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赋这么好,从前是因为有境灵捣乱,以及功法不全,所以修炼速度慢;
现在山上灵气浓郁,她得了正确的功法,境灵也不捣乱了,以她的天赋,飞快的越过万境期和人静期到达心静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现在陶季的意思是,这其中还有山神的加益?
陶季:“你能拜山神为师,受其恩惠,自然要受其因果束缚。”
潘筠一听,晚上就在客栈里认真打坐,以感悟其中的不同。
玉山县距离三清山有一段距离,但也在三清山庇护范围之内。
这一次打坐修炼,她一直留意,便慢慢察觉出了不同。
且不说她体内的炁,当她运行功法时,吸引灵气的速度的确要比在广信府和开封府修炼时要快,她曾以为是功法的原因;
可现在留心看,这里的灵气似乎天生对她亲近两分,而她在三清山上时,那些灵气好似更爱她,更亲近……
她决定回山上就立刻修炼找不同。
潘筠若有所思的睁开眼睛,所以这就是她承载因果的原因吗?
修炼速度……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赚钱的终极目的也是为了修炼。
潘筠神清气爽起来,对着虚空深情的道:“师父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您买建庙的材料。”
她这次赚的钱,买了锻体的药材和新的朱砂之后,还余二百五十两,潘筠不打算动之前那点零碎的钱,依旧留着应急用。
抽出五十两的银票寄到大同,余下二百两就给她师父买材料了。
潘筠大摇大摆的往客栈外走,一踏出客栈,也不知道为何脚下一滑,啪叽一声面朝下摔去。
“喵——”正走在她身后的潘小黑一跳,四只爪子在她后脑勺一落再一跃蹦了开去,黑色的脸转回来,琉璃色的眼睛里满是嘲笑。
潘筠艰难的抬起脑袋,眼里全是火气,“你给我闭嘴——”
“喵喵喵,我并没有说话。”
潘筠:“把你眼睛给我闭起来!”
陶季把她从地上薅起来,“跟一只猫都能吵起来,赶紧的,把钱花出去。”
潘筠抹了一下嘴巴,一手的血,她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三师兄,好疼啊……”
陶季这才发现她把嘴巴给磕了,不由皱眉,忙将她往客栈里带,“我给你扎针止血,再上一点药。”
陶季一脸严肃,“师妹,你今天必须把钱都给花了,一文钱都不要留。”
潘筠是个听劝的人,本想留一些钱应急的,但此时她决定全都花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除了一会儿要寄出去的五十两外,潘筠把身上的每一文钱都花光了。
有些散钱买不着材料,她还全给买了米面粮油,打算带回山上。
反正他们在山上吃喝也是要买的。
等把五十两银票也送到钱庄,再把回单拿到民信局寄出去,潘筠是真真真正的没钱了,一文都没有。
站在民信局门口,潘筠拍了拍自己的荷包道:“三师兄,我好穷啊。”
陶季不搭这茬,左右看了看道:“走吧,现在去大周庄。”
潘筠爬上骡车,摸了摸老骡肥厚的屁股,用受伤的嘴巴含含糊糊道:“老骡啊老骡,真是委屈你了,让你受了无妄之灾,等我回三清山,我一定要和师父祂老人家认真谈一谈,下次不牵连无辜。”
陶季:“这又不是山神可以决定的,要是祂能决定,必不会让你和大师兄破财,徒弟有钱,总比穷要好吧?”
“牵连无辜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还好,只是连累了老骡,当年大师兄……那可是山上山下,凡是和大师兄关系好的,全被连累了一遍。”陶季道:“甚至路上碰到一个陌生人,都能平地摔跤,非要大师兄破财不可。”
潘筠蹙眉,想到山神那把破旧的断剑,“莫非师父祂老人家曾经得罪过天道?”
没人能给他们回答。
潘筠以为把钱花完就没事了,陶季等人也这么以为,毕竟这是王费隐五年的血泪经验。
但到了大周庄之后,潘筠先是吃饭拉肚子,坐在椅子上,椅子腿突然松动,整个人后仰摔在地上,素来灵活的潘筠竟然没反应过来,一脑袋撞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然后是晚上睡觉,蚊子突然好爱她,放弃了最吸引蚊子的妙和,专瞄着她叮,这也就算了,第二天蚊子包还又红又肿,亮得都快能照人脸了,竟然皮肤过敏,让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本来周家上下对他们都很怀疑的,觉得周晁和孙贤娘叫这几个道士骗了。
而王费隐也没法再找来孙老爷让他们见证奇迹。
但目睹潘筠的倒霉后,他们竟然相信了。
“是不是因为小道长要为我们家改命,所以承受了因果,这才这么倒霉的?”
王费隐沉默了。
玄妙也沉默。
潘筠却不沉默,不由的问王费隐,“大师兄,他们猜测的是不是真的?”
