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水坝真不好受,就连体力强的程沫和虞晏都不爱干,晚上下班回来还收菜地里的菜,在明面上做咸菜。
十一月份两天半休息程沫和虞晏都在同一天休息,他们休息没有出去,窝在家做两批红薯干,削皮,蒸刚熟,切成条后晒干,不算麻烦,但是他们用差不多一千斤红薯做,还是比较费力费功夫,晾出来的红薯干放在缸子里。
月底一天早上,程沫上班和梁玉珍相见,梁玉珍压低声音高兴告诉她:“我爸找人看的结婚日子是腊月十二。”
程沫低声问他:“秦家看的什么日子?”
梁玉珍收敛起笑容:“还没有来信。”
程沫和她说:“也许看的是同一天。”
梁玉珍:“希望吧,我感觉你结婚挺简单,除了挖窑洞要的时间长。”
程沫:“因为我们自己拿主意。”
这点梁玉珍很佩服程沫,上班时间到,她们没有再谈。
十一月份在人人不愿意上班中过去,进十二月不挖水塘了,但是青壮们参加民兵训练,其他人被分派做一些活,比如挖窑洞,修理工具,搓麻绳等等。
在这冰冷的天气里,程沫早上上班前去托儿所,托儿所比工作的人早半个小时开门,她和一个大娘聊几句后进里面感觉一下,里面是不怎么冷,不过有点闷,有通风口,通风口再大里面会变冷,只能这样了。
虞晏相继收到陆锋和袁刚的包裹单,他在一天休息日去县城取包裹,顺便给袁刚寄去两斤面粉和约两斤萝卜樱咸菜,约两斤萝卜咸菜,给陆锋寄去约两斤萝卜樱咸菜,约两斤萝卜咸菜,别看是咸菜,在现在也很难得,更不用说这些咸菜是用程沫药园里种的青萝卜做的。
虞晏拿着包裹回到家拆开,把东西收拾好后背政治书,政治书他看不太明白干脆背下。
几天后,虞晏早上去场部开会,中午下班后回家和程沫说:“上午干蘑菇和红枣都全运走了。”
程沫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还是有说不出的失望,她沉默一下说:“后天我休息去县城一趟。”
虞晏抬手抚她额边头发低声问:“你想做什么?”
程沫:“给崔书记寄一封信,说有些失望,这几年不会再设聚灵阵了。”
虞晏:“好,太冷了,后天我休息半天,我去寄。”
程沫眨一下眼:“我不怕冷。”
虞晏:“我比你更不怕冷,后天有可能下雪。”
好吧,程沫妥协。
晚上,程沫用宣纸和毛笔给崔书记写信,很简单的信:辛苦劳动的人味都尝不到,有些失望,近几年不会再设阵。
墨迹干后她把信纸折起来放进一个新信封里,用毛笔小字写收信人和地址。
程沫还是按预订的时间休息,早上虞晏骑自行车去县城投信后去供销社买样东西便返回。
程沫在家先练钢笔字后看书,虞晏回来她抬头说:“回来了。”
“嗯。”虞晏应声在程沫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边说:“送给你。”
程沫看他手里的红色丝巾联想到久远记忆里的丝巾大妈们,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接过边道谢:“谢谢。”
虞晏看她的脸问:“你不喜欢?”
程沫忍住笑:“喜欢。”
虞晏看她忍住笑的样子很确定她不喜欢丝巾:“你明明不喜欢,下回我再送你喜欢的东西。”
程沫笑眼弯弯:“我是不太喜欢丝巾本身,但是你送的,我喜欢,我觉得五十多岁也能用上,哈哈,哈哈。”
程沫越想丝巾大妈越觉得可乐,哈哈笑把丝巾围在脖子上。
虞晏看她是打从心底的高兴笑声疑惑,这丝巾有什么说法吗?
