一个大侠扯开胸襟,露出一大片胸,看到左胸上一道浅浅的划痕从右锁骨一直到左腹,愣住。
潘筠瞥了一眼,嫌弃道:“就一划痕,连血珠子都没出,回头自己擦个药膏吧。”
见陶岩柏和妙和也都累倒了,潘筠就卷起袖子打算自己去给人疗伤。
她别的医术一般,治外伤还是可以的。
“可是,当时劈我的是一把刀,”大侠把自己的衣服扯开给他们看,衣服上老大的洞,几乎被刀一分为二了,他在身上摸了摸,从袖袋里摸出一张被叠成三角形的黄符:“三竹道长,你送我的黄符烧成了黑色。”
潘筠看了一眼后道:“你继续戴着吧,还没完全烧成灰,可以再用用。”
大侠们看着她的目光闪闪发亮。
潘筠触及他们的目光,也闪闪发亮的回视道:“给你们的黄符都是我和师侄妙真画的,三清山出品,必属上品,大侠们以后有需要,记得来三清山采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