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晏觉得难，但没有说扫兴的话：“山里天气无常，说不定我们今天运气好。”

　　程沫笑笑：“也许。”

　　夫妻俩悠悠向上走，两点多才到山顶，中午他们吃了昨晚做的饭团。

　　夫妻俩继续晃悠，三点半才开始下山，下山比上山快不少，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空的云层拨开，阳光洒下，夫妻俩不约而同回望山上，他们如愿看到日照金山的景色。

　　虞晏忙拿起相机“咔嚓”连照三张照片。

　　程沫笑道：“今天我们运气好！”

　　虞晏也觉得：“确实。”

　　小会阳光渐渐变暗，没多久日照金山的景色消失，程沫和虞晏加快速度下山，到停车场天已黑，他们上房车开灯，放下背包。

　　程沫刚洗好手便接到凌旭阳的电话：“程姐，已经找到可靠的人，叫文慧英，文大姐去年刚退休，退休前是W市妇联主任，身体硬朗，可以奔波……文大姐不要工资。”

　　程沫听后觉得文大姐不错，文大姐不要工资，介时送她些礼物感谢便是，回道：“那很好，麻烦你们了。”

　　凌旭阳：“不麻烦。”

　　凌旭阳默几秒后问：“程姐，你和虞哥有没有那什么，五弊三缺？”

　　程沫答：“我直觉没有。”

　　凌旭阳：“那就好！”

　　程沫：“我们有分寸。”

　　凌旭阳：“嗯。”

第360章 心痛

　　医院某个病房里， 小梅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她知道护士姐姐是好人，医生叔叔是好人， 医生叔叔说她的腿动手术后能正常走路。

　　但她害怕， 害怕大人的脚步声， 害怕所有人。

　　护士姐姐说警察叔叔会他们找到爸爸妈妈，说了很多很多。

　　她乞讨的时候每次看到被爸妈牵着的小孩都很羡慕，渴望成为那些小孩。

　　只是…桂姨说了， 她们女娃是赔钱货，她们是被家里仍掉不要的。

　　小梅见护士姐姐走进来，拉上被子， 努力把自己缩小。

　　小梅隔壁病床的九岁小伟平躺着，眼里没有一点神彩，他知道他们得救了，那些坏人被抓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讨不到钱后挨打，但他没有一点高兴， 因为他的双腿从膝盖下面都没有了， 再没有机会站起来走路。

　　小伟是个聪明的孩子， 但被拐的时候太小，不会掩饰， 为此那伙犯罪团伙才把他的双腿切了驯服。

　　因为聪明， 经历黑暗， 乞讨又时饱受无数路人嫌弃的目光。

　　小伟知道残疾人意味着什么。

　　如果警察叔叔帮他找到爸妈， 爸妈看他残废了，会嫌弃吧，也许他们已经重新生了的小孩…

　　有大半小孩期盼警察叔叔帮他们找到爸妈， 期盼回到爸妈身边，期待爸妈的爱。

　　只是，有些小孩注定要失望。

　　又转过一天，下午，一个健壮的老太太走进病房，小梅同样拉上被子，努力把自己缩小，老太太走到床边，心疼看着鼓起的

　　小包，手轻轻抚摸小梅露在外面的头发说：“孩子，你受罪了。”

　　老太太的声音温和，不像医生和护士那样小心和温柔，小梅听了却突然感觉很委屈很委屈，身体不由自主抖起来，发出呜咽声。

　　老太太在床边坐下，掀开被子把小梅抱在怀里，再用被子裹着她外面，声音疼惜：“我是文奶奶，哭吧，把心里的委屈的哭出来，文奶奶疼你啊。”

　　“呜呜……”

　　小梅的哭声变大声。

　　后面进来的两个医生心里狠狠松一口气，心理的病的最难治，小梅这孩子害怕人靠近，不言不语，能哭出来就好。

　　有时候哭是情绪发泄，小梅在文慧英“呜呜”大哭了许久，哭累了沉沉睡去。

　　文慧英轻轻把她放回床上，走到小伟旁边，小伟看她一眼，两眼再放空，文慧英没有跟小伟说说“孩子，你受罪了”，而是说：“你是小伟吧，文奶奶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小伟眼神一动不动。

