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晏跟小孩们微点头回应。
小孩们接了压岁钱又高高兴兴离去。
程沫笑和虞晏说：“我们被人叫爷爷奶奶了！”
虞晏看她一眼：如果按年纪，我们是老祖宗。
程沫领会他的意思，笑了笑看向门口，又有一群小孩来拜年。
几群小孩子热热闹闹来拜年，快快乐乐离去，小孩子的世界，快乐很简单。
小孩子拜完年后有年青人和大人来拜年，两个暖壶的热水用完后程沫去厨房烧开水灌满，这一忙活一个上午过去，下午变安静了。
初二开始走亲戚，高红挺着大肚子不方便回娘家，虞帆带虞飞三兄妹去，陶玉梅三口也回娘。
虞父的两个妹妹带着几个子孙来，陈鹏带着勇勇和玲玲来，外面太冷，风又大，虞萍和还没有满月的志宏没有来。
两个姑姑跟大家寒暄后大姑和程沫说：“晏媳妇，晏二是副场长，大小是个官，你跟他说说，让我家二柱和他媳妇去你们农场上班，提拔我们这些穷亲戚。”
虞母听了脸上马上不高兴，这是为难老二，以后老二还往上升。
高红听这话一点也不意外，自己啥都不是，回娘家还被娘家人要求帮忙安排大侄子进农场工作。
程沫回道：“虞晏没有这个权力，要是有，早几年他就把大哥和桃子安排去农场上班。”
虞母忙说：“就是，他连亲哥亲妹妹都不能提拔！”
小姑酸溜溜说：“现在你们一家全都吃商品粮，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
程沫眨一下眼说：“小姑，我们没有怠慢你们，接待你们也没有失礼的地方，你从哪里看出我们瞧不起你们？”
他们确实没有怠慢也没有失礼，小姑语塞。
大姑语气不好：“一家子亲戚，你们帮一点忙都不行。”
虞母脸色不好，正想说话，听老二媳妇说：“大姑你觉得安排一个人工作是一点忙，你们有不少亲戚吧？不如找别的亲戚帮忙，我们实在没有这个能力。”
高红真心佩服程沫，自己面对长辈总矮一节，不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两个姑姑被程沫堵住不高兴，现在也不敢得罪娘家人，大姑给自己下台阶：“不行就不行吧。”
第147章 用心
程沫又应酬一会带玲玲去厨房和虞晏一起做饭， 虞飞三兄妹不在，勇勇和玲玲跟两个姑姑家的孙子不熟悉，玲玲年纪小， 有可能被男孩子欺负， 程沫便带着她。
今天程沫和虞晏又蒸了两碗扣肉， 共做六个菜，半成品的扣肉还有一块，程沫想等虞桃夫妻从婆家回来后做这一块。
吃饭的时候程沫见玲玲只夹自己前面的菜， 夹肉给她，被大姑说：“一个丫头，吃啥肉。”
玲玲不安低下头。
程沫握一下玲玲的手， 见婆婆不出声淡淡说：“玲玲是我们的客人，跟你们一样！”
做为客人，手不要伸太长。
大姑听程沫这话心里不爽，知道二侄媳妇嘴利讨不了好，转阴阳怪气嫂子，虞母跟两个小姑子关系不是多好， 被大姑子阴阳自然阴阳回去， 随后小姑子加入， 三人来回过招。
程沫心想上一次他们回来过年两个姑姑态度还挺好，现在娘家变农场吃商品粮， 被娘家落下一大截， 心里失衡。
她能理解她们的心里失衡， 人在同样的生活水平线的时候相安无事， 一方突然间变好了，过上自己很渴望的日子，心里就会不舒服， 以后亲戚关系会慢慢疏远。
这是人性，无法避免，现在贫富差距不是很大，不会太明显，亲戚之间一方真的有大事还会帮忙，将来改革开放，贫富差距巨大，亲戚关系变复杂或者干脆断关系。
