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田信太和他一起把山名秀七打晕,扛走了。
所有大侠跟着一起往后退,只龙虎山的道士们留了下来。
薛韶也留了下来,他把喜金托付给胡景:“有劳古大侠帮我照看一二。”
胡景提醒道:“薛公子,他们手段诡谲,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薛韶笑道:“他们手段是诡谲,但我有一双望气眼,可望气看出吉凶,所以我可以留下略尽绵薄之力。”
胡景便不再多言,和高志铭他们一起撤退。
潘筠他们就站在田埂边目送他们离开。
因为天色昏暗,不多会儿就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陶岩柏忧虑道:“这么黑,他们不会迷路吧?”
大家一起扭头看他,目光很不善。
王璁:“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陶岩柏缩了缩脖子:“怎么收回已经出口的话?”
潘筠一脸淡然:“屈乐跟着他们吧?”
张惟逸点头:“他不会法术,我让他跟他们一起走了。”
潘筠:“有屈乐在,就是迷路,也不会有大的风险,没事。”
话音才落,她便身子一僵,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旁边的稻田。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去,就见稻禾摇曳,屈乐顶着几片稻谷叶子站起来,冲他们露出讨好的笑。
潘筠立刻回头去看已经消失不见的队伍,深深一叹息:“罢了,大侠们身上都有平安符,要是真被缠住了,应该也死不了。”
妙真:“竹田久纲既然敢走,应该就有办法走出去。”
也只能这样想了。
张惟逸也觉得他们问题不大:“毕竟是往边沿而去,你黑影未必有那么快。”
屈乐连忙打断:“我们还要在这里站着说多久?”
王璁知道他曾经差点成了自己师弟,加上他最近正被小师叔当做试验品,所以对他很有耐心,温声道:“等人过来,刚才黑影才没过我们的影子,我们这里是边沿,还得再等等。”
“哦。”屈乐摘掉头上的叶子,从田里出来,挤到潘筠身边道:“我已经会修炼,你教我的两个法术我也都学会了,我也是学宫弟子!”
潘筠:“一会儿你跟紧了我,要是跟不上我,就紧跟着薛韶。”
屈乐瞥了一眼薛韶,有些嫌弃:“为什么跟他?他武功修为说不定还没我高呢。”
潘筠:“他武功修为有没有你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脑子比你好使,在这里面,脑子越好的人活得越长久,而且他运气比你好。”
屈乐老实了,知道自己跟不上潘筠,默默地走到了薛韶身边。
薛韶冲他友好的笑了笑,看了潘筠一眼。
越来越黑,且不像是黑夜的黑,像是天地间被倾倒下一盆墨,整个天地都是一片墨色。
都是修道之人,他们对倭国的神道很感兴趣,睁着大眼睛仔细的看,放开意识和元力仔细感受,等着他们的下一步。
结果等着等着,什么也没有。
张惟逸连紧贴着自己站着的薛华都看不见了,要不是手牵着手……
哦,不手牵手他也能感受到自己四周有人,毕竟呼吸一直在……
呼吸?
奇怪,既然现在听得到呼吸,怎么刚才屈乐躲在稻禾里他们没听见?
如果说他们没听见是因为屈乐修为长进,屏息功法更厉害了,可潘筠已经是第一侯,按说是瞒不过她的才对……
张惟逸浑身一凉,握着薛华的手下意识一紧。
薛华:“……怎么了?”
张惟逸:“大家都还在吗?”
屈乐:“在啊。”
王璁:“在啊。”
妙真:“在啊。”
潘筠:“在啊。”
张惟逸心凉透了,薛华也猛然一惊,牵着张惟逸的手不放,剑鞘往地上一插,长剑出鞘,朝着潘筠刚才出声的位置便狠狠刺去。
潘筠闷痛一声,出声道:“你有毛病啊,为什么杀我?”
张惟逸在薛华出剑的下一刻便单手掐诀凝成火球,一大团火球出现照亮了他的眉眼,也照亮了三米见方的地方,砰的一声火龙就朝潘筠的面门冲去……
第667章
捂着心口一脸痛苦看着他们的潘筠在火龙中瞬间变成了一个玩偶,它目光呆滞,嘴角被拉到了耳朵边,木木地看着他们。
旁边站着的屈乐等人立即朝俩人攻击。
张惟逸大喊:“潘筠——你们在哪里?”
