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电报机之后,京城的命令瞬息可至,而边关要求的战备也能更早、更快的准备起来,包括各种战略政策,都可以快速沟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杜绝掉中间许多贪腐,更重要的是,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加强了。
朝廷的政策可以直接下到地方,地方的民情也能以最快速度上达京城,邝埜敏锐的意识到,世界将要不一样了。
所以,曾经资源稀少的苦寒之地到新世界之后还会是苦寒之地吗?
朝廷的人力、物力陆续进入三羁縻州,借着开春,一切都是新开始的时候重设秩序,重建这广袤的世界。
当然,和谈之事并未完全结束,为了让朝廷能更好的开展工作,也是为了安抚和震慑瓦剌各部,皇帝让瓦剌各部首领六月前来京觐见。
七月份是潘筠的寿诞,皇帝打算今年给潘筠办一个大的,他要瓦剌使团参加生辰宴后再离开。
他已经要忍不住向世人炫耀大明的国师了,尤其是瓦剌、鞑靼、交趾这些地方的臣民。
一向强壮的瓦剌各部首领接到命令后病了一半,只能派儿子和使臣前往,余下一半首领抱着必死的决心决定自己前往。
第1062章 办学
而除了瓦剌和鞑靼各部落外,还有朝鲜、倭国、琉球、交趾等地受到邀请。
其规模之大,一点也不小于之前皇帝寿诞,而皇帝比自己过寿上心多了,要不是国师横了他几眼,他差点忍不住为这场寿宴奢糜起来。
好在潘筠提了两次,皇帝压下自己花钱的欲望,对百官叹息道:“还是太委屈国师了,国师为国付出良多,朕恨不得将天下宝物尽皆奉上。”
于谦没好气的道:“陛下做好皇帝,管好天下,使万民安居乐业,便是给国师最好的礼物了。”
百官深以为然。
在潘筠成功卜算到天意之后,满朝文武对她已经生不出一丝反对之心。
尤其国师还如此贤良。
明明瓦剌大败,大明收复前元的岭北行省,设立三羁縻州,成功卜算到天意,推动大军继续北进的国师立了大功,她没有得意,甚至没有邀功,而是提醒皇帝要听取百官的意见,对于皇帝要给她办寿诞,她也是要求要节俭。
就连一向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的于谦都忍不住道:“年少功成却不骄不躁,少有人能做成。”
曹鼐从他身后飘过去,淡淡地道:“她可是真得道,又不是假的。”
众人想到去年那劈得几乎要成末世的雷电,抖了一下后更加信服。
“于阁老,既然说到了国师,那我们就来谈一谈开办地质学院的事吧,”胡濙伸手拽住他,道:“内阁为何要反对我礼部开办地质学院?国师说三羁縻州内有大量的矿产,你知道三羁縻州有多大吗?”
于谦老实回答:“界线未曾勘定完毕,但三羁縻州几乎和前元的岭北行省重合,东西从北山到也儿的石河,约有四千余里……”
“你也知道东西有四千余里啊,”胡濙怒道:“这么大一片地矿在哪里?不要人找吗?谁去找?不培养地质人才,你去找啊!”
口水直喷脸上。
于谦抹了一把脸道:“我不是不许,而是不建议在京城办,最不建议在太学里办。”
他道:“现在太学中已经新增好几个课程,电报学、电力学、还有修真学,再新增地质学,太学成什么样子了?”
胡濙:“顽固,你就是想太学一成不变,但当今世界,太学不变,怎么跟得上时代变革?你出去看看,如今哪座府城中没有电驿?而发报机流入民间至今才一年而已,将来,用到电报学人才的只会更多,连五军都督府都在军中培养人手,太学再不加快脚步,你要我以后的学生去喝西北风啊!”
胡濙愤愤道:“科举三年一办,但除了进士外,举人也可举官,更有恩荫出仕和捐银得官的,最后吏部剩下的全是家境贫寒或是性格刚直的人,他们寒窗苦读十余载,好不容易考中,却因为无缺而蹉跎一生,太学再这么办下去,干脆直接散了好了。”
于谦冷笑道:“胡尚书不必拿话激我,能上太学的,有几人在求官时被拒的?无缺可补的进士和举人,大多来自于地方。”
他道:“不能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京师,也要给别的地方学子一些活路,我的建议是一北一南,可将地质学院等其他新增学科开在南京,从太学这里调拨博士过去教学,待他们学成,直接分配工作,虽无官职,却也是入仕,若能有所成,大可以从电驿做到一方大吏。”
愤怒的胡濙面色一缓,就跟变脸似的乐呵呵起来:“于阁老早说啊,办在南京也不是不行。”
于谦:……
胡濙一手拽着他,一手扯过正要溜走的陈循:“来来来,我们来细谈一下办学的规程。”
陈循用力想抽开手:“胡大人,我事忙,大军回朝,我还得给兵部想办法筹款放抚恤金呢,这事以后找到时间再聊。”
“我很快,绝对不多耽误你,要不你给我批个条子,直接拨钱就行,其余的我和于阁老商量。”
于谦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也帮着胡濙扯住陈循,最后更是一人抬起他一条胳膊,硬是把人抬到礼部去商量。
陈循嗷嗷大叫却毫无办法。
其他内阁阁老转开脸,只当没看见。
潘筠对地质学也很感兴趣,还为此从灵境里调出不少学习资料,又结合了一下大明现有的地质学资料,改进了不少相关的办法。
妙真帮着她查资料,写成新的教科书。
不过还得试方法是否可行,所以潘筠带着妙真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直接跑到草原上,按照自己总结出来的方法去找矿。
