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一些后,一家子在堂屋炕上吃午饭,因为不久前发生的事,饭桌上很沉默。
午饭很简单,每人一碗玉米糊糊和两个玉米饼,一个炒白菜和一碟萝卜咸菜。
程沫心里有些疑惑,按说虞家村的土地好,庄稼收成好,分的粮食比较多,家里有五个壮劳力挣工分,只有三个小孩,有虞晏每个月寄回来的十元养老钱,还有虞海的工资,还养了一只猪,饭菜应该会好些。
明天就是除夕了,年底了还吃这样?
吃完饭程沫和高红虞桃把碗筷收拾去厨房洗,她和虞桃洗碗,高红在旁边看着程沫白嫩的手问她:“二弟妹,我听我男人说你也是干农活的?”
程沫:“是,我们农场和村里差不多,种冬小麦和玉米。”
高红很不解:“那你的脸和手咋这么嫩滑?”她脸和手都白净光滑,根本不像是做农活的人。
程沫当然不能说自己修炼,推说:“天生体质。”
高红和虞桃脸上羡慕不已,这体质也太好了!
碗筷没什么油,很容易洗,程沫和虞桃洗好碗筷后从厨房出来,和高红虞桃道别回他们住的房间,房间门开着,虞晏站在炕边见程沫回来和她说:“我们给虞萍送去点东西。”
“好。”程沫知道虞萍比虞晏小两岁,嫁在隔壁陈家村,跟虞家村同一个大队,现有一儿一女,以前虞晏从部队回家养伤的时候虞萍挺着大肚子积极帮他找大夫看腿,帮他找外敷的中药,虽然对腿伤没多少作用,但心诚。
虞晏提起炕上收拾出来的碎花布袋,他提着不太和谐。
程沫笑和他说:“袋子给我提吧。”
虞晏把袋子给她,两人到前院只见虞飞,和他说一声出去,到外面又不断碰到人,不停地跟人打招呼,村里人听说他们去陈家村脸上了然,这是去给虞萍送东西。
出了虞家村东面,走过一大片庄稼地便是陈家村,程沫和虞晏走十一二分钟便到达程家村。
虞萍结婚的时候虞晏还在部队,回来养伤的时候没有去过她家,不知道她家的位置,程沫问一个大娘后两人走过去。
虞萍正在厨房和妯娌一起煮做豆腐的豆汁,听婆婆在外面喊:“老大媳妇,你兄弟来了。”
虞萍觉得奇怪,这时候大哥来找自己做啥?她到门口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惊喜喊:“二哥。”看向二哥身边的人喊:“二嫂。”心想二嫂也太俊了,大哥说的话一点也不假。
虞晏“嗯”应一声。
虞萍长相清秀,和虞桃有五分像,气息很纯朴,脸上红润,衣着整洁,看样子过得还不错。
程沫对虞萍印象很好,微笑跟她打招呼:“你好,在忙?”
虞萍笑说:“哎,在煮豆汁做豆腐,二哥二嫂,进屋里坐。”
虞萍的婆婆也招呼他们:“进屋里坐。”
程沫脸上迟疑:“厨房里煮着豆汁。”
虞萍:“没事,里面有人。”
好吧,程沫和虞晏随着虞萍进堂屋,她婆婆没有进来,堂屋里也没有人,程沫见没有人问虞萍:“孩子呢?”
虞萍说:“我公公和陈鹏小叔出去玩,两个孩子跟着去。”
程沫问:“小的孩子走路稳吗?”
虞萍:“他爹抱着。”
程沫把袋子递给虞萍说:“我们难得回来,给你送点东西。”
虞萍接过袋子道谢后给他们倒水,相互问候,聊一会后虞萍的丈夫陈鹏带两个孩子回来,打招呼后程沫给两个孩子发糖逗他们,虞晏和陈鹏不熟悉,两人尬聊。
二十几分钟后程沫和虞晏跟虞萍一家道别回去。
他们回到家门口虞飞便跟他们报告说三叔三婶回来了,程沫跟他道谢后和虞晏进堂屋。
虞海和陶玉梅坐在炕边,见虞晏和程沫从门口进来,只觉得压迫感迎面而来,站起来喊:“二哥,二嫂。”
虞海心里很惊讶,爹和大哥去农场回来说二哥变化很大,没有想到变化这么大,二嫂真的又高又漂亮,感觉是个不简单的人。
陶玉梅见到二嫂后只觉得自己的优势荡然无存。
虞晏回应:“老三,三弟妹。”
程沫微笑回应:“小叔,三弟妹。”
虞海长相白净斯文,这在农村不常见,陶玉梅也是鹅蛋脸,长相不错,两人看着挺相配。
程沫不了解他们,不予置评。
虞父和虞母坐在炕上,虞父开口:“上来坐说话。”
程沫和虞晏没有脱鞋上炕坐,侧坐在炕边,他们不主动说话,虞母反常地安静,虞父和虞海陶玉梅也没有出声,都不说话,场面尴尬。
小会,虞父抽一口烟打破沉默问程沫:“老二媳妇,你们去陈家做啥?”
