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台被设计成悬浮在水面上的透明玻璃走道,四周是幽蓝的泳池,灯光折射出粼粼波光,视觉效果相当惊艳。
当安娜出场时,导播终于给了她一个完整的镜头——
半透明的黑纱层层叠叠垂落,随着步伐轻盈飘动,裙摆边缘缝制的细碎水晶在灯光下闪烁,宛如水母的荧光触须。
为展现裙摆的最佳效果,安娜刻意放大了台步幅度,每一次转身都让裙裾如活体水母般优雅鼓缩。
安娜的神情也变得高傲冷漠,和开头展现出的“傻大妞”形象完全不同。
就连最难缠评委都暂时收起了那挑剔的白眼,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由于出场顺序靠后,T台接缝处早已被水汽浸湿,安娜的高跟鞋突然打滑,整个人向着水面扑去。
“噗通!”水花四溅。
“哦,我的上帝啊……”蛋妞捂住眼睛,“我不敢看了。”
全场哗然。
镜头疯狂切换:选手们捂嘴的“惊慌”表情,评委们震惊的脸,以及——水下摄影机捕捉到的画面。
暗黑色的纱裙在湛蓝水中绽开,安娜的在短暂的惊慌后很快冷静了下来,她就着下沉的姿态摆出人鱼般的优雅姿势,然后灵活地摆动着手臂,向水面上浮去。
“好样的,安安!”霍莉激动地站起来,“我就知道你游泳课上没有光看帅哥!”
水面上的混乱还在继续,而水下安娜已经完成了三个连贯的旋转。
她终于浮出水面时,湿发贴在脸颊边,对着镜头尴尬一笑:“看来是水母裙想回家了吧,哈哈。”
现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爆笑。
油管的弹幕也在疯狂刷新。
【哈哈哈她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
【额,这种低级失误都能出现,我看她干脆回老家去好了】
【其实刚刚在水下那一幕还是挺好看的,我觉得她临场应变得还不错,没必要这么说吧?】
“额,”达莎也不忍直视地捂住额头,“往好处想,这下至少有话题度了吧?”
画面中,安娜好几次想从水里爬上T台,但吸过水的裙子变得格外沉重。
“嘿!”霍莉有些生气地锤了一下沙发,“那些工作人员怎么回事,安娜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一暗,白色的聚光灯集中在了T台入口处,那个拄着拐杖、衣着浮夸的白发老人身上。
台下的嘲笑声在此刻变成了抽气声。
【是他!鬼才设计师鹦鹉爷!】
【怎么回事?评委名单上明明没有他啊?】
【难道他就是节目组说的神秘嘉宾?!】
老人无视掉众人惊奇的目光,闲庭兴步般走到了安娜的面前,向她伸出右手:“孩子,要是迪某尼当年选你做小美人鱼,我一定会到电影院去观看的。”
“鹦,鹦鹉爷?!”安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了起来,“我一直非常喜欢您,您98年的那场秀简直是——太完美了!”
安娜的手指刚触碰到鹦鹉爷的掌心,老人突然手腕一翻,变魔术般从袖中抽出一条缀满珍珠的黑色丝巾。在众人惊呼声中,他轻轻一抖——
“哗!”
丝巾在空中展开成一条波光粼粼的鱼尾,完美罩在安娜湿透的礼服外。珍珠在她腰间碰撞出清脆声响,浸水的白发此刻反倒成了最自然的造型,在灯光下泛着鳞片般的银光。
老人牵着安娜的手,向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就是即兴的艺术。”他向镜头眨了眨眼,露出了标志性般的神秘笑容。
节目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安娜超模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80章 她一定非常变态
对于安娜的奇妙经历,许多选手咬牙切齿地表示:“这简直太神奇了,我真为她感到高兴!”
霍莉、达莎和蛋妞就真诚了许多。
“我们应该开个party庆祝,把全校的同学都请来!”霍莉欢呼,但转瞬又垮下了脸,“还是算了吧,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们。”
达莎看了眼手表:“我先走了,今天的法语课还有随堂测验呢。”
“法语课?”霍莉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又选修了法语课?”
“那是先修课程,”达莎耸耸肩,“老实说,富兰克林高中的选修课真的很没意思,他们就不能设计点‘近身格斗’这样实用的课程吗?”
“大概是,”霍莉抿了抿嘴唇,“因为不能通过教育部的审核吧?”
