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恩的手指像铁箍一样圈着她纤细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内侧的敏感皮肤上,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你已经打了我三次了。”他微微侧脸,眼神迷离,“说真的,我本来应该鲨了你的……”
“靠。”霍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坏了,这是遇上真M了。
“行了,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霍莉使劲将手抽了出来,“要知道你前两天还突然就冷落我呢,就像上次那样。”
“我也说不好,或许我是期待你能给我一点不一样的体验呢?”卡西恩不太确定地说,“又或许我是想在你身上寻找自我认同的倒影?”
虽然是为了装B,但卡西恩的确对心理学很感兴趣。
“哈?”霍莉眨眼,“听不懂,能不能直接一点?”
“这么说吧,”卡西恩举了个例子,“如果你讨厌一个人,讨厌到恨不得她去死,你会怎么做?”
霍莉一下子想到了“爱丽丝?李”,不,或者说玛丽?苏。
“唔,”霍莉将拳头掩在嘴边,“我不会关注别人,我只会努力提升自己。”
“呵呵。”章鱼哥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你笑什么?”霍莉羞恼地扭头。
章鱼哥这个家伙真的很奇怪,大部分时间浑浑噩噩的,但时不时又说出点戳人肺管子的话。
“没什么。”章鱼哥嘟囔一声,扔开空掉的纸盒,倒在了地毯上,将自己蜷缩了起来,表示不会再参与他们的谈话。
“So?”卡西恩还在等霍莉的回答。
“好吧,我会想办法把她赶出我的生活。”霍莉只好说实话,“我不会承认我是嫉妒,并且会想办法证明是别人也有错,好让自己看起来错得不是很离谱。”
“看吧,”卡西恩咧开笑容,“我就是这么做的。”
“我讨厌你说这种话,搞得好像我和你一样差劲。”霍莉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再去看卡西恩的脸。
他是个漂亮的男孩,霍莉知道自己常常被他的外表迷惑,从而忽略掉他皮囊之下的腐烂。
用华夏的老话来说,那就是色令智昏。
“差劲?”卡西恩掰过她的脸,“莉莉,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你的软弱、自私和肤浅的人,你对我就没有一样的感觉吗?
“霍莉,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这个世界会成为我们的游乐场的。”
“你是在恳求我吗?”霍莉歪了歪脑袋,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这是她从TT上学来的渣男小技巧,对方索求承诺时要用问题来回答。
“如果你拒绝我,我会毁灭掉你珍视的一切。”卡西恩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将霍莉的头发别到耳后,“我发誓。”
“那我会杀了你,”霍莉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我也发誓。”
骗你的,她不敢鲨人啦。
最多抛尸。
但这丝毫不妨碍霍莉的表现出“毫不退缩”,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要擦出火花。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挡在了两人视线交缠、气息相闻的中间。
“太近了,”漆黑的触手环住霍莉的肩膀,将她往后带离了半尺,“如果你们俩要决斗的话,这个距离是不公平的。”
霍莉:“……”
卡西恩:“……”
“滚出我的房子,”霍莉站起来,捂住额头,“你们两个都是。”
——————
霍莉一夜未眠。
都怪那两个家伙,莫名其妙地地找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关键她还没占到啥便宜,这个臭章鱼真是看不懂气氛。
“困死我了……”霍莉打着哈欠,拉开储物柜门。
哗啦——
几本垒在《世界电影史》上面的教科书和笔记本,一股脑儿倾泻而出,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其中一本还精准地砸中了她的脚背。
“嗷!”霍莉吃痛地低呼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就在她认命地弯腰,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比她更快地伸了过来。
霍莉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移动,白色的T恤包裹着线条流畅的小臂,然后是宽阔的肩膀,最后撞进了一双忧郁的蓝色眼睛里。
“比利?”霍莉愣了一下,被这突然出现的耀眼金毛给晃得有点晕。
怎么回事儿?
男孩怎么都这样,一会儿巴巴地凑上来,一会儿又翻脸比翻书还快。
比利没回应她的疑惑,有些粗鲁地将地上散落的书本一股脑儿捡起来,胡乱地塞回她的储物柜里。
“嘭!”那扇薄薄的铁皮门边缘肉眼可见地微微凹陷。
霍莉抽了嘴角,心想:你也就只能在这种地方撒撒气了。
“抱歉,”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有话想对你说。”
“现在吗?”她问。
“对,”比利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悲伤,“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89章 朝野弥居然还有
黑色的宝马飞驰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
车内的气氛很压抑。
比利从上车起就一直压着眉头,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霍莉只好靠到车窗上,冲玻璃哈气,然后画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图案。
“嗡嗡——”霍莉接起电话,是本杰明。
“霍莉,老师打电话说你今天早上没有去学校,怎么回事?”本杰明那边很吵,电钻的声音听起来让人牙酸。
“唔,有点事情。”霍莉瞄了一眼比利。
“好吧,你安全吗?要去哪里?有人和你一起去吗?”
“安全的……稍等,”霍莉捂住听筒,“我爸爸问我们要去哪里。”
比利终于开了金口:“西奈山医院。”
这是一座在上世纪就已经闻名遐迩的私人医院,位于西雅图的郊区,距离浣熊镇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上次霍莉骑哈雷撞上宝马,也是被比利送到了这所医院。
“西奈山医院,我和比利?布里格斯在一起。”霍莉说。
“哦——”本杰明拉长了声音,“是那个在平安夜送你摩托车的男孩吗?”
“嗯嗯,先挂了。”在本杰明提出更多的问题之前,霍莉率先掐断了电话。
车厢里再次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只有空气循环系统运作时发出的“沙沙”声。
这种状态要是再持续十分钟,霍莉就要疯掉了。
好在西奈山医院标志性的波浪形屋顶很快就出现在了公路的尽头。
布里格斯家似乎在这里有股份,前台的接待员没有让他们登记,直接将两人带到了贵宾专用电梯。
这是一座安静而完善的医院,但霍莉一进来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仿佛是这座建筑在对她诉说这里有多少故去的灵魂。
“既然都到这里了,”霍莉深吸一口气,“现在总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
“我,”比利张了张嘴,“我说不出口。”
“Fine,”霍莉有点生气了,“如果你想请我帮忙,可以别老给我甩脸色吗?”
“什么?”比利终于低头,“我没有甩脸色……我只是在想事情。”
“你最好是,”霍莉才不信,“你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好,那我看你行了吧。”比利摊手。
霍莉看得出他还在闹脾气,因为他还是仰着下巴,光转眼珠子不转身子,看起来格外欠揍。
“行。”霍莉也气鼓鼓地瞪着他。
该死,这只臭僵尸戴上黑框眼镜的样子真是让人无法拒绝,或许这就是霍莉问都没问就答应和他逃课的原因吧。
等等霍莉,面对漂亮的男孩,欣赏可以,但是千万别那个哦。
千万不要哦。
“我穿衣服了。”比利突然说。
“什么?”霍莉一惊,“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你在想象什么。”
霍莉:“……”
电梯发出一声“叮咚”,霍莉率先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当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时,霍莉差点叫出声。
好在她及时捂住了嘴,小声说:“玛姬?雪莱?”
比利点了点头。
病床上的玛姬?雪莱看起来遭遇了很严重的事故。
她棕色的头发被剃去半边,裸露的头皮上蜿蜒着蜈蚣般的缝合线。呼吸面罩随着机械的节奏泛起白雾,脸色灰败得吓人。
或许她一直半梦半醒着,感受到有人站到了床边,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