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士兵反而查得更细了:“三清山三清观的道士?那岂不是国师出身的地方?你们既有道谍,为何还要办路引?”
玄妙觉得他好啰嗦:“谁说有道碟就不能办路引了?”
陶季连忙拍着她的手安抚,对士兵道:“你们要是不信我们的身份,大可以去找道录司左正一核实。”
“所以你们真是国师同门?”
“是,只是我们在外游历,并未收到国师寿宴请柬,你们问我们要请柬,我们是给不出来的。”
士兵想了想,并未轻易放人进去,但也没拿人,而是指着城内的小房子道:“劳你们多等一会儿,待我们核实过后再说。”
城门的士兵对俩人还算礼遇,主要是那道碟看着不像是假的。
清源道长正在皇宫门口招待各地来的高功高僧,突然被人叫出去认人,还有些懵。
等他赶到城门口,玄妙和陶季已经坐在城门边上的面摊里吃了一碗面和一碗饺子了。
清源默然无语的停顿了一下才挤开笑容迎接上前:“你们二人来京,怎么不提前传消息给国师?”
陶季贴心的道:“清源师兄,你要是不想笑可以不笑。”
清源脸上的笑容哐的一下落下,一脸阴沉:“你说话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玄妙丢下一把铜钱,起身问士兵:“我们可以走了吗?”
士兵看向清源。
清源微微颔首道:“这两位的确是国师的师兄师姐。”
城门口的士兵们便有些诚惶诚恐,连忙向俩人道歉。
玄妙和陶季都不在意。
陶季甚至温声安抚道:“你们是尽职,不算冒犯。”
他顿了顿后道:“就是城门口这家面摊的面和饺子太难吃了,他是不是关系户啊?”
士兵同情的回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陶季就叹息一声,对上来收钱的老板道:“店家,即便走了关系,也要把吃食做好吃一点吧?不然,你占再好的位置,久了也卖不出去的……”
清源见老板一脸怒色,连忙拽上陶季加快脚步离开:“快走,快走……”
走出十几步陶季才挣脱开他的手:“清源师兄,你太无礼了,把我衣裳都扯掉了。”
“你有礼,当着人的面说人家的面不好吃。”
“那就是不好吃呀,总要求真务实,且你不说,我不说,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生意很好,做的东西很好吃的幻想里,他这手艺一辈子也不可能进步,总有一日,关系不在,他拿什么营生?或者说,若有一日,连关系都庇护不了他这难吃的手艺,他又该如何?”
清源:“……你可真操心。”
陶季:“日行一善而已。”
玄妙走在俩人身侧,问道:“我们直接进宫?我大师兄还在吗?”
“王观主早就回去了。”清源看看陶季,又看看玄妙,叹息一声道:“这些年辛苦师妹了。”
玄妙面不改色道:“不辛苦。”
清源:“师妹,你真的不考虑回龙虎山吗?虽然现在三清山出了一个国师,但以潘筠的闯祸速度,我总觉得你将来会很辛苦,你不知道,她前段时间灵魂出窍把自己给伤到了,差点就被禁锢在黄泉……”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巧的是,当时皇帝病急乱投医,就把道录司的左右正一都给叫去想办法了,所以他有幸知道。
说真的,他也活了一把岁数了,还是上任天师的弟子,也算见过世面,还是第一次见第三侯的道士修炼神魂把自己练到黄泉去的。
玄妙瞥了他一眼后道:“我们刚从昆仑山上下来。”
陶季补充道:“我们不能在京城久留,后面有追杀的人。”
清源瞬间闭上嘴巴,行,俩人又闯祸了,而且,对方明知俩人进了京城还敢来追杀,这俩人犯的事一定不小。
得,老二不说老大,谁也不能说谁消停。
清源走着走着,目光渐渐呆滞起来,思考道:三清山王费隐这一辈不用提了,个顶个的不省心,不知道下一辈如何?
妙真、妙和和陶岩柏三人在京城也挺久了,好像从未听过三人闯祸。
清源悄悄松了一口气。
下一辈靠谱就好。
并不是清源想去操这个心,而是,道录司就是管这个的,尤其是潘筠当了国师之后,又致力于推广修真之法,以及想要将符箓法器用于民间,将来修者和凡俗之间的联系会越来越多,麻烦事也越来越多。
要知道,他虽是道录司老大,但他上面还有礼部,他只有正六品,俸禄很低的。
他和天师府虽不是从属关系,但……天师府为天下道统,他很多事都要听天师府调遣,还得协调天师府和皇室、朝廷的关系。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三清山。
好累啊,又是想挂印归隐的一天。
清源一定不知道,就在他们从西城门往皇宫去的时候,在他们斜对面的东南城门口进来一队车队。
车辕上坐着一个俊朗的青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京城,青年眼中神采飞扬:“没想到京城大街上有这么多脚踩车,京城不愧是京城!”
