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想了想,就掏出一个大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块垒好的金条。
“这是这批的电报机的尾款,多余的算剩下的定金,等我下次回来拿就付清尾款。”
一看到金子,胡澄就高兴,他接过盒子随手交给旁边的副手。
潘筠等着他。
胡澄则是抬手请她走。
俩人一时僵持住。
潘筠:“胡尚书,收据。”
“哦哦,”胡澄反应过来,连忙让副手去称黄金,开收据,他解释道:“我太久没负责这种事,忘记了,国师勿怪。”
“不怪,”潘筠左右看了看,问道:“你们这么多人凑在这里干嘛呢?”
“开会,”胡澄红光满面道:“广宁卫的钢铁坊机缘巧合之下炼出了好钢,钢管无缝且坚硬,耐热性也足够,我试过,若以它为炮管,我大明的大炮射程可以再增五十米。”
“所以我把人叫来,要仔细研究一下这批钢管是怎么炼出来的,炼炉要改进,技术也要改进,不仅可以产业化生产,还要更进一步提升技术。”
潘筠:“挺好的。”
胡澄搓着手问道:“国师,您手上可还有相关古籍?不用做旧,在我们眼里,它就是旧的。”
潘筠:“……”
想到科技的发展最后便利的也是自己,潘筠就大方的问道:“你想要哪方面的?我晚上做梦上天给你抄。”
胡澄一滞,小心翼翼地偷看潘筠。
潘筠冲他扬眉,胡澄立即活泼起来,咧嘴乐:“国师说真的?”
潘筠:“贫道不打诳语。”
胡澄卷起袖子道:“那在下可就不客气了,我给您列个单子吧。”
潘筠微微点头:“我傍晚离宫。”
胡澄立即道:“傍晚前,我一定把单子送到钦天监。”
因为潘筠来回太方便了,皇帝都没多少离别的愁绪,不像其他人离开搞得像生死离别一样。
但他还是吩咐御膳房做了很多好吃的给她打包带走。
实在是妙真和妙和去御膳房里讨食太稀奇,事情都传到帝后这边来了。
帝后觉得,国师为国操劳,拿着微薄的俸禄,却反向为国付出许多,哪能连饭都不给吃饱?
皇帝和汪皇后一前一后让御膳房给潘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妙和和妙真就跟掉进米缸的老鼠一般,笑眯眯的全塞进自己的空间里。
师侄们高兴,潘筠也跟着高兴,对皇帝也更加大方,终于肯挤出自己宝贵的时间来重启灵信通的研究。
潘筠将自己画的法阵全部摊开摆在张自瑾面前,“当当当”三声后兴奋的介绍道:“所谓灵信通,就是以天地间的灵气为媒介传递信息,灵、元、妖、魔四气都可以作为媒介,代替信号基站传输信息……”
张自瑾打断她的介绍:“什么是信号基站?”
潘筠顿了顿,便又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他解释了一下什么是信息学。
幸而为了电报机和信号接收站,以及培养发报员,她之前着重学习了这方面的知识,还抄了册子给工部和太学,让他们学习研究。
所以此时她能说出来。
张自瑾听她说完后道:“依你所言,将来凡品也有器物可以千里通音,灵信通需要元力才能使用,这世上修者才有几个,为何要费力去研究?”
潘筠:“就是因为你们都这么想,这么多年来,我修界才没进步,修真,是修事物本源,这就是科学,科技和思想也要进步的嘛。”
张自瑾:“修到第三侯之后,即便是与千里之外的人通音,也不过一念之间,就是第二侯,虽然麻烦点,但要通音也简单。哦,忘了,你还没到过第二侯。”
潘筠:……
张自瑾自傲的问:“所以为何要研究这东西?”
潘筠:“这世上第二侯以上的修士才有几个?您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学宫里那些先生,基本上都是第一侯,更不要说学生了。”
“所以更不该研究这东西,这些都是外物,只会移志,该修炼的时候就好好修炼,”张自瑾道:“修道之人要斩断俗欲,克制欲望,你倒好,生怕他们的诱惑不够似的,你知道一个可以随时联系、交流信息的灵信通有多引诱人吗?”
“一旦对方控制不住欲望,沉溺其中,这一生就毁了。”
潘筠:“……前辈真是高瞻远瞩。”
预测之准确,让她都没法反驳,后世之人,谁能离得开手机呢?
