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国华声音略变低沉:“w城孤儿院有四十多个被遗弃的女娃,还有一些残疾孩子,w城经济比较差,加上捐款的人少,因此吃住条件比较差。”
程沫问:“那些残疾孩子什么情况?”
叶国华眼里出现怜悯:“有兔唇症,多指短缺,小儿麻痹症,聋哑,反应迟缓。”
病症还不少,程沫想没想便说:“我们基金给那些孩子治疗,……给那家孤儿院先转去二十万,到元旦再给转二十万,你现在就写拨款申请,”
叶国华:“好。”
程沫见叶国华又变憔悴,知道他这是跟弱势群体打交道多了精神受到影响,劝道:“人类社会永远有贫困交加的人,生重病付不起医药费的人,没有父母的孤儿,被遗弃的孩子,被孩子赶出家门的老人,善良是好品质,但你应该明白一件事,世界很大,国家很大,个人很渺小,我们帮不了所有需要帮忙的人,只能在有余力之下伸出援助之手,无愧于心就成了。”
叶国华怔住,是啊,世界很大,国家很大,有非常多需要帮助的人,个人跟渺小,他们能做的真的很少。
叶国华是退伍兵,并不是容易陷入情绪的人,经程沫提醒后很快想通:“我知道了!”
第371章 多事的一年
叶国华送走程沫后抽着烟边走神, 他来基金工作后才知道程沫以前不止资助这片区的贫困生读书,还陆陆续续给孤儿院捐了不少钱。
之前他不理解程沫为什么给孤儿院捐那么多钱,却从来不买东西去孤儿院慰问和送温暖。
现在理解了, 孤儿院的孩子没有父母关心和爱护, 得到一点点关怀非常高兴, 给他们送温暖看起来是件好事,实际有些残忍。
孩子得到关怀和温暖,就渴望得到更多, 希望关心他们、给他们温暖的大人们常去看望他们,甚至把他们放在心上。
但这不可能,人的精力和感情是有限的, 送温暖的人有工作有家庭,没有精力长时间去关怀和爱护孤儿们,隔很长时间才去一次。
很多人去看望孩子们离开的时候会跟他们说:我下去再来看你们。
我下次来看你们。
这是成人的社交话术,成年人不会当真,孤儿院的孩子却当会真,期盼给他们些许温暖的人再次来, 他们注定要经常失望。
孩子们在得到一点关怀, 得到一点温暖又失去的心情中反复煎熬, 对他们有些残忍。
而自己,是其中的一个。
他给不了孤儿院孩子们需要的持续关怀和爱护, 还有陪伴。
他还是想得不够多。
只是现在这样也不能疏远他们。
多么希望人间没有疾苦, 可又怎么可能?
“唉!”叶国华叹出一口气气抓一抓头发, 不喜欢思考的他做这份工作后会思考了, 变得善感。
程沫不知道叶国华心里的纠结,第二天接他电话得知京城志愿者组织有人手照应周明扬那孩子,便没有找梁玉珍帮忙。
六七天后程沫接叶国华的电话, 听他说周明扬动手术很成功,以后能跟正常人一样。
程沫高兴,也替那孩子高兴,当晚打电话给梁玉珍,跟她说周明扬动手术的情况后说:“手术后恢复很重要,我想让你帮忙买些有利恢复的营养品,炖点汤给小孩送去。”
梁玉珍去年年底退休,航航的儿子有保姆看着,她有时间。
梁玉珍是热心的人,自然愿意帮这点忙,爽快答应:“好,没问题!”随即又说:“这孩子真可怜。”
这孩子以后就是正常人,比残疾孩子幸运多了,程沫:“他以后就好了。”
梁玉珍庆幸:“幸好有你。”
程沫谦虚道:“近些年做慈善的人和公司多许多,不是我也有人帮他。”
梁玉珍:“你跟他们不一样,那些人或公司做慈善是为了出名。”
程沫笑:“咱们客观些,不管什么目的做慈善,能帮到人就是好事。”
梁玉珍承认程沫说得对,爽快认错:“好吧,是我偏激了。”
两人又说一会挂下电话。
地下车库在虞晏指挥下一个月零几天建成,一楼房间里挖了一个楼梯下到车库,车库有四个停车位。
没几天,他们订购的宝马也到了。
这天,畅畅下班回家听妈妈说宝马车买回来了,在地下车库,“嗷嗷”叫两声跑下车库,晚一些程沫下去叫她吃饭她还恋恋不舍摸着车。
程沫说她:“行了,等上了车牌随你开。”
畅畅“嘿嘿”傻笑,抱住妈妈,到现在她若还明白这车是爸妈为她买的,她就是傻子。
程沫看她高兴也高兴,笑催她:“好了,上去吃饭。”
畅畅继续“嘿嘿”笑:“等会我发照片给潇潇。”
程沫:“随便你。”
宝马车买回来,畅畅走路快乐得像小鸟,上车牌后开出去兜风一夜,凌晨四点才回来,一夜不睡也精神抖擞。
她还算时间跟潇潇得瑟,潇潇对豪车没那么喜欢,见姐姐在电话里得瑟的语气颇为无语。
之后畅畅只要不加班,晚上都开宝马带朋友出去兜风到零点才回来,她精力旺盛,程沫和虞晏没说她。
畅畅高兴了半个多月才恢复正常。
六月下旬,微澜公寓完全装修好,开始出租,房子租出去很快,商铺早租出去了。
程沫另开一个银行账户,姜建明夫妻收租后把租金存入这个账户,程沫每隔两个月把这账户上的钱转到慈善基金帐户上,租金跟他们的钱完全隔开。
七月初,虞晏单独出去设聚灵阵,不到十天就回来。
九月中,梁玉珍独自来西京会见老朋友们,秦卫华没有退休,没来。
方红玲去年也退休了,程沫开宝马带她俩在夜里兜风,中老年妇女也爱宝马,梁玉珍高兴笑道:“没想到我有机会跟年轻人一样坐宝马在大马路上兜风,时髦一回,爽!”
