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霍莉应该不会介意吧？】比利望着女孩沉静的睡颜，心想，【她说不定还会加入我们。】

　　没错，霍莉?李本人已经随着音乐扭动起来了。

　　“There's a place downtown～Where the freaks all come around～”她扯着嗓子嘶吼道，“这是我最期待的一部分！呦吼！”

　　在震耳欲聋歌声中，安娜拍了拍比利的肩膀。

　　“其实我不知这件事是否正确，”安娜低声说，“我只知道霍莉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在乎她到底是僵尸、吸血鬼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这就是我们对抗痛苦的方式。”

　　“霍莉，”她向沉睡的女孩举起酒杯，“这就是哥特精神，对吧？”

　　比利沉默了一会儿，同样向女孩举起酒杯表示敬意，然后一饮而尽。

　　“当然了，”霍莉微笑道，“顺便一提，我不会变成僵尸的。”

　　就在酒杯空掉的一瞬间，比利从玻璃曲面上捕捉到了那抹笑容。

　　“嗯？”他晃了晃脑袋，重新将酒杯举到眼前，那抹幽影却又消失不见。

　　“怎么了？”安娜发现了他的异常。

　　“我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比利不死心地擦拭着酒杯，“我刚刚在里面看到了霍莉……”

　　“你是笨蛋吗？”安娜从他的手里夺过酒杯，“霍莉当然在这里，我以为这是大家都公认的事实。顺便一提，镜面可以倒影出鬼魂。”

　　“霍莉，霍莉，”她眯起一只眼睛，“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她的呼吸带出的热气让酒杯的内壁积蓄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过了一会儿，曲面上的雾气被什么东西擦除，呈现出可辨认的形状——就像有人用手指在窗户上写字那样。

　　“S-E-A-N-C-E-”安娜瞪大了眼睛，“啊！我明白了！”

　　“那是什么意思？”比利困惑地皱起眉头。

　　“意思是，”安娜高兴地蹦起来，“我们要帮霍莉举行‘降灵会’啦!”

　　——————

　　这是一个云幕低垂，狂风呼啸的夜晚。月亮隐藏在薄云之后，薄云如丝，又如怪物的利爪，将月亮切割成了碎裂的宝石。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弥漫着“不详”气息的夜晚。

　　嗯，很适合举行“降灵会”。

　　在浣熊镇郊外的某处空地上，安娜、蛋妞、达莎和比利手拉着手，盘腿围坐成一个圆圈。

　　圆圈的外围是由石子围成的圆圈，一层套一层，呈放射状展开，极具仪式的美感。圆圈的中央则躺着一位双目紧闭的女孩，从她发紫的指甲来看，她已经死去很久了。

　　“霍莉?李，霍莉?李，”安娜吟唱着，“以此环为界，以此光为引。穿越可见与不可见之地，吾唤汝从死亡的幽谷中归来。若你感知于此，请借风之声，或光之影回应吾之召唤！”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其余三人低声附和。

　　一瞬间，狂风大作，烛火摇曳，落叶被不可名状的力量卷起，在圆圈之外舞蹈。

　　电扇雷鸣之中，女孩猛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絮状物从那对晶体中褪去，涣散瞳孔重新凝聚成黑葡萄一般大小——明亮的灵魂重新回归到了这双眼睛里。

　　她的身体直挺挺地从地面上弹起，皲裂的肌肤恢复温润，僵硬的筋骨重新恢复柔韧，荒废的声带再次剧烈收缩。

　　“浣熊镇，”女孩在雨中张开双臂，“你们的王回来了！”

第170章 永无止境的冒险（正文完）：向我们钟爱的浣熊镇致敬

　　“我知道你们选我为毕业生代表，是想知道我‘死而复生’的秘密。”

　　霍莉在此处停顿了很长时间，看到台下的青少年们逐渐扬起眉毛、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没错，她就是故意在吊你们的胃口。

　　“是‘爱’让我回到了人间，”霍莉露出邪恶的微笑，“‘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嘘——”台下响起了猛烈的倒彩，甚至有人愤然离席。

　　“好吧好吧，”霍莉连忙挽留，“我承认这是巫术，这是一次邪恶的、可怕的巫术。你们满意了吗？”

　　站起来的人重新坐了回去，嘘声也平息了下来。

　　“我知道在浣熊镇，这样的巫术并不少见，毕竟在这里每天都有‘奇迹’发生。”霍莉接着说，“我绝对是那种不怎么怎么讨喜的女主角，在‘复活’之前你们中大多数可能都没有听过我的名字，也许只是隐约知道年级里有这么一个怪胎。

　　“我认为这是对我的一种夸奖。很高兴能在这里获得对抗世界是勇气和盔甲。

　　“在浣熊镇，死去的人总是能以另一种方式回来，忠诚的朋友可以无数次就你与险境，总有反面人物脑袋一拍就想毁灭世界。

　　“我曾经以为无论世界上发生什么事都和我没有关系，直到的第一次收到别人的感谢，我第一次和我最好的朋友吵架，我第一次讲怪物驱逐，我第一次认识到我的初恋是个混蛋，我第一次承担自己的错误导致的后果，我第一次独自踏上冒险之旅……我们的所做所为决定着这个世界的模样。

　　“我们很幸运在浣熊得到了成长的机会，而那些未能成长的孩子呢，那些孩子会在梦境深处等待下一次苏醒的机会。死亡不会是终点，永不结束的冒险故事在前方等着我们。

　　“现在，我们即将离开富兰克林高中，我们中的很多人可能都不会再回到浣熊镇。但请永远不要失去冒险的勇气，不要害怕被当做怪胎，浣熊镇永远会向你敞开怀抱。

　　“向我们钟爱的浣熊镇致敬。”