在她那个世界,灵气复苏之后,天地巨变,很多信号基站被毁,人类的通讯只能局限在一定区域之内。
所以,研究所才研究出了灵信通,但最初几版依旧只能修炼过后的人使用。
这个版本的灵信通法阵是公开的,虽然费力,但她努努力也可以复制出来。
后来,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才有研究院做出无须元力也可以使用的灵信通。
大部分技术是共享的,但关键法阵却是各研究所和公司的秘密。
潘筠前世并不是相关研究员,所以没掌握这门技术,但她精通法阵,她有信心,只要肯花功夫,她一定能研究出来。
但她现在忙,她希望能找个帮手。
看了一圈,精通阵法,不必做修炼的牛马,还特别空闲的,就只有张自瑾。
所以她就来找他了:“我想做的灵信通凡人也可以用。”
张自瑾:“你不是说凡人用信息学可以做出相应的凡品器物代替吗?”
第1044章 挖墙脚
“是啊,我们可以双线发展,不然凡品科技线太慢了,阵法研究多快呀,难道前辈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张自瑾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后道:“激将法对我没用,你那么急做什么?”
“我要给皇帝用,”潘筠道:“每次跟他通信都要写好多字,我好累。”
张自瑾:……
“而且皇帝对我很好,我很高兴,这个可以当做礼物送他。”潘筠越说越高兴:“我决定了,这件礼物就作为他的及冠大礼。”
“不到一年,”张自瑾冷笑:“你倒是自信。”
潘筠:“你我这样的修为和能力,一年都搞不出来灵信通,这叫废物。”
“是你,不是我,”张自瑾道:“我可没有答应你。”
潘筠很好奇:“你每日留在宫中就不无聊吗?找些事情做不好吗?”
张自瑾不客气的道:“你好好的在一个地方待着,这个时候却有人给你安排额外的工作,你高兴啊?”
“高兴啊,”潘筠道:“可以学到新的知识,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更进一步,为何不高兴?”
潘筠站起身,目光炯炯:“修真修真,修的不就是世界的本真,自我的本真吗?不认识世界,何以修真?”
张自瑾若有所思。
潘筠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看他,眼睛逼视:“前辈,你难道真想这一辈子就守着皇宫就行,不更进一步了吗?”
张自瑾眼眸一颤,抬眼看她。
俩人目光对视,互不相让。
许久,张自瑾才冷淡的道:“我与大明国运连在一起,而自周后,没有哪一个朝代能活过五百年,汉最长,也只有四百零七年,而汉分东西;唐有二百八十九年,宋有三百一十九年,但分南北,前元更不必说,短短九十八年,百年都未到。若汉与宋也分开计算,也就是说,不论是强汉、盛唐、还是富宋,没有哪一个朝代能独立存世超三百年。”
“你知道中间分层的含义吗?”张自瑾淡淡地道:“这表示,王朝中间曾经断层,有亡国之危。”
潘筠目光一凛:“你与国运绑定,你会承担国运衰败的反噬,可不是说是张家家主和国运绑在一起……”
潘筠说到这里一顿,见张自瑾目露讥讽,若有所思起来。
不一样,他们都跟国运绑在一起了,但不一样。
张氏家主寿命一代比一代短,就好像气运被人吸光了一样;
而张自瑾是安然无恙,但他若真的与大明国运绑在一起……
潘筠目露同情的看着他。
一个王朝的倾亡之势,一人的修为再高也挡不住啊。
潘筠眉间微蹙:“你为什么会同意这样的条件?”
张自瑾目露嘲讽,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后道:“我只答应护佑这座皇宫和皇帝不受邪祟修者所侵,答应和国运绑在一起的是我张家天师。”
潘筠沉默片刻,收回胳膊,老老实实,端庄的在他对面的蒲团坐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和国运绑在一起的?”
“先帝亲征之时。”
所以,等他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老朱家好算计。
潘筠喃喃:“难怪亲征回来之后,我要当国师,你一句反对的话都不说。”
张自瑾冷哼一声:“这国是他们的,他们愿意怎么作怎么作,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真的是扶持大明,我还以为你做这些是为了借用龙气修炼。”
张自瑾上下扫视她一眼:“你选了最难的一条修真路,却是最合适你的路。”
潘筠目光闪烁,身子前倾问道:“前辈,你要不要修?我愿意无偿将此功法传给你。”
张自瑾蹙眉。
潘筠道:“这是我惟一能想出来的救你的法子,只要你的功德到达一定高度,我觉得你就能脱离国运的牵扯。”
“说真的,我虽然觉得大明在我的努力下可以再延三百年,却不觉得它能活过五百年,所以……”潘筠道:“你还是早想退路吧。”
张自瑾:“我以为你会劝我认命。”
“嗨,我们做人的,不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尤其修仙,既要顺应自然,又要与天斗,我若劝你认命,那我还是人吗?”
张自瑾心底的一滩死水被她这番话激起涟漪,他若有所思:“原来劝人认命的不是人啊~~”
潘筠点头。
“你就修功德,教我修功德,不怕我抢了你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