方红玲同感,笑道:“回想我们年轻的时候坐在对象的自行车后面就觉得浪漫了,也满足。”
梁玉珍“哈哈”笑:“就是!那时候有自行车感觉牛得不行。”
程沫笑问她们:“高兴吧?”
梁玉兰和方红玲异口同声道:“高兴!”
程沫:“等下我们去酒吧喝酒。”
方红玲迟疑:“我们这年纪了,不好吧?”
程沫:“没人规定我们这年纪不能去酒吧喝酒。”
梁玉珍兴致勃勃:“就是!”
两票对一票,方红玲妥协:“我听说有清吧,就是比较清静的酒吧,我们去清吧。”
程沫和梁玉珍同意,还打电话问畅畅哪里有清吧。
约一个小时后三人进清吧喝酒,听着舒缓的音乐喝了不少酒,后来虞晏和畅畅沈海青来接她们。
两天后,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去干休所看老态龙钟的叶振华,江大姐已经过逝,几人谈话提及当年感慨万千。
之后程沫三人去万红农场五分场转一圈,缅怀褪色的青春岁月,青山绿水,熟悉的景色还在,许多熟悉的面孔也已不在。
时间最最是无情。
从北边回来过国庆后,程沫和方红玲梁玉珍去鸣涧山庄住,喝茶,爬山钓鱼,过得有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苹果成熟后她们去万绿农场摘苹果,三人痛快游玩了一个来月。
离别的时候梁玉珍很舍不得,先后用力抱了抱程沫和方红玲,她们没有相约什么时候再聚。
十一月初某天上午,畅畅回家跟爸妈说要出差,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说完急匆匆上楼拿了衣服,小会急匆匆下来离去。
程沫伸脖子看窗外见畅畅开车走了,担忧说:“畅畅不会去卧底吧?”
虞晏肯定说:“不会,畅畅相貌和气质太出众,很容易被人怀疑。”
也是。
刚过元旦,程沫接到傅燕华的电话,傅燕华告诉她:“文凯有了一个儿子。”
程沫惊讶:“文凯结婚没有办婚礼啊。”
傅燕华没好气道:“他没有跟孩子妈结婚,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想的,搞非婚生子出来。”
程沫:“……他是不是不想结婚,想要孩子?”
程文凯自主创业,是兄弟姐妹中最有钱,他这是要生继承人培养了。
“对,不负责任。”傅燕华自然知道程文凯的心思,只是非婚生子不仅不好听,还容易被人嘲笑,在同龄人面前天然矮一节,她生气的是这个。
“嗯。”程沫也觉得程文凯不负责任,如果女方不在意,主要是对孩子不负责任,因为非婚生子女在成长过程中会受到歧视,教育出现偏差后果相当严重。
傅燕华“唉”叹一声:“孩子妈是演戏的,不怎么出名,我们不太乐意但没想拆散他们,叫文凯跟她结婚,让孩子变成婚生子,怎么说文凯都不听,愁死我们了。”
程沫只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文凯四十岁了。”
傅燕华:“只能这么说安慰自己了,又到年底了。”
程沫:“是啊。”又过一年了。
……
畅畅出差到过年前才回来,过年后又忙得不见人影。
程沫和虞晏见状便开房车出去游玩,边游玩边行侠仗义。
转眼又过两年,零八年初春,虞父虞母因为患重感冒引发疾病先后过逝,二老高寿,大家不怎么难过,他们这年纪是喜丧,按传统办喜丧。
两个老人存了些钱和东西,程沫一家什么都没有要,其他人过得都不算差,因此客客气气分了钱和东西,没有闹出大矛盾。
这一年是多事的一年,五月大地震,八月开奥运盛事,金融市场动荡。
初冬,九十八岁的黄慧心把她的东西分给子孙后,看着一大家子含笑而逝。
外人可能觉得她差两年就百岁有遗憾,但黄慧心本人和程家人都没有遗憾,因为黄慧心中年时期身体就很不好,能无病无痛到现在已属奇迹。
虽如此,大家心里还是很难受,以后真看不到老太太了。
程立言程立行兄弟无声地泪流满面,程家其他人抽泣。
程沫怔怔看着老娘,心里涩涩的,她和老娘相处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里,她不是铁石心肠,老娘爱她和畅畅潇潇,待她们如珠如宝,她对她自然有感情。
虞晏默默握着程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