　　霍莉这次又停顿了很久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能出声提醒：“喂，你们现在可以鼓掌了。”

　　在她意志的压迫下，礼堂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总之，让我们跳过无聊的拨穗环节，直接宣布“富兰克林高中2027届毕业典礼”终于的圆满落幕吧。

　　“嘿，霍莉，”萨恩维走到霍莉面前，“刚才的演讲很精彩。”

　　“小维，”霍莉激动地拥抱她，“我很高兴你能回来。”

　　“对了，你打算去哪个大学？”萨恩维挽住她的胳膊。

　　“我不知道，”霍莉说，“我现在有两个还不错的选择，一个在加尼福利亚，一个在马萨诸塞……总之，我会在明天确认邮件的。”

　　因为“幻梦境之旅”，霍莉在现实生活中昏迷了三个多月，错过了她的十八岁生日，也错过了大部分高校的申请窗口。

　　现在她手里之有两个offer。一个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一个是加州艺术学院。

　　老实说，霍莉没有想到自己能得到CalArts的offer。还记得之前霍莉尝试在TT上发布的关于两只布袋鼠的定格动画吗？

　　她把这当做作品集寄给了CalArts，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他们觉得她在角色的造型设计上很有意思，并给她递补了一个录取邮件。

　　“哦，那也许我以后会在大荧幕上看到你的作品呢，那可是迪士泥的摇篮！”萨恩维高兴地说，“不过密大也很好，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最早的藤校之一吧？”

　　“是的，我会慎重考虑的。”霍莉问，“你呢？小维？”

　　“我已经决定好去哥伦比亚大学攻读社会学了。”萨恩维紧绷着脸颊，“我很爱我的家乡，但那里需要一场革命。我希望我能在这里接受足够的教育，找到改变我们姐妹们的处境的方法。”

　　“我相信你会成功的。”霍莉眨了眨眼，“对了，等会儿我的派对巴士会来接你，不要忘记了哦。”

　　作者有话说：

　　“霍莉，你准备好了吗？”本杰明仰头大喊。由于不想错过霍莉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这一幕，他已经举着相机在玄关站了半个小时了。

　　“马上！”

　　“你现在还不愿意告诉我你的舞伴是谁吗？”本杰明好奇地问。

　　“别这么八卦，老爸。”

　　“好吧，让我来猜猜，”本杰明摸了摸下巴，“是把你从教堂里抬出去的那个吗？还是之前来我们家过圣诞节的那个？”

　　“老爸！”

　　“好好好，我不问就是了。”本杰明摆弄着相机。

　　“叮咚。”门铃被按响。

　　“Ok，让我们看看这个神秘……”本杰明拉开大门，“丹尼尔？”

　　门口站着的既不是金发的那个也不是黑发的那个，而是红头发的丹尼尔?杰克逊。

　　“嗨，本杰明叔叔，”蛋妞说，“就算看到是我，你也不用露出这么失望的表情吧？”

　　“咳咳，”本杰明立刻露出笑容，“不不丹尼尔，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是你。我以为你和霍莉只是好朋友。”

　　“我们确实只是好朋友。”蛋妞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但我找不到其他愿意和我参加舞会的女孩，所以……我是不是很失败？”

　　“哦，丹尼尔，”本杰明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是个很好的男孩，你一直如此尽心地侍奉我主。我不会忘记你们为霍莉做的一切，我真的为你的展现的勇气感到骄傲。”

　　“我下来啦。”霍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本杰明急忙将镜头打开：“我准备好了，宝贝。”

　　晃动的摄像机逐渐聚焦，一个身穿暗紫色缎面礼服的女孩出现在画面中。

　　她的耳边坠了一条长长的银色耳链，卷发如波浪披散在脑后，一条薄而透明的黑纱松松垮地系在颈间。

　　“怎么样？”霍莉优雅地转了个圈。

　　“非常完美，”本杰明竖起大拇指，“快，来让丹尼尔帮我们拍张合影吧。”

　　“你就喜欢拍照……”霍莉嘟囔着，还是配合地走到老爸身边。

　　“等你离开家了，这些照片可是老爸的念想呢。”本杰明感慨般地将视线投向门廊。

　　那一侧的墙壁上记录着霍莉所有的“高光时刻”，比如她第一次喊爸爸，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去幼儿园，第一次扮演幽灵……现在，这面照片墙要迎来它的终点。

　　“别说傻话了，”霍莉挽住他的胳膊，“想我了就打视频给我，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老爹。”

　　“好吧，”本杰明抹掉眼角的泪花，“迪恩说他会在密大等你，你是怎么想的呢，孩子？”

　　迪恩?李前段时间被密大召回，因为他的研究生要在3月进行答辩，而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学生长什么样。

　　“我会在明天给他答复的。”霍莉在亲吻他的脸颊，“不要为我担心，现在我已经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好吧，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本杰明点点头，“现在快去享受美好的青春吧。”

　　他拍了拍霍莉的手背，为她拉开了大门。

　　霍莉挽住蛋妞的胳膊：“你眼眶怎么红红的?”

　　蛋妞眼泪汪汪：“他说他为我感到骄傲诶。”

　　霍莉：“……”

　　看来这句话在欧美亲子文化中杀伤力不亚于核弹。她耸耸肩，提着裙摆踏上了那辆停在车道上的派对巴士。

　　这辆派对巴士是安娜为他们准备的，这个小妞现在正忙于《招魂9》的拍摄，很遗憾不能参加本次毕业舞会。

　　谁也没有想到，安娜在演艺事业上的发展已经远超了她的模特事业，现在已经是好莱坞炙手可热的新星。她计划明年再比弗利山庄购置房产，并极力劝说霍莉接受CalArts，去加州享受“闺蜜发达我享福”的日子。

　　老实说，这对霍莉的诱惑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