他站起来回头冲后面的车挥手:“大家加快速度,到了地方立即修整,王小井,你准备一下,随我入宫贺寿。”
王小井大声应下,惹得大街上左右两边的人都看过来,知道这行人要进宫给国师贺寿,大家纷纷让开,让车队先行。
不错,青年正是刚从海外归来的王璁。
他感激的冲众人抱拳示意,等赶到他们在京城租的别院,他立即拖上王小井去井边洗澡,换上干净衣服,刮掉胡子,抱了一个盒子就乐颠颠的坐车往皇宫里去。
他们到宫门口时,来客基本上已经进去,整条宫道上静悄悄的。
王璁拿出一张请柬交给侍卫。
侍卫仔细核对过后才放俩人进去。
宫里有指引的内侍和宫女。
王璁拿的请柬样式不一样,内侍一看到请柬封面,立即亲自带路,要把人送去正席。
王璁看了一眼天色,觉得这个时间小师叔肯定还在钦天监,就问道:“我可否先去一趟钦天监?”
内侍知道他是国师的师侄,恭敬道:“国师现如今在后宫,并不在钦天监中。”
“在后宫?”
“是,两宫皇后给国师准备了厚礼,不过,国师的三位师侄现今就在正席上,王道长去了一见便知。”
席面分为正和左右三地,和潘筠亲近,朝中重臣,以及各重要的藩使便被安排坐正席,其余人则在左侧席或右侧席。
王璁属于姗姗来迟,所以他一进,众人便齐刷刷看过来。
已经坐到席上的妙真正低头和潘洪父子说话,看见王璁,她立即站起来,快步上前:“大师兄,你竟能赶到。”
王璁咧开嘴笑:“那是自然,我可是走的海路,我在广州港一停靠便收到了消息,拿到请柬我就立即让船队北上,直接到天津港后卸货,我路上算了两卦,都是上吉,这说明我一定能赶到。”
王璁连忙先和潘洪行礼,然后和潘钰互相行礼。
俩人一抬头看到对方都是一愣,齐齐在心里默想:这人有些黑呀~~
妙真也说:“大师兄,你黑了好多呀。”
王璁摸了摸脸:“是吗?但很多人都说我如今风华绝代,英俊潇洒……”
潘钰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王璁一顿,看向潘钰,很想皱眉,但想想对方辈分似乎比自己高,便忍下了。
潘钰道:“我听人说海边都很晒,海船上的人就是比陆上的人更容易黑一些。”
“不错,我黑是因为被晒,潘公子你这是?”
潘钰道:“在外打仗,风吹日晒,黑是常见的,且我是武将,并不在意。”
潘钰顿了顿后道:“你可以叫我潘钰,我们可以互唤兄弟。”
王璁一听,对他亲近了些,眼睛晶亮,假装犹豫:“这……不好吧,小师叔那里……”
“你们论你们的,我们论我们的。”
王璁从善如流,立即叫道:“潘兄!”
潘钰笑了笑,也叫了一句“王兄”,附近的人见他们相谈甚欢,眼中一时不知该羡慕,还是该嫉妒。
但羡慕谁呢?
一方是潘筠的父兄,亲的;一方是潘筠的师侄,也是亲的。
人家相亲相爱,他们却插不上嘴。
只有天和自己的内心知道,他们也多想加入,与双方,或是其中一方相亲相爱啊。
胡澄就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笑眯眯走上前去,身后还带着蒯祥。
潘洪便起身给他们做介绍。
工部和匠、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王璁很快和胡澄、蒯祥热切的交谈起来。
尤其潘筠和妙真都热爱工部,凡是在京城,九成的时间是在工部度过的。
众人看着胡澄和蒯祥的目光由羡慕变成了嫉妒。
第1084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平等的扯不上关系,工部凭什么就能打开局面,且远远的走在他们前面?
正低声议论时,朝鲜的使者进场,巧合的是,倭国的使者也刚私见过大明皇帝,可能是谈的不是很愉快,脸色有些不好,双方在门口碰见,朝鲜使臣眼眸低垂,睥睨的斜视对方一眼,哼了一声后就加快脚步要先他们一步进门。
倭国使者早憋着一腔怒火,见状便也加快脚步,双方砰的一声在门口撞在一起。
两国使者膝盖微屈,扎紧马步,胳膊用力的朝对方挤压。
殿内众人默默地回头看向他们,不阻止,不劝告,也不鼓动。
他们也想知道,双方谁会赢。
不过站在大明的官方立场上,大家自是希望朝鲜能赢。
毕竟他们与朝鲜关系更好,且这次抗倭大战,大明还派了援军。
和大明的官员不一样,聚在另一侧的草原各部目光微闪,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倭国和朝鲜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