不是所有的矿都在表层有表现,潘筠根据山脉走势找了好几座山,往下打了几个探测井,不断试验她琢磨出来的方法,别说,还真去掉了好几个费力效率低的方法,然后完善了两个方法。
俩人在草原里待了一个月,摸到了两个煤矿,一个铁矿,妙真拿着罗盘走过来,欣喜地道:“小师叔,你看,这是用法术测出来的结果,所以我修者用罗盘测矿的效率还是高于凡术。”
潘筠看了一眼罗盘后道:“记下来,到时候双方都可以学习,让后人去钻研融会贯通之法。”
妙真记下。
潘筠就拿出地图,仔细画上这座山,又做了铁矿的标记,便在旁边用很小的字将探测到的矿产信息记录下来。
妙真也记好了方法,翻出小本子看了一眼后道:“小师叔,到我们去看妙和他们的时间了。”
妙和和陶岩柏用一个冬天的时间成了帖良古惕的医仙,他们给自己种了天花,潘筠上上次去看俩人时,他们的天花已经治愈,正在给一个部落的人种牛痘;
上次去看时,他们的牛痘事业已经更进一步发展,给隔壁两个部落的人都种上了。
去之前,潘筠和俩人联系了一下,这才知道他们回到了帖良古惕城中。
重新回到帖良古惕,它已经大变样,城门口守着的士兵换了军服,一半是汉人,一半是原来的士兵。
军纪严明,进出的商人不再被截留货物,只要正常交税就可以进出。
潘筠和妙真换了一身装扮,怀里抱着一只黑猫,进城时因为没带货物,还被士兵多盘查了一下。
第1063章 答应他们
城中也有了变化。
不知是因为开春,天气开始回暖,还是因为战事结束了,街上人口变多,商业活动也增多,各种色目人挤在一起,其中偶尔夹着一些汉人面孔,给人一种很繁华的模样。
潘筠目光扫过,发现城中的汉人大多带武夫的气质,便知道他们是驻扎在附近的士兵。
两人熟练的找到宅子,推开门,里面的人看见俩人,立即恭敬地迎上来,躬身道:“小姐来了!”
赵石柱和胡宁还是没暴露身份,他们依旧是斥候的身份混在城中,打探暗中的消息。
虽然帖良古惕进驻了大明的军队,但城中还是以原有的瓦剌部落王庭为主。
赵石柱将潘筠迎到顶楼,低声禀报道:“如今城中看似平静,私下却并不安宁,本地的瓦剌贵族对朝廷派兵驻守意见很大,就连隔壁的察尔汗国也蠢蠢欲动。”
潘筠微微颔首,问道:“军中的驻守将领是谁?”
“叫蓝路,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察哈尔汗国和帖良古惕的异动,最近将兵力主要屯于边关,但……”
赵石柱犹豫了一下。
潘筠道:“直说便是。”
赵石柱:“我倒不怕敌人从外面杀进来,距离帖良古惕百里之外驻扎了一营,可以快速策应,但敌人若从城内杀起……”
他低声道:“朝廷在草原政权不稳,叛乱不断,怕是会牵制国内。帖良古惕并不富裕,朝廷为何一定要囊括这里?”
他其实不是很理解,这片土地没多少收益,反而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统治。
在他看来,只要布置几个像他这样的情报点,防备他们做大做强,再犯边境时能快速反应就可以,这种地方完全没必要要。
潘筠道:“朝廷自有自己的考量,听从命令就好。”
“可是……”
潘筠抬手阻止他,问道:“帖良古惕的王庭可有人受命去京师?”
赵石柱眼睛一亮,立即点头:“有,听说是王庭的三王子领命去,这几日就要出发了。”
“妙和和岩柏呢?”
“他们被请去了王庭,”赵石柱顿了一下后道:“他们知道两位道长来自中原,想要请俩人随行,这几日对两位道长极为殷勤。”
潘筠挑眉,颔首道:“这就很好,短期内,至少在他们三王子从京师回来前,他们不会动手。”
他们即便参加完她的生辰宴就离开,要回到帖良古惕也九月、甚至是十月了,这段时间,这片土地都是安全的。
赵石柱愣愣地问:“回来之后呢?”
潘筠自信地道:“回来之后,他们就暂时生不起反叛之心了。”
于谦等人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就连朱祁钰都知道要震慑这些人,何况百官呢?
俩人交流完信息,潘筠就和妙真去逛这座城池。
在三羁縻州内,发报机还仅限于军中,没有在民间铺陈开,但草原各部落已经能打探到消息,大明朝廷手中似乎掌握着一种神器,可以瞬息之间传递消息。
他们的大军之所以大败,就是因为他们的行军路线被大明时刻掌握。
瓦剌王庭知道,他们进入中原一定会被紧盯着,为了更了解中原,也为了方便,他们决定雇佣妙和和陶岩柏做翻译,随同他们一起去京师。
妙和和陶岩柏现在一心放在牛痘研究上,虽然已经取得阶段性胜利,但他们觉得牛痘的毒性还可以再降低。
可以趁着现在周围部落牧民对他们的信任度多种牛痘,多研究,所以拒绝了王庭。
王庭似乎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以王庭的身份下达命令,为了防止天花泛滥,禁止牧民再种牛痘,更不许外人在此行医。
前脚出王庭,后脚就收到此消息的妙和:……
她的暴脾气让她转身就要冲进去骂人,被陶岩柏一把薅住,将人拉走:“等等,忍忍,我们势单力薄,后面再找他们算账。”
妙和跳脚:“就算他们不给行医,我也不会跟他们走的,威武不能屈……”
“富贵还是可以淫的。”潘筠笑着接口。
妙和和陶岩柏猛地转头,都一脸惊喜地看着潘筠:“小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