又冲薛华叫道:“只有在黑影下说过话的人才会被它学去,你快用传音符,告诉他们没开口说过话的不要开口,让大家小心屈乐、王璁、妙真和潘筠,还有我们俩!”
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有手牵着手的人走到了一起。
所以潘筠对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薛韶很惊奇:“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薛韶:“我看到这边有光。”
潘筠就举目望,四处望,环绕望:“哪里有光了?”
薛韶冲她笑了笑,不语。
潘筠:“不重要了,但屈乐怎么办?”
薛韶:“你太操心了,我不觉得他会有问题,就好比,你敢放大军和大侠们自己往外走一样。”
潘筠挑眉,看着他,不语。
薛韶对她微微点头,赞了一声:“做得很好。”
潘筠就收回目光:“走吧,让我们也见识一下倭国的神道。”
薛韶跟着她走。
俩人闲适的并肩往前走,手分明没碰到一起,却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保持步调一致,且这里农田无数,田埂高低起伏,他们却如履平地。
潘小黑偷偷地从潘筠的衣衿里探出头来,一仰脖子就对上薛韶的目光。
它便也不再躲藏,三两下就从潘筠怀里钻出蹲到了她肩膀上。
唉,相比怀抱,它果然更喜欢她的肩膀,蹲着舒服!
薛韶收回目光,道:“再往前走就是山口馆了。”
潘筠脚步不停:“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把山口馆也纳入,毕竟,里面有很多活人,他们就不怕大军迷路,迷着迷着进城,把里面的人杀了?”
薛韶:“倭人差不多是全民皆兵,因为人口少,近年来各地互相征伐,所以强制百姓服兵役,战时为兵,平时为民,竹田久纲的这批士兵里,不就有一大半现招的吗?
真迷路进了山口馆,竹田久纲必败。”
潘筠:“也是,城里的人熟悉城中的布局,在武器战力都相当的情况下,他们更有优势。
看来,大内教弘是真的想团灭了这支让他丢尽脸面的军队啊。”
说着话的功夫,俩人已经走过田野,踏上了很硬的大道。
潘筠低头扫了一眼被压实的地面,抬手,一盏花灯便出现在她手中。
潘筠将灯举到薛韶面前:“有火折子吗?我的火折子用完,忘记补充了。”
薛韶就拿出火折子吹出火来,低头去点花灯:“这花灯是什么时候的?”
潘筠目光一厉,左手狠狠一挥,一道元力从薛韶头顶削过去,黑暗中和什么东西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薛韶头也不抬,将灯芯点亮,这才合上火折子抬起头来。
砰的一声,一个通体漆黑,四肢着地的……人砸到地上,又快速爬起,四肢狠狠的抓在地上,仰着头目眦欲裂的瞪着潘筠和薛韶。
潘筠将花灯递给薛韶,薛韶接过,退后两步。
潘筠则上前两步,一把剑凭空出现在手中:“你是人?”
对方愤怒的朝潘筠龇牙,眼中闪过精光,下一刻便四肢一蹬,朝着潘筠便抓来。
潘筠提剑杀去,绕到它背后才发现它有尾巴:“它有尾巴,尾巴还不短!”
薛韶一听,立刻举着花灯努力去看,半晌后喃喃:“怎么那么像一条狗?但又的确是人的脸,它速度太快,我看不清楚……”
它快,潘筠比它还快,身形都快成残影了。
一听薛韶说看不清,她就一剑把它钉在了地上:“这样不就可以看清了?”
薛韶立刻提着花灯上前仔细看,惊讶道:“还真是狗,人面狗身,这是什么怪物?”
潘筠:“……有没有可能,它只是化形不完整?”
薛韶指着它道:“这是化形吗?”
它在两人的目光下慢慢化为灰沙,最后风一吹,消散了。
潘筠目光一凝,将剑拔起来:“这的确没想到……”
潘筠偏头问肩膀上的黑猫:“你见识多,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啊,”潘小黑被她刚才的快弄得头晕,无力地道:“怨灵嘛,我查一查,这地方好像叫天狗。”
潘筠蹙眉:“这东西很好练吗?”
“不好练。”
潘筠就放心了:“那就好,我们动作快一点,让他们把火都集中在我们身上,其他人的压力就会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