　　文慧英顾自说：“我小叔叔和你一样没了双腿，左手也被砍，不太灵活，他是被小鬼子砍的，那一年……，我小叔叔现在都七十八岁了，还能编框子，能吃两碗饭…”

　　不知不觉间，小伟的目光转到文奶奶身上。

　　有一种人内心天生强大，身上有巨大能量，天生能给人带来温暖，并且信仰坚定，对工作和家庭一直保有热情，文慧英就是这样的人，她退休后感觉心里空了一大块，因此组织找到她，请她帮忙照顾被解救的残疾孩子她马上答应。

　　文慧英见被解救孩子们眼里没有可怜和怜悯，只有慈爱和疼惜，她跟所有的孩子来回接触两三回，孩子们眼里的警惕和惊慌大减，放松下来。

　　小梅和小伟变化最大，会回应医生和护士了，乖乖配合治疗。

　　黄玉兰在外奔波七天后浑身疲惫回到家，拿着儿子舟舟的照片呆呆看着，自从儿子失踪，她和丈夫疯狂找了一个多月，她和丈夫都有正经工作，出去找儿子要很多钱，最后她辞职去找，丈夫除了上班，还要写作挣钱。

　　黄玉兰把儿子的照片贴在心口，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她每次带希望出去，失望而回，儿子已经失踪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张鹏回到家见妻子呆坐着，脸上有泪痕，心如刀割，放下包在妻子身边坐下拥着她说：“今天网上有新闻说牡丹花城抓到控制小孩乞讨的犯罪团伙，救了十七个小孩，我已经跟单位请好假，后天早上我们去牡丹花城。”

　　黄玉兰闻言身体一抖，这是他们最害怕的事，害怕舟舟落入那些团伙的手里，生不如死，她哽咽说：“不会，不会，舟舟不会在那里，舟舟不会在那里。”

　　张鹏想到论坛上那些残疾孩子照片，闭了闭眼：“我也不希望舟舟在那里，我们去一趟，心安！”

　　黄玉兰哭出声：“好！”

　　这次张鹏和黄玉兰听到消息去找儿子，唯一一次希望儿子不在被解救的孩子里面，这一次如他们所愿，又没有如他们所愿。

　　黄玉兰看到一张黑瘦的小脸后抱着孩子撕心裂肺喊：“舟舟啊！我的儿！”

　　张鹏张开手抱着妻儿失声痛哭。

　　小伟泪流满面，他在无数次梦中，听到被人喊“舟舟，舟舟”，这是他的爸妈，盼望许久的爸妈，此刻他却很害怕，害怕被子掀开，害怕爸妈嫌弃他没有了双腿。

　　他突然用力把被子掀开。

　　黄玉兰看儿子两个膝盖下面的裤子瘪下，用手一摸，心痛得快不能呼吸，声音变很小：“舟舟，舟舟，我的舟舟…”

　　张鹏也心痛得快不能呼吸。

　　在场的人都泪流满面。

　　许久后黄玉兰夫妻和小伟在文慧英劝解下冷静下来，黄玉兰和张鹏看小伟只有满满的疼惜，没有一丝嫌弃，小伟脸上露一丝笑容。

　　黄玉兰拿出小伟（张砚舟/舟舟）四岁时的照片，虽然变化有些大，但还能看出是同一个人，只是这样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小伟就是黄玉兰和张鹏的儿子张砚舟（舟舟）。

　　在医生安排下，护士采两边的血去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要一周时间。

　　黄玉兰和张鹏认定小伟就是他们的儿子舟舟，等待亲子鉴定结果倒没有紧张，夫妻俩陪儿子的同时跟医生护士文慧英谢了又谢，得知儿子被救出来后状态不好，是文慧英大姐帮他打心结，又跟文慧英谢了又谢。

