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费隐转身就要走,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师父的债还得怎么样了?”
潘筠挥手:“还远着呢,远古传下来的孽债哪是那么好还的?好在我大明人口众多,你等我帮着皇帝把国家治理得富强民主,增个万万人口,这孽债就差不多了。”
王费隐破音叫道:“万万!?”
潘筠:“对啊。”
王费隐:“……那算了,我感觉门中没几个弟子能等到那一天。”
他不由嘀咕道:“我还说呢,近来修炼速度快了些许,老二前段时间渡劫的雷劫都比我当年温和不少,我还以为还得差不多了……”
潘筠:“万万而已,只要粮食、教育和医疗能跟上,万万人口的基数下增加万万,小意思!”
王费隐哼笑一声:“你说什么大话呢?”
潘筠一脸严肃:“我认真的,大师兄不信,你且等着看吧。”
“等着就等着。”
反正他活得长久,不出意外,只怕他儿孙都没了,他还能活着。
说起儿孙,王费隐终于想起他那青年叛逆的儿子,问道:“璁儿呢?”
潘筠:“他下南洋了呀,我不是刚说了吗,最迟明年夏天他就回来了。”
王费隐:“……你说的是下南洋的船队,哪一句带有王璁的名字?”
潘筠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王费隐气得够呛,一个转身就没影了。
潘筠只能对着天空挥手:“大师兄,下次再来呀~~”
远处传来幽幽的一声:“他下次来,就只能从皇宫正门进了。”
潘筠扭头冲后宫深处咧嘴一笑,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潘筠就捂着心口弯下腰,痛得嘶嘶的叫。
她爬到蒲团上坐好,将趴着的猫放到膝边,闭上眼睛就开始运行功法。
第1041章
忍着痛调动出元力,让它在经脉中游走,元力冲击着每一处关窍,将经脉骨血里蕴含的爆裂雷电挤出来,用元力裹挟着回到丹田……
她就这样不断的带出经脉骨血里的雷电,等驯服了一批,元力就裹挟着带出,重新压进骨血之中。
从外面看,就是潘筠脸上、脖子和手臂处时不时的闪出蓝白色的稀碎闪电,但又很快被扯回去,消失在表皮之下。
潘筠这一闭关就是三个月。
钦天监里的官吏们还好,一半是道士出身,另一半即便不是道士,对这行也都熟得很,天文地理道法算术知道的不要太多哦。
所以见怪不怪,每天固定往她房间里放一碗饭,没人吃,拿回来再煮成粥吃个宵夜都可以。
倒是皇帝和大臣们忍不住担忧。
怎么国师渡劫之后这么安静?
不会被雷劈出个好歹来,却好面子强忍着不说吧?
要不是妙真三人一再保证没事,就是普通的闭关巩固修为,而他三人也一派轻松,每日不是去工部学习,就是去太医院学习,要不然就是出宫去给人算命看病,又充实,又自在,实在看不出来一点担忧。
所以……不吃不喝三个月?
不吃不喝三个月,潘筠只觉得身轻如燕,整个人都快要飞起来了,一点也想不起来要吃东西。
所以潘筠一脸高深莫测的出关。
皇帝见之甚喜,大手一挥就要举办国宴为潘筠庆祝。
潘筠一点也不想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以后她修炼进阶的机会一定还很多,每一次都办个国宴,这得多耗费?
而且上行下效,下面的人要是觉得皇帝和她奢糜,也跟着乱搞,这些产生的连带反应都要算到她头上的。
比如当年她师父,天灾是她师父引起的,但当时同时发生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因受其灾祸的影响更加恶劣,上天就一股脑的将那些生灵的生死冤孽也全都算到了他头上。
以至于他遭上天厌弃,债务越积越多,前车之鉴在此,她可不要犯和她师父一样的错。
她最讨厌因为吃喝玩乐一类无意义的事牵扯上不必要的因果了。
所以潘筠直接拒绝,并反过来劝他要节俭,然后问起当时为庆祝她突破的许诺执行得怎么样了?