“去吧小鬼,”蛋妞欠揍地撑着脑袋,“到时候别忘记关掉你的儿童手表,免得做到一半你的手表就要提醒‘小主人该喝水啦’。”
达莎的脸涨得通红——当然,绝大部分是因为生气。
达莎的手表是爷爷送给她的十三岁生日礼物,也许是因为他们家祖传的奇特审美,这只手表的外壳被设计成了小猪佩奇的模样。
“我看你,”达莎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真的是活腻了!”
“嗷!”蛋妞再次被追得满屋子乱窜。
霍莉趴在在沙发靠背上,很高兴看到这么熟悉的一幕:蛋妞还是那个爱犯贱的单身狗,达莎还是那个孔武有力的小萝莉。
她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继续下去。
“……”章鱼哥把脑袋凑到了霍莉的脑袋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霍莉闭上了眼睛,“啊!我想起来了!”
她猛然睁开眼睛:“今天下午的中文课!”
“哦。”章鱼哥点点头,“中文课……嗯……我好像有上过。”
“我答应了史密斯女士会把汉服带来,”霍莉揪住头发,“但是现在距离上课只有20分钟了!”
“哦……”
“不过问题不大。”霍莉掏出化妆镜,把手伸了进去。
霍莉的衣柜原本还算整洁,虽然她的衣服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但自从前两天去敲了B先生的竹竿,霍莉的衣服就像是水溢出了木盆,撒得房间里到处都是。
她真应该找个什么东西帮她整理房间,唔,就像哈利?波特里的那样?
在霍莉从镜子里掏出了无数条黑色的裙子后,那条漂亮的紫色曲裾终于被拉出来了。
霍莉之前给B先生当过模特,穿的就是这件曲裾。
虽然下摆有些长,但是这不是还有章鱼哥嘛,让他在后面拉着不就好了。
“走吧。”
霍莉领着小章鱼走出了活动室,任由身后火光冲天。
“哎,你还记得那条红色的裙子吗?就是去年万圣节我穿的那条。”霍莉感慨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啊。”
“额,不记得了。”章鱼哥诚实地说。
“就是你响应我的召唤的那一天,记得吗?”
“不记得。”
“就是男厕所里躺了五具尸体的那一天啊。”霍莉有点无语,“居然有人的记性比我还差……所以你脑子里到底记得什么?”
“额,我记得……”章鱼哥沉停下脚步,沉吟了好一会儿,努力从混乱的大脑里搜寻某种回忆。
“我记得我有一个妈妈,妈妈会教我做饭,会教我打渔,会教我洗袜子,会教我系鞋带……”
他的双手颤抖起来:“我还记得她手触摸我的感觉,好像是商场里最贵最柔软的毛巾……”
说起商场,妈妈还说等爸爸还完债,就在商场里给他买一双新的鞋子……
等等,“妈妈”是什么东西来着?
尼普顿?亚当斯觉得他忘记了,但他又好像的确时不时提起她;又或者他把一些记忆杂糅在一起了,不然妈妈怎么会长那副模样呢?
最后,他坚定地捂住胸口:“不对,我记错了,这些都是我煮教会我的——赞美黑星!”
“嘘!”霍莉忽然捂住他的嘴,瞪大眼睛盯着拐角处的那一幕。
卡西恩?阿蒙靠在储物柜上,似乎正在和前面的短发女孩说些什么。
那个背影好像是——玛姬?雪莱,富兰克林高中今年最优秀的毕业生。
“哈?”霍莉眯了眯眼睛,“他在和雪莱说什么?”
虽然霍莉相信雪莱没道理不选比利,反而来和卡西恩纠缠——但卡西恩是个恶魔,搞不好他会耍什么魅惑的手段。
可恶,男人都是混蛋,昨天还表现得对你很感兴趣,今天转头就和别的女孩谈笑风生了。
霍莉的心中涌现出一股愤怒:【什么?我可以不搭理你,但是你绝对不能不来讨好我!】
这是怎么回事?
霍莉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表现,确保了她没有露出任何胆怯或者退缩。
难道是,她的“cool”还表现得不够夸张?
霍莉眼珠子一转,盯上一旁的章鱼哥。
“章鱼哥,”霍莉郑重地捏住他的肩膀,“等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点头就对了!”
“为什么?”章鱼哥歪了歪脑袋。
“因为我在和别人玩一个游戏,”霍莉说,“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谁更酷’,我必须要赢,你明白吗?”
章鱼哥摇了摇头。
“就是说,”霍莉比划着,“我必须要让他以为我是一个很酷的人,一个比他厉害多的人。”
“哦,”章鱼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是希望有人能关注你?”
“嘶,”霍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