他听保卫科的人说女人最喜欢红色的丝巾了。
程沫看他一脸疑惑,在他脸上亲一口说:“我喜欢。”
虞晏脸上更疑惑了,她刚刚明明说不喜欢丝巾,程沫又亲他一口说:“别想了,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好吧,虞晏见她真心高兴没有再问。
第二天,崔书记便收到用毛笔字写的信封,字体很熟悉,他心头一跳,拆开信看信后久久发出一声叹息,把信向上传递。
在十二月,梁玉珍和秦卫华,方红玲和沈海青确定了在腊月十二结婚,四家都算在那天,可以一起办,比较省事,他们结婚的东西差不多置办齐全。
程沫能给他们提供一点咸鱼,两条腊肉,一篮子鸡蛋,土豆和白菜他们都有,不用给。
元旦这天五分场发肉票糖票布票等过年的票。
程沫这个月领到一百元奖金,是种出蘑菇的奖励,她挺高兴,别人都很羡慕她。
第91章 得意洋洋
青壮每人领到的肉票是一斤, 糖票也是一斤,程沫找到梁玉珍和方红玲问她们:“你们要肉票和糖票吗?”
梁玉珍和方红玲异口同声说:“不用!”他们四个加起来每样有四斤,食材还有腊肉和咸鱼鸡蛋, 这些就很足够, 程沫回婆家要带肉票回去。
程沫听她们不要随口说:“今年发的肉票和糖票比较多。”去年和前年过年前发的肉票和糖票都是五两, 今年翻一倍,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给崔书记写的信起的作用。
梁玉珍笑说:“是越来越好了。”
方红玲低声说:“可能是干蘑菇和红枣能创收。”
梁玉珍点头。
程沫没有和她们说五分场出的玉米种子和麦子种子还有其他种子在别的地方种出来后创收更大,价值远远超过五分场所有的员工开支。
现在在讲究奉献, 不计较个人得失,这没什么,现在困难时期就一起渡过难关, 但是某些人嘴上边高喊奉献,忽悠别人做奉献,暗地里边往自己口袋划拉就很恶心了。
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谈几句后分开去买东西,秦卫华和沈海青都买了自行车,他们不需要架子车拉东西回知青点了。
程沫和虞晏去买粮食后去买蜂窝煤,放在自行车后面, 他们正要回去邮递员来了, 虞晏有一封家里来的信, 他拿信后两人回家,把东西收拾好后虞晏拆开信看, 看信后和程沫说:“虞海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
程沫:“腊月二十我们回不去。”除非请几天假回去参加婚礼就回来, 不在家里过年。
虞晏并不在意能否参加虞海的婚礼, 说道:“虞海结婚并不重要, 他们要我们元旦领到多少肉票和糖票就寄多少回去,他们如何好意思开口?”
如果媳妇没有药园,没有存的东西, 他们未来几个月就靠这些肉票买的肉练出的油过日子,他们如何好意思说全要?
程沫不在意说:“现在的父母很少能为每个儿女处身设想,生的孩子多,便有喜欢的孩子有不喜欢的,便会偏心,若有一个孩子出息了,甭管这个孩子是他们尽力培养还是这孩子跟你一样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就设法从这个出息的孩子身上要钱要粮接济困难的孩子,出息孩子如果不愿意给,就用孝道压着,用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无所不用其极。”
虞晏不能再赞同:“确实是这样。”他在部队的记忆里就有一个营长的老娘用上吊逼迫那个营长出一半工资养老家一大家子,所以他当初才用虞海威胁虞父虞母。
随后他说:“我给家里寄一斤肉票,糖票不寄。”他们回去要带糖发给小孩子,糖票非常难换到。
程沫没有意见:“好。”她以前用糖只是做饭和酿果酒的时候用得上,所以仓库存的白糖和红糖很少,只够他们用做菜几年。
元旦是腊月初五,在梁玉珍他们婚期前一天,四方的家长都到了,分别借住在老乡家里,酒席由梁玉珍的妈妈做。
腊月十二,程沫下午请假,两点多带贺礼走去知青点,早点去帮忙,她给每对新人的贺礼是一个暖壶,并恭喜他们:“恭喜,恭喜!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谢谢。”
……
梁玉珍和秦卫华,方红玲和沈海青同时道谢后收下暖壶,给她发喜糖,然后给她介绍家长们,梁玉珍和秦卫华的家长都是妈妈来,梁母很和气,脸上笑呵呵,秦母穿着最体面,比较矜持。
巧合的是方红玲和沈海青两人都是爸爸来,方父和沈父都是技术员,但沈父身上带着明显的知识分子的模样,穿着很一般也能显示出儒雅气质。
程沫微笑一一和他们打招呼,秦母在和程沫打招呼的时候看她的脸明显有挑剔,程沫不用想也知道她觉得自己长得太漂亮,她懒得管,客气打招呼便过。
他们打完招呼,梁母笑呵呵拉着程沫的手说:“哎呀,小程,玉珍写信回家提到你,去年回家过年嘴上也挂着你,我们按照你给的种蘑菇方法种出蘑菇,谢谢啊,我很想见见你,现在可见着真人,小程,你真是能干又漂亮!”