皇帝表示,大赦天下的名单上个月就圈定发下去了,此时被赦免的人应该已经消罪回家。
而他要新建的社学资金也给到位,目前已经有三十九所回馈说已经建好,连先生都准备好了,只等书籍一到便可开课。
潘筠很满意。
皇帝又替两位皇后表示,她们承诺办的作坊也在建中,但她们为纺织作坊开的纺织学院已经建好,正在招收学徒。
潘筠更满意了,顺口道:“既然纺织作坊未曾建好,不如多给她们开些课,除了纺织刺绣外,再教她们识字,算术,也不需要会得很多,能识得一二百个常用的字,会用一百以内的加减即可。”
百官:……
这还不多啊,国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两百个常用字,一百以内的加减,是现在社学三年的教育目标。
这就相当于,纺织学院里出来的女工,至少是社学三年的文化水平,且有独立谋生的手艺。
百官中,不少官员目光一闪,当即就要有人说话,于谦比所有人都快,先一步抱拳赞同潘筠的提议,并道:“此事功德无量,而国母为天下女子表率,由汪皇后来做最合适不过。”
胡濙也摸着胡子道:“此乃教化之德,亦是皇后职责,大善,大善矣。”
百官便跟着一起歌功颂德起来,都赞同此法。
当中即便有一二个面露不赞同,但众声赞同的情况下也不敢出言反驳。
看,做好事跟做坏事一样,只要从众者足够多,另一方就不敢吭声。
久而久之,朝政就能越发清明,就跟朝中是大贪官当道,久而久之就越发浑浊是一个道理。
潘筠目光扫过全场,这才兴致勃勃的问胡澄:“胡尚书,我定的电报机做得怎么样了?”
胡澄道:“下官分发给有能力打造的各地武备坊,据上报,已经完成了订单的三分之一。”
潘筠问:“我要的材料呢?”
“按照您的图纸,工部日夜研究,已经全部打好。”
潘筠满意的点头,和皇帝道:“陛下,接下来贫道就去建大功率的电报信号接收站,您有事找我,老方法联系,或者用电报联系也行。”
朱祁钰连忙问道:“这么快,国师才出关,不多休息会儿吗?”
潘筠:“刚才于阁老是不是说北方有异动?”
“对,”于谦脸色严肃道:“关外落雪了,邝埜回报,边关的老兵和牧民们都说今年是寒冬,瓦剌人的经验不比我们少,他们肯定也知道。”
“也先才篡位,定要安抚部众,草原寒冬,一定会挥军南下劫掠,西北、北方,甚至是东北方都要做好防备工作。”
潘筠道:“先帝亲征之辱,贫道没有忘记,陛下应该也没忘,故要早做准备,大功率的电报信号接收站可以保证消息更快、更准确的传播和接收。”
朱祁钰明白了,不再阻拦。
不仅如此,还让工部先紧着潘筠的要求和兵部的武备来。
正好,北方士兵也憋着一口气,这口气足足憋了两年,一察觉到大战在即,边关将士都开始准备起来。
于谦当然也想一雪前耻。
从去年到今年,军中清查军务,风气一清,各地将士,尤其是边关勤练士兵,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名为给潘筠庆贺,实为大朝会的会面一结束,于谦立即起身追上潘筠,让皇帝想和潘筠说个悄悄话都不行。
于谦想让天师府的道修出手参战。
那一年,潘筠参战的战果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潘筠拒绝了,却道:“天师府可以派人掠阵,但他们只针对异士,若对方不用异人,他们也不会出手。”
于谦:“可是当年国师是率先出手……”
“所以我遭报应了,出世做了国师。”
于谦:……
皇帝:……
潘筠温声解释道:“于阁老,我修的是功德,这门功法很少有人修习,所以道修不一定要入世,不修功德者而入世,只会徒增因果,对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潘筠:“比如皇宫里的那位张真人,他镇守皇宫七十年,期间不破不进,他只有一个结局。”
于谦蹙眉:“从现在开始培养人手如何?让他们修你的功法。”
潘筠:“除非像我如此大才,否则在这个世界里修功德,那就是找死。”
于谦:“什么意思?”
“老死,而修为无寸进。”
于谦:“这门功法那么难修?”
“可不嘛,不然你看我忙忙碌碌是为甚?不就是为了造福百姓,得到他们一二分的爱戴,以求得功德吗?”
泥丸宫里的潘小黑一醒来就听见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你功德难修不是因为你拜师三清山,选了一个不好的师父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和出生一样没的选择。但你不得不承认,功德修身就是很难修,可比以武、以悟入道慢得多。】
这倒是,潘小黑不再多言。
潘筠道:“两国交战,修者不参与其中,一旦打破此规,那妖魔怪鬼也会不受限制,那一年国运不佳,却也是我们运气好,只引来了几个妖怪和修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之后这两年,北方战场还是闹出不少妖鬼之事,据我所知,亲征之后,天师府派往北方的弟子便有七十八人之多,道录司和僧录司也两度派人上战场超度亡灵,这才没闹出太大的事来。”
于谦叹息一声,只能退一步接受此法。
朱祁钰有些忧虑:“国师,于爱卿,真的要打仗吗?”
于谦沉声道:“陛下,瓦剌狼子野心,也先更是野心勃勃,我们不出手,他们也会出手的。”
潘筠则更是直接,和皇帝道:“趁着今年没有大的灾祸,国库还有盈余,军中士气高涨就动手吧,不然,错过这次,下次机会更难寻。”
皇帝脸上一囧,小声道:“陈尚书说那不是盈余,而是留给明年的款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