程沫不管婆婆和两个姑姑怎么过招，只要不波及自己和小孩子，她不会介入。
这顿饭女人这桌吃得刀光剑影，倒没有斯破脸，男人那桌因为有虞晏，吃饭喝酒都安静，饭后不久客人道别离去。
玲玲回到家高兴和妈妈说：“妈，二舅妈护着我，我好喜欢二舅妈！”
虞萍听了高兴，脸上露出笑：“你二舅妈很好。”
在绝大多数人高高兴兴过年的时候，殷竣他们查出两个杀手的身份，抽丝剥茧排查，一无所获。
第二天虞母叫程沫和虞晏跟她回娘家，现在情况特殊，加上程沫和虞晏不喜应酬，任虞母再怎么不满，脸再黑也坚决不去，虞母只好带着虞帆父子三人去。
刚过午，虞桃和任启帆提着东西到来。
大家打招呼后男人在炕尾说话，女人在炕头，高红问小姑子：“回婆家咋样？”
虞桃勉强笑回：“还行。”
程沫和高红陶玉梅都能看她是勉强笑，心事重重，程沫问她：“被婆家人为难了？”
虞桃摇头，咬嘴唇犹豫一下小声说：“我公公说我们还清欠的钱后上交家里一份工资。”
高红和陶玉梅相看一眼，陶玉梅刚结婚的时候她和虞海也是上交给公婆一份工资，但那是因为他们结婚花钱太多，她生孩子后就不再交，只每个月交三块钱生活费。
虞桃和任启帆结婚的时候任家帮不上忙，没有置办啥，当时任启帆手里只有三个月工资，他们盖结婚的房子用的钱还是跟虞家借的，还清钱后要上交婆家一份工资，也太那啥了。
小姑子找的对象不行。
程沫理解虞桃选择任启帆的原因，他们家的条件在村里数一数二，虞桃的心气比较高，看不上村里有些傻气、皮肤黝黑又邋遢的小伙子，看上斯文干净的任启帆不意外。
任启帆选择虞桃不选择女知青更好懂，他们家条件好又是地头蛇，跟虞桃结婚不用帮岳家，不会被拖累，这点胜过许多姑娘，更不用说有什么事岳家还能帮忙，她压低声音问虞桃：“小任同意了？”
虞桃：“他没有马上同意，说要考虑考虑，私下和我说家里困难。”
任启帆大概率是同意，但还是未知数，没有百分百确定，程沫不予置评，转开话题：“还有一块做扣肉的五花肉，我去切了腌上，晚上你和小任尝尝。”
虞桃露出真心微笑：“好。”
程沫去切扣肉腌上再回堂屋，陶玉梅已经抱睡觉的婷婷回房，高红见程沫来陪小姑子便回房休息。
程沫干脆叫虞桃去他们的房间坐在炕边聊天，两人聊着程沫拐到生病看病的话题上，跟虞桃讲经期卫生和生理知识，现在的人不知道卫生知识，容易有妇科病，甚至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妇女子宫脱出体外。
虞桃听着有些不好意思，精神不集中。
程沫说她：“认真听，这很重要，你听说过有老太太的子宫脱出来的事吧？”
虞桃听说过，脸色一正点头：“嗯。”
随后虞桃收敛心神，认真听二嫂说自己不知道的卫生知识。
程沫和虞桃讲卫生知识后问她：“我看小任精气神蓬勃向上，是喜欢学习吧？”
虞桃点头：“是，他喜欢看书和看报纸。”
程沫建议她：“你也多读书和看报纸，跟小任一起进步。”
任启帆看着就不是那种勤勤恳恳工作、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现在积累知识，将来有机会就会向上，这很正常，他向上的时候虞桃被家里锁事和孩子套住，原地踏步，跟任启帆拉开距离，婚姻会出问题。
虞桃不能理解二嫂的用心：“嗯，我有看书和写字，我现在几乎会写所有的字。”
程沫：“还不够，你有时间就看书练写字，不要浪费时间跟人扎堆说别人的闲话，谈论别人。”她心里决定回洛县后买赤脚医生手册和几本书寄给虞桃。
