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莉不想穿白色的衣服,所以照样穿的是拥有宽大裙摆的黑色的长裙,不过那笔“服装补贴”她也照收不误就是了——无所谓,反正她是美区teenager。
最后,在九点差一刻的时候,艾米丽终于完成了装扮。
“艾米丽,你看上去特别完美,”约翰逊为他戴上刚刚编织好的花环,“简直就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才不信你记得,那至少是我们初中时候的事了。”艾米丽说。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1966年的秋天。”约翰逊说,“那时候你的辫子是黑亮黑亮的,头上带着一串黄色的迎春花,穿着一件蓝色的碎花裙……对了,你是和你朋友玛姬一起走进教室。”
“哦,没错,是这样的。”艾米丽先是笑了起来,然后又变得忧伤,“可怜的玛姬,她才55岁就因为心脏病去世了……”
艾米丽是个善良的人,但有时候会陷入过度的多愁善感,并且过于体谅他人,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没有办法拒绝穆塞尔?安布雷拉的请求。
但她并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中,因为门外很快就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那是迎接“春天的使者”的队伍。
霍莉打开门,看到许多身穿白色衬衣的人站在李家农舍的门口,他们都是这附近农场的居民,年龄大概在60左右,只有少数几个青年人的面孔。
这也是难免的事,农场的活又繁重又肮脏,有能力的年轻人早早就搬到了浣熊镇上,而那些荒废的土地正在被农业公司收走,说不定等到这批人去世后,浣熊镇的东边就会彻底被。
这也是老人们如此重视“春神节”的原因,他们也很怀念过去农场里充满生机勃勃的日子,这个一年一度重复的节日总能勾起他们相同的回忆。
“艾米丽,今年会是个丰年吗?”一个举着手风琴的男人问。
这也是农民们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艾米丽捧着花篮,向众人展示花篮中的生机。
早上九点整,游行开始了。
“太好了,感谢阿多尼斯!”农民们欢呼一声,大号、小号、萨克斯和铃鼓一起响了起来,众人簇拥着艾米丽,开始往水库前进。
奇怪的是,在这些人当中,并没有穆塞尔和伊芙琳的身影。
“奇怪了,他之前这么热心地在组织吗,现在怎么反而不露面了……”霍莉嘟囔着,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他们穿过了刚长到膝盖的玉米杆,穿过了长出新穗的麦田,穿过了冒出宽大叶片的马铃薯田……
在这期间,欢快的乐曲一直被演奏着,众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每经过一家农舍时,都有农场主将自家产的粮食撒到篮子里——那是他们对“阿多尼斯”的贡品。
等到绕行一圈之后,众人终于在安布雷拉的大宅前看到了穆塞尔?安布雷拉。
霍莉远远地躲在了一颗杉树后面,用手机放大镜头,观察着大宅前的动向。
他穿的是一件极具宗教色彩的白色长袍,腰间还系了一条金细线的腰带。
“早上好。”穆塞尔向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解释着未婚妻的没有出现的原因,“伊芙琳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和我们一起去水库了。”
霍莉将镜头上移,移动到了那些紧闭的窗户前。
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大多拉着白色窗帘,远远望过去像是漂浮的幽影。
但就在霍莉晃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二楼的某个窗帘后出现了伊芙琳的身影——她踮起脚尖,似乎是正在练习着芭蕾舞步,很快从那一点缝隙中旋转而过。
看起来,她非但没有生病,反而相当快活。
那为什么穆塞尔要谎称伊芙琳生病了呢?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伊芙琳的存在吗?
等霍莉放下手机时,游行的队伍已经快要离开安布雷拉的农场了——那些散落在农场各处的白山羊似乎是被这个乐声吸引,开始渐渐向游行的队伍靠拢。
霍莉拍了拍裙摆,准备跟上他们。
但就在她一眨眼的功夫,那洁白的羊群中忽然站起来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他戴着尖尖的帽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游行的队伍。
“好啊,终于露出马脚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在搞什么鬼。”霍莉眯了眯眼睛,继续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队伍行进到山脚下时,忽然有一片厚重的乌云从北山压过来,呼啸的狂风预示着一场暴雨。
但队伍依然笔直地前进着,丝毫没有准备掉头的迹象,那逐渐混乱的乐声渐渐消失在了风中。
这股风在队伍爬升的过程中越演越烈,以至于霍莉和游行队伍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难以看清前方的道路。
但水库并不算远,大概十分钟后,霍莉在隆隆的水声渐渐盖过了风声——因为几天前的暴雨和气候的回温,水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瀑布。
按照惯例,等到艾米丽将“阿多尼斯”的花篮扔进河流中的,这次的“春神节”仪式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但前方的队伍却依然前进着,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往那水库旁的悬崖前进着,仿佛看不见那湍急的河流。
“喂,别过去!”