　　黄玉兰夫妻从医生那里得知被救出来的孩子所有治疗费是一个基金出钱，文大姐是那个基金派来的，夫妻俩很感激。

　　黄玉兰给儿子买了很多东西，也给同被救的孩子的买一些东西，然后跟文大姐说她和张鹏想亲自跟基金主人道谢，想让文大姐帮忙引见。

　　文慧英回应：“启梦助学基金在西京，我没有见过基金法人程同志，只听说基金以资助贫困生为主。”

　　黄玉兰不加思索说：“那我们给基金捐些钱。”

　　文慧英清楚他们之前找孩子不容易，要花很多钱，劝黄玉兰：“你们之前找孩子想必很不容易，量力而为。”

　　黄玉兰：“嗯，那也要捐一些。”找到儿子了，她感激所有有善意的人，想做些好事为儿子积德，希望儿子从此无病无灾，一生顺遂。

　　文慧英理解此刻黄玉兰的想法，便说：“我问人要基金的账号。”

　　黄玉兰：“麻烦文大姐帮我转告程同志，我很感激她，谢谢她！”

　　文慧英：“好。”

　　亲子鉴定出来，小伟确实是黄玉兰和张鹏的儿子张砚舟（舟舟），周围的人为他们高兴。

　　在这期间，大半孩子做了矫正手术成功，又相继有两家的家长来到医院认孩子，都是来找男孩，先是确认然后做亲子鉴定，跟张家夫妻不同，那两家的家长高兴是高兴，但不像黄玉兰夫妻那么激动和心痛孩子。

　　还没有等来爸妈的孩子很失望，特别是女孩们，她们隐隐觉得，她们很可能等不到爸妈。

　　文慧英每天开解孩子们。

　　程沫和虞晏在牡丹花城周边转悠，从凌旭阳那里知道那些孩子的后续，听小伟（张砚舟）的父母找来，一家团聚，他的父母真正心疼孩子，他们为那孩子高兴。

　　对于让别人帮忙收尾，他们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什么人做什么事，他们不会事事亲为。

　　程沫夫妻俩在一个县城找到一个人贩子团伙，解决这个团伙后把房车放在县城，穿着普通的衣服，背着双肩包坐班车去一个山里小镇，到达小镇后先在宾馆办理入住，把双肩包放在宾馆，轻装走路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离镇上不远，在山脚下，约走半个小时便到。

　　他们走到村口便看三辆警车，不远处传来嘈杂声，夫妻俩相视一眼后快步向嘈杂声处走过去。

　　转过一个拐角，夫妻俩见几个警察和一个对中老夫妻跟村里男青壮对峙，村里男壮年们手里不是拿着锄头就起铁锹，他们的后面，几个中年女人抓着一个年轻女人，边上几个老女人大声嚷嚷：

　　“她都生了两娃娃，是咱王家人，她爹娘也不能带她走。”

　　“你们恁狠心，带走娃他娘，让两个孩子没娘。”

　　“她爹娘咋了，爹娘也不能带她走。”

　　……

　　程沫和虞晏很快明白，被女人们抓的年轻女人是被拐卖到这个村里，生了两个孩子，她父母找到她，报警跟警察们来要人，村民们阻拦。

　　看样子，警察和那对中老年夫妻今天带不走那个年轻女人。

第361章 带着原罪

　　就算程沫见过无数被拐的妇女儿童， 每次见到还是愤怒和恶心不已，有时她真想把那些人贩子和买方杀了。

　　虞晏心里没什么波动。

　　夫妻俩相看一眼，眼下这情景如果他们出手助警方带走那个年轻女人， 事后要去公安局做笔录， 他们嫌麻烦， 而且他们想私下动手，因此他们没有靠近，只远远看着， 用灵气覆眼观察村民们的面相。

　　那边双方紧张对峙，没人注意到他们。

　　越来越多村民加入跟警方对峙，局面越来越紧张， 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警方无奈放弃解救年轻女人，带走那对伤心欲绝的中老年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