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和勉强高兴起来。
春暖花开之时,本来她这时候应该在草原上钻研天花的,就因为王庭,她丢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三王子带着愿意跟随他的人朝京师急行军。
潘筠和妙真以商队的名义继续紧跟着他们。
越往东,越繁华,尤其是长安。
三王子看着旧宫遗址,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问:“这,这就是皇宫?”
“这是旧宫,京师还要再往东,”妙和掐着手指一算,道:“以我们现在的行军速度,大约还要六日左右。”
“京师的皇宫比这旧宫还要宏伟吗?”
“那是自然,”妙和道:“别的不提,光是新旧就不一样。”
三王子盯着这座旧宫看了许久才回神。
等他收回视线,就见城中的景象也不像之前经过的几座城。
这里真的很繁华,房屋开阔,错落有致,大街上随处可见商铺和地摊,随处是从未见过的商品。
三王子愣愣地看着。
陶岩柏已经和驿站沟通好了,回来道:“三王子,官驿已经准备好,此时出城的话,到下一个驿站要行三个时辰,此时已过申时,不适宜再行路,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晚吧?”
三王子连连点头:“好,好。”
一行人住到驿站里,官驿给准备了二十个人的住宿和饮食,其余人的食宿需要自己付钱。
三王子来前带了不少钱,也不在意,非常大方的安排下妙和、陶岩柏和妙真。
至于潘筠,灰扑扑,一直带着头巾的潘筠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内。
第一次见中原这样繁华的城市,三王子放下行李就叫上妙真几个,再带上护卫便一起出门。
妙和和陶岩柏作为翻译,一左一右跟着三王子。
三王子拿起一个东西,妙和扫了一眼翻译道:“手炉。”
三王子不解:“做什么用?”
妙和就接过,一拧便打开,给他看里面:“把木炭放里面,冬天可以暖手。”
三王子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惊喜不已:“好东西!”
妙和帮他讲价,很快买下这个手炉。
一转身,一个骑着脚踩车的青年从他身后经过,对方一身利落的衣裤,脚踩车后面拴着三个麻布袋,整个人往前弓背才踩动脚踩车,速度不紧不慢的向前。
周遭人早已见怪不怪,三王子却是追了好几步,指着他几乎被麻布袋挡住的身影道:“他他他,那是什么?”
“脚踩车,”妙和道:“这两年新兴的车,可以用双脚踩行,速度快,省力,还能运送货物,而且价格比马、骡、驴和牛都便宜,平时也不用喂食,故甚是受欢迎。”
妙和还问他:“你要买吗?”
三王子:“买!”
妙和就带他去买脚踩车。
三王子亲自推着脚踩车出来,一脚跨过去,但怎么也踩不起来。
妙和和陶岩柏都说车没问题,俩人也当着他的面把这辆脚踩车骑了一圈,证明就是没问题。
三王子只能失落的把车交给护卫,打算等到了京师有空后再钻研。
往前走了几步,他见前面排满了人,他也好奇,走上前去,大摇大摆的正要越过这人群进店,被排队站在门槛外的人一把拽住,往后一推,不客气的道:“排队!光天化日之下插队,还有没有礼义廉耻了?”
三王子听不懂他的话,被拽得很生气,扭头问妙和:“他说什么?”
妙和:“他说你插队无耻。”
三王子瞪眼:“什么插队,本王子是要知道这店里卖什么,可没说要买!再说了,本王子买东西,何时排过队?这等贱民也配本王跟着一起等?”
阻止他插队的是一个脚踩布鞋,衣裳单薄,缝了好几个补丁的中年男子,见他叽里咕噜却听不懂,就问妙和:“小姑娘,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妙和:“他说你是贱民,不配跟他一起排队,而且他从未排过队。”
“什么?”中年男子暴怒,大声道:“这是国师送给我们的电驿站,国师都说了要以百姓为本,任何人进了这里都不得以钱以势压人,都要守规矩,他算什么东西,敢不听国师的话!?”
三王子盯着妙和。
妙和:“他说你算什么东西呜呜呜……”
陶岩柏终于从护卫们身后挤进来,一把捂住妙和的嘴,对三王子道:“他说这都是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第1065章 震惊
陶岩柏连忙把三王子拉出去,妙和哼哼两声跟在后面。
陶岩柏和三王子解释:“这是电驿站,您又没有可以传信的人,进去这里有何用?”
“什么电驿站?”