程沫微笑道:“谢谢阿姨称赞,阿姨你很亲切,玉珍是个很阳光开朗、善良的姑娘,我喜欢她。”
梁母乐得脸上笑开花:“哎呦,小程你会说话,她呀,心大,没心没肺。”
程沫:“这样很好,敏感的人多愁善感,容易伤神。”
梁母:“可不是。”然后低声和程沫说:“像林黛玉那样活得多累啊。”
程沫笑:“是。”
梁玉珍见老妈和程沫说话的情景很熟悉,这不是家长互吹嘛,吐槽:“我咋感觉你俩一样年纪?”
梁母拍梁玉珍肩膀一下:“瞎说什么?小程跟你同年。”然后笑呵呵和程沫说:“小程,玉珍爱说瞎话,你别往心里去。”
程沫并不在意,心想我活的年纪比你妈大太多,笑道:“没事。”
只是她发现秦母刚刚听了玉珍说的话皱眉,玉珍的婆婆看着明显是个很守老规矩的老派人,这种人不好相处,不过她们又不呆在一起生活。
梁母拉着程沫说话一会后开始准备菜,程沫给她打下手洗菜切菜,边和她谈话,梁母称赞程沫做事麻利,程沫笑笑回应,梁母是国营饭店的二厨,她们谈各地方的菜色很谈得来。
梁玉珍和方红玲在井边洗借来的碗,梁玉珍和方红玲嘀咕:“我妈很喜欢程沫,脸上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方红玲小声说:“我爸和沈海青他爸看着也挺欣赏程沫。”
……
梁玉珍他们摆四桌酒席,除了严队长,基本上是和他们同组干活的人,两个炕上各摆一桌,秦卫华和沈海青去借来桌子,在厨房和菜窖里各摆一小桌,在院子里太冷了。
傍晚,八个菜陆续做好,客人们也陆续到来,最后是虞晏骑着自行车载着黄和平到来,经过一番打招呼后摆席,两对新人背语录后去落坐开席。
程沫和梁玉珍秦卫华这对新人坐席,虞晏在另一对新人那里,天气太冷,饭菜在炕上也凉得快,于是大家先吃饭,吃饭后再说话,热闹到天黑便散席。
大家手快把碗筷收拾好,荷花几个姑娘不让程沫一起洗碗,和她说:“天黑了,你和副场长黄知青先回去,我们离得近。”
程沫便没有坚持帮忙洗碗,和虞晏黄和平跟两对新人还有家长们道别离去。
他们走到公路上,黄和平和程沫虞晏说:“我也有手电筒,你们骑着自行车先走。”
程沫和虞晏不会放他一人走回去,程沫笑和他说:“没事,我们不急着赶回去做什么,今天看秦卫华他们结婚,你有没有想结婚的念头?”
黄和平面对程沫坦诚说:“有,如果在这里遇到喜欢的人我也会结婚成家,如果遇不到不将就。”
程沫:“是不能将就。”他个人条件和家里又不差。
之后他们不再说话,顶着寒风回到场部。
第二天,梁玉珍他们的四个家长便回去。
民兵训练继续,程沫在训练前碰到梁玉珍和方红玲问她们:“你们结婚后怎么样?”
梁玉珍和方红玲脸上红扑扑,方红玲羞涩回道:“还不错。”
梁玉珍和程沫低声吐槽:“我婆婆在走前给我讲很多规矩。”
程沫略思索后和她说:“有秦卫华在中间,你不赞成那些规矩不用急着对着干,弄得夫妻离心,你用笔把规矩记下来,回婆家前熟悉,到婆家的时候应付应付,反正三五年你也不回去一次,要是你婆婆过分了可以和秦卫华说,让他处理,他要是不处理你再掀开,吵架的时候一定要保持理智,才会占上风。”
梁玉珍听劝,把程沫的话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