霍莉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插手了,她从挎包中拿出两个玻璃瓶,以及一个象征着穆塞尔?安布雷拉的棉花娃娃。
没错,上次去受邀去安布雷拉老宅吃晚餐的时候,霍莉就悄悄从地板上找到了一根属于安布雷拉的棕色头发。
“还是直接解决掉制造谜题的人更简单一点了。”霍莉嘟囔一声,将棉花娃娃塞进了瓶子里。
就在她准备盖上软木塞时,瓶子突然被一条黑色的触手缠住,飞到了半空中。
“乒乒——”两个玻璃瓶在半空中炸响,化作了碎片。
一个白色的身影拦在了她和游行的队伍之间,他的脚下是不断翻涌着的黑色泥浆,刚刚犯下“谋杀玻璃瓶”罪行的触手正缓缓的退回泥浆中。
“章鱼哥!”霍莉尖叫起来,“你要干什么!”
霍莉那天就认出了这只抓住自己的手,是属于那个前不久才说“要去寻找同伴”的臭章鱼的。
“……”
“至少让我把约翰逊和艾米丽救出来吧!”霍莉使劲儿推开他——好吧,没推动,这家伙的身体硬的跟石头一样。
“不用担心他们,”白衣人说,“至少在今天,这里是不会有人死的。”
霍莉半信半疑:“真的吗?”
“他们将会以另一种形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章鱼哥补充道,“永远的、幸福的、无机质的或者。”
霍莉:“……”
霍莉:“我觉得你对‘人’和‘死’的定义有点过于宽泛了。”
第57章 混乱的规则
霍莉往水库边望去。
人群的速度慢了下来,那些原本跟在他们后面的白色山羊走到了人群的前方。
那些山羊展现出了惊人的弹跳力,它们一个叠一个,很快在岸边形成了一座“叠叠乐”。
“哈?”霍莉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紧接着,那队摇摇晃晃的山羊“叠叠乐”倾倒了下来,形成了一座拱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它们之间连接的方式是咬着前方同伴的尾巴。
那些人群对这诡异的一幕没有表示任何疑惑,踩着山羊的身体,往水库对岸的山脉走去。
“看,他们都没事吧。”章鱼哥说。
“我怀疑这是AI生成的视频,”霍莉揉了揉眼睛,“说真的,你看到这一幕真的不会觉得离谱吗?”
“有什么奇怪的吗?”章鱼哥歪了歪头,“在你眼里它们是山羊,但是在我眼里不是。”
“等等,他们要去哪里?”霍莉上前一步。
黑色的触手再次拦住了她:“他们要去祭坛。”
“祭坛?”霍莉灵光一闪,“你是说那个巨石阵?”
“是的。”
“等等,”霍莉想起了那天她在巨石阵看到一幕,“如果那天晚上我在巨石阵看到白面人是你,那么之前那个被你吃掉的人是?”
“啊,”章鱼哥摸了摸后脑勺,“那是‘黑山羊之母’的大祭司。”
章鱼哥之前也提到过“黑山羊之母”,那是一个盘踞在浣熊镇东边的教团,他们的爱好是研究怎么生孩子……
霍莉晃了晃脑袋:“不对啊,你不是说各个教团之间基本上是敌对的关系吗?你为什么要加入他们?”
“Well,”章鱼哥耸了耸肩,“既然自己建立一个教团这么麻烦,那不如直接加入一个已有的教团学习一下经验好了。”
他顿了顿,低声说:“你知道的,从内部策反他们加入我的教团,这比从0开始简单多了。”
所以,你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而是来搞碟中谍的?
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啊!
“还能这样?”霍莉目瞪口呆,“他们不会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他们之中没什么有本事的人。”章鱼哥说,“真正的祭司死掉之后,他们之中没有人能和‘祂’对话。”
“祂是谁?”
“你想要知道祂的尊名?”章鱼哥歪了歪脑袋,“好吧,我可以告诉你。”
“诶?”霍莉一愣,她还以为章鱼哥又要说什么【凡是索取,必先献上】的那一套呢。
“接下来,”章鱼哥点了点头,“我会告诉你祂的尊名,但是你不要尝试重复。
“在远古,祂的眷属称呼祂为:黑暗丰穰之母、污秽的繁衍之源、孕育千万子种的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
随着他的诵念,山间的狂风中忽然夹杂了什么号角般的呜咽,仿佛是群山在赞颂他们的母亲。
“好吧,那安布雷拉把他们带到那里去的目的是什么?”霍莉问。
“那是第二个问题了,”章鱼哥摊开一只手掌,“你应该先支付给我第一个问题的报酬。”
霍莉气了个仰倒,她就知道!这个小气鬼!
“好吧,你想要什么?”她翻了个白眼。
“我想要那枚戒指……那枚真正的山羊戒。”
他怎么会知道那枚白色的山羊戒指在她的手里?
霍莉下意识地捂住挎包:“额,我不知道什么戒指。”
“我能感觉到它,”章鱼哥上前了一步,“给我吧,那不是你能掌控的东西。”
霍莉眨了眨眼:“我真的不知道……哎呀!”
章鱼哥没有理会霍莉的装傻,触手抓住霍莉的脚腕,将她整个人倒提了起来。
“死章鱼!放我……啊哈哈哈……等等……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