虞桃脸上有些为难，她喜欢和同龄人聊天。
程沫看虞桃脸上神情心里微叹气，只能和她说：“你二哥小时候没有上过学，为了跟上我和了解我，从小学读起，现在已经读完高中课程，他能了解我，我也能了解他，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如果小任不断学习进步，你不学习便没有进步，时间长了你可能会变成满口抱怨的人，你和小任会拉开很大距离，不再有共同语言，一整天说不了几句话。”
到时候小任眼里可能没有你了，这句话程沫到嘴边咽回去，虞桃结婚还不到一个月，说这话不合适。
她现在做不到冷眼旁观，也只能说到这里，尽人事。
虞桃听前面没怎么在意，听最后一句只觉得心里发堵，嗫嗫说：“我会好好想。”
程沫不再和虞桃谈这事，转谈其他事，约半个小时后一起去厨房做饭，没一会虞晏也来一起做 。
吃饭的时候虞父开一瓶酒招待新姑爷，虞桃第一次吃扣肉觉得很好吃，很喜欢。
虞母和虞帆父子三人回来又热闹一会，天快黑虞桃和任启帆道别回去。
天气很冷，此时路上没有人了，任启帆边走边问虞桃：“你和嫂子们说我们还清钱后给家里一份工资了？”
虞桃有点心虚，小声应：“嗯。”
任启帆顿一下问：“她们说啥？”还清借款后要不要给家里一份工资他还在犹豫，给家里一份工资代表着自己要媳妇养，他们结婚家里没有出钱，办得很简单，再让媳妇养，这简直是上门女婿了。
虞桃：“没有说啥，二嫂叫我读书和看报纸，跟你一起进步。”
任启帆听嫂子们没有说自己，心里松一口气：“二嫂对你真好。”
虞桃脸上露出笑：“是，我感觉她二嫂喜欢女娃。”
程沫和虞晏快手收拾好厨房后程沫提一点热水去浴室洗澡，洗好后不再进堂屋说话，回他们的房间烧炕，然后掐清洁决清洁炕上和地上后关上门，脱下大衣上炕看书。
不一会虞晏洗好澡推门进来，程沫从书里抬头问他：“今天你又跟任启帆同桌吃饭，有没有发觉他跟之前有什么不同？”
虞晏回：“没什么不同，暂时这样吧，各有各的生活。”
程沫：“嗯。”
程沫和虞晏为了不给殷竣他们增加工作量，隔天初四他们也没有出门，初五早上他们就要离开，下午陈鹏给他们送来一罐蜂蜜，程沫和虞晏没有推辞，跟他道谢收下。
陈鹏刚走，虞桃过来送给程沫和虞晏各一双布鞋和一双鞋垫，她不好意思小声和程沫说：“我们现在只有这个。”二哥和二嫂给她许多东西，她给的东西实在拿不出手。
程沫微笑接过布鞋轻快说：“做一双布鞋和鞋垫可麻烦了，这是你满满的心意，我很喜欢，谢谢啦。”
虞桃脸上露出笑。
程沫笑和她说：“要开开心心地过。”
虞桃点头：“嗯。”
虞燕很喜欢二婶，靠近二婶，脸上很不舍，程沫揉一揉她的头发。
另一边，虞父问虞晏：“老二，真不用带些玉米面？”
虞晏：“不用，我们有足够的口粮。”
虞父和老伴说：“孩他娘，给老二和老媳妇收拾点红薯粉条。”
虞母：“已经收了。”
虞父和虞晏念叨年底再回来过年之类的话，虞晏回答有时间就回来。
第二天早饭后，程沫和虞晏回房提着行李出来跟大家道别，虞帆和虞飞三兄妹虞桃任启帆送他们到农场场部。
段杨已经开着吉普车到来，骆场长和虞立华也在，程沫和虞晏跟他们打招呼后放行李，又跟他们寒暄几句后跟大家道别上车，段杨启动吉普车开走。
程沫问段杨：“段哥，这几天你们是不是很忙？”
段杨回道：“线索全断了，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