陶岩柏想了想,觉得他人都进中原了,电报传信这件事应该瞒不住。
托潘筠的福,如今大明每个县城都有一个电驿站,即便是最偏远,最穷的地方都在县衙附近装了一台电报机,以供民间传信使用。
小师叔说,这是民生项目,亏本都要做的。
既然瞒不住,不如坦诚以告,且还能震慑对方:“电驿站就是以电传信,将要说的话用电报机拍出,瞬息之间,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就能收到,然后译成文字传给收信人。”
三王子两眼迷茫,有听没有懂。
想了想,陶岩柏还是把三王子拉进去,并和排队在前面的人说了一声,说他们第一次来,所以想看看,并不发报。
排队的人瞬间露出了解的表情,大方地让他们通过。
屋里并不是只有一人,而是五人,只有一人在柜台前,手上拿着一张纸和一把钱,其余四人则是站在两个书生面前,低声陈述自己想说的话。
电报,要的是简洁。
电报机是潘筠捐的,但电驿站里的吏员却全是朝廷委派。
每个驿站至少一个发报员,通常是两个,还要再配两个以上的书生帮百姓简化要说的信息内容。
一开始各县都很头疼,第一,他们没有发报员;
第二,新增四个岗位,行政花销增大,县衙负担过重。
后来是京中太学紧急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发报人材送往各州府,又由这一批批人才在州府培养人才。
这些人才基本上是从各县府选拔上来的吏员或是官吏的子孙,也有从乡里挑选上来识字又机灵且人品好的人才。
虽然大明是科举制,但民间依旧有察举制的痕迹在,每隔几年,地方都会上报孝子或是德高望重之人,宣传他们的品格闪光点,号召百姓向他们学习,此乃教化之一。
朝廷也乐得嘉奖这些人,从各个方面给予他们优待。
这些人被挑到州府,跟着京城来的人才学习发报,成绩优异的,直接录用为吏,成绩一般的,则候补,或是被遣送回家,或是继续跟着来的老师学习。
民间有传言,将来电报机会越来越多,发报的人才会一直紧缺,他们只要能学到这门手艺,这一生就不愁生计了。
因为是便民项目,所以衙门定价不高,一个字两文钱。
但于百姓而言,两文钱一个字不算便宜,一定是急事才会用到电报,其余时候,依旧是通信为主。
大明识字的百姓不多,他们连说话都没有重点,更不要说精简信息了,所以电驿站里还需要给他们精简信息的人。
一些富裕的衙门自不必说,直接安排人上岗,但穷乡僻壤的衙门就没这个资本了,他们只能张贴公告,让有意的读书人自己进电驿站摆桌开摊,让来发报的百姓一人额外出一文钱给对方。
当然,若来的百姓自己就能精简,不需要读书人,那就不需付这一文钱。
一个字两文钱,读书人只要能帮他们减掉一个字,那就是回赚一文钱,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愿意花费一文钱请读书人帮忙精简。
此时,之前那个衣裳破烂,阻拦三王子的入内的中年男子就走进来,对着书生拉拉杂杂说了许多。
他要给他儿子发电报,他是外地来此谋生的,当时给一个商队做小管事,结果他半途生病,商队不好带他,就把他放在此处。
结果他吃药治病花去了大部分存款,余下的不够他回乡,他就想留下打工,等赚够钱再回去,结果他被人骗了,不仅身上仅有的钱全部被骗光,还倒欠了一笔。
好在他人缘还行,在几个商号之间来回求,求到了一份工作,挣了一点钱,就急忙来发电报。
他要让他儿子给他寄钱,还掉剩下的债务,还要路费回家。
听他讲话的书生提着笔耐心听着,等他倾诉完了才问:“你要多少钱?”
中年男子伸出两根手指道:“二十两。”
穷家富路,二十两都够一家三口一年的花销了,可如果人在旅途,也就够一个人回家而已。
书生就在纸上写下三个字,钱、廿、急。
中年男子愣愣的接过:“就,就三个字?”
书生道:“三个字够了。”
他拉拉杂杂说的话能写八百字,他敢写,他敢发吗?
中年男子仔细看这三个字,他是认字的,越看越觉得贴切,于是高兴的付他一文钱,拿着单子上前,将单子给发报员。
发报员是个姑娘,她一眼扫过,道:“六文钱。”
中年男子立即数出六文钱给她。
发报员又问了他要发报的具体地址和收报人的姓名,这才调试频道,手指快速的点动,不一会儿,就拿起笔在他的单子上画了一个圈,又盖上一个红章,将单子回递给他,道:“三日以后,你可以到电驿站隔壁来收信。”
中年男子高兴地应下。
他家县城的电驿站收到信息后会译成电文,再派人去通知他的家人取信,一般,即便是偏远的村庄,三日后也有回信了。
不过他家在县城,他觉得他儿子最迟傍晚就能收到信,他明天就能收到对方的回信。
陶岩柏比较老实,一一将他们的对话翻译给三王子听。
三王子也总算了解电驿站的作用,他一脸不可置信,被陶岩柏拉出去还有些没回神:“只是点几下,千里之外的人怎么会收到信息?这莫非是法术?”
陶岩柏:“这世上的确有千里传音、千里传信的法术,但这个不是法术,是科技。”
三王子还是一脸不可置信,“我不懂,陶岩柏,你能告诉我其中原理吗?”
陶岩柏:“不能,这是大明机密,一般人怎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