王费隐:“……不是,小师妹,你这样无知会让我怀疑你的能力,四师妹,你来告诉她为什么。”
玄妙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像治病救人,革除痹症这样的事,不论所救之人是什么身份,只要不是强行改命,我们所得都是正果。”
王费隐也道:“缠足这样的恶行是千古痹症,违背自然,天道绝对不会因此罚你。”
潘筠若有所思,直接回房间把买来的药材打开,拿出一份送给妙和:“好师侄,这份药材送你。”
想了想,她又咬牙分出一半的丹砂给妙真,“好师侄,这一半朱砂给你。”
潘筠倒霉的事情瞬间减了大半。
潘筠就一点点试探,将药材拆开来,今天分陶季一点点,明天分王费隐一点点,王费隐很果断的拒绝了,然后她转送给玄妙。
甚至连正在调养身体的周梅娘小朋友都收到她送的一包杜仲。
杜仲,祛风活络,很适合她现在的情况。
这一包杜仲送出去,潘筠的生活终于恢复正常,她一脸感激,挤出两滴泪来,心里却很冷肃,让潘小黑记下来,“看来,我现在拥有的财物就是极限了,记下来。”
第78章 太极药力
潘小黑给她记上,嘲笑,“这点资产,泡一次锻体药材都不够。”
潘筠内心很冷静,一点不受它的嘲笑影响,“我的情况和大师兄的有出入,我们需要慢慢找到规律,我不信天道对我会如此苛刻,我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潘小黑:“你倒是有自信。”
“我当然有自信,”潘筠道:“我前世天赋绝佳,这一世天赋还是绝佳,死一次都能重新投胎,内有三玉灵境这样的灵物,外有山神做师父,天道如此厚爱于我,说我是老天爷的干闺女都可以,我得到了这么多,受点磨难怎么了?”
潘小黑:……
它突然发现潘筠这话不是故意说给山神或者天道听的,而是真的如此认为。
最让它震惊的是,它细一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潘筠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
王费隐也觉得小师妹很有气运,相比于当年的他,她现在的这点倒霉连他受的手指头都比不上,最要紧的是,她听劝啊。
是真的听劝啊。
一说还是拥有的太多了,二话不说就把东西送人。
和当年他的不服气,非要与天争,与地争,与山争不一样。
王费隐说她,“太乖了,乖到我都怀疑你不是我五师妹了。”
潘筠道:“我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费隐:“俊杰师妹,还请你坐镇病房,用你的气运为这小姑娘夺一线生机。”
潘筠一口应下。
周家将他们要求的药材都准备好了,或熬或蒸,整个小房间弥漫着药味,却很清爽。
今日天气好,时间也好,周梅娘小朋友吃了三天药,扎了三天针,可以进行下一步治疗了。
王费隐谨慎的给她配用了睡圣散,周梅娘小朋友才吃了不到半刻钟就昏睡过去。
王费隐拿起针来在她身上几个部位轻轻一扎,见她毫无反应,便知药效起了,于是道:“小师妹,你的任务就是盯着她,确保睡圣散的情况,以及,护住她的心脏。”
潘筠应下。
她明白王费隐的意思,她不仅可以内视自己,也可以内视他人,她可用功法和炁护住她的心肺,确保她的生机。
孙贤娘和周晁等在一旁,他们不敢把女儿完全交给对方,所以要旁观。
王费隐也有心让他们看看缠足对孩子的残害有多严重,所以让他们进屋旁观。
潘筠调息,运起功法,轻轻将手掌搭在周梅娘的肩膀上,微微闭上眼睛,天目随着她的炁进入周梅娘的身体看到了她体内的情况。
她用炁将她小小的心脏保护起来,其余的炁就散开,在她的身体里逛起来。
逛着逛着,潘筠就发现在她的泥丸宫中有一个气团在缓慢运转,就好似一个太极在运转。
潘筠惊讶极了,这是什么?
炁没敢上前,静静地看着,片刻后潘筠才发现端倪,这股气团竟包裹住了泥丸宫向外的神经元,所以这是……睡圣散?
药在身体里竟是这样起效,药力能化成气团,而气团犹如太极?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潘筠着迷于周梅娘的体内的变化。
而在外面,王费隐和陶季也轻轻地将她的脚固定住,砭镰划开她的脚掌,旁观的周晁和孙贤娘皆是脸色一白,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费隐和陶季将她的脚掌和指骨接上,脚掌上有部分位置的脓血化不开,他们就把脚掌划开,将脓血全部取出,割去一些肉……
血将脚下的垫子染透,王费隐主刀,陶季则小心留意出血量,当发现出血量增加时就用针灸替她减缓出血。
王费隐止住血就开始缝合,和陶季开始上药包扎时,潘筠道:“大师兄,她泥丸宫里的气团要散了。”
“气团?”王费隐加快了动作,问道:“是睡圣散的药力吗?我让你护着她的心脏,你跑她的泥丸宫去干嘛?”
潘筠:“她开始皱眉了,好像要醒了。”
王费隐和陶季速度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