程沫回道:“我们去给大姑子送点东西。”
虞母马上问:“送啥东西?”
程沫如实回答:“饼干,糖,咸鱼,一块布料。”
虞母不满:“送这么多东西,她是小,你们给她送布做啥?”
程沫没有被虞母不满影响,微笑道:“因为虞晏以前回来养伤,大姑子帮他找大夫和找外敷的药。”
场面因为程沫的话又变安静。
虞晏站起来说:“爹,没什么事我们去队长家一趟。”
程沫也站起来。
虞父:“去吧。”
程沫和虞晏回房间拿点东西去虞队长家,虞立华见到他们脸上笑得真心,他媳妇华婶热情接待他们,相比虞父虞母,程沫和虞晏跟虞队长和华婶相处更自在,更有话谈。
四人谈一会后虞立华说:“今年我们大队用新的玉米种子种,收获几乎翻了一倍,上面给我们大队种平菇方法,要我们明年种平菇,听虞帆说小程会种蘑菇,小程,是不是?”
程沫微笑回:“是。”
华婶称赞程沫:“你可了不起。”
程沫回道:“种蘑菇不算难,我觉得比种地还容易。”
虞帆担心明年种不出蘑菇才问程沫,听她这么说提着的心放下一半,又问她:“种蘑菇最难的是啥?”
程沫:“我觉得是培养菌丝吧,用来培养菌丝的坛子一定要干净。”固体菌丝今年种出来了,只是出菇比用液体菌丝出菇稀疏,她上报后场长放弃培育固体菌丝,她没有坚持要培育,因为现在就算是麦麸也是难得的东西,等不缺粮食的时候再做吧。
虞立华听后用一个本子和笔记下。
程沫见状知道虞晏为什么带自己来看他了。
两人约坐半个小时后跟虞队长和华婶道别回去,在路上又碰到许多人,跟许多人打招呼。
程沫发觉这里大多数男人和严家沟的大多数男人有很大不同,这里的男人很松弛,严家沟的男人有紧迫感和坚韧。
也许是因为这里土地肥沃,除了特别干旱的年份,庄稼每年都能丰收,生存环境相当优越,而严家沟以前的生存环境很恶劣。
晚上的饭是高红和虞桃做的,程沫给她们打下手,一顿饭做多少饭做什么菜由虞母决定,程沫庆幸自己没有跟婆家住在一起,不然肯定热闹非凡。
做饭的时候高红压低声音和程沫说:“三弟妹结婚后第二天做饭炒菜的时候用了很多油,被婆婆骂,婆婆不让她再做饭。”
程沫:“那三弟妹有分做其他家务吗?”
高红撇嘴:“没有。”
程沫不确定陶玉梅是故意那么做还是她原本就那样,开玩笑说:“我平时炒菜用油也比较多,如果娘让我负责做饭,那也被她骂和不用做了。”
高红:“那可不是。”她话音刚落意会过来了,脸色很不好。
第95章 祖坟
程沫觉得这个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还不如分家,以免加深矛盾,直到兄弟反目成仇。
此时堂屋里, 虞晏拿五张十元递给虞父说:“爹, 三十元是给你们过年, 二十元是买木板做炕桌的钱。”
虞母很不满老二只给他们三十元过年,质问他:“你们结婚后领了八个月的工资,就给我们三十元过年?”
虞晏平淡看虞父和虞母的脸后, 语气带着深深寒意,开门见山地说:“我十六岁就开始帮着养家,现在每个月给你们寄养老钱, 对家里付出还不够吗?”
虞父和虞母听老二充满寒意的语气心神一震,虞母心生胆怯,现在的老二真的很可怕。
虞晏顿一下又说一句:“我的忍耐力有限,不是无限。”
气氛沉闷,小会虞父说:“够了!”
虞晏:“那就行,我不希望在过年期间又折腾出什么事。”他说完看西屋房门一眼出去。
虞母很憋屈, 手拍一下炕, 怒气冲冲说:“这是儿子吗?这是祖宗!”
虞父虽然也比较喜欢脾气好的老三, 但没有老婆子那么偏心,抽一口烟闷闷说:“老二吃了很多苦, 以前寄回来的钱都是血汗钱, 老三没有真正苦过, 老二是真正寒心了。”
虞母愤愤:“我们是他爹娘!”
虞父此刻很清楚:“没用!”
晚上的饭菜比中午好, 有猪肉白菜炖粉条,肉片炒木耳,蒸咸鱼, 烧冬瓜四个菜,十二个人分男女两桌吃饭,刚好分半,摆菜的两个炕桌是从二老和大房的房间里拿出来,女人这一桌的菜明显比男人那一桌少许多。
这明显是习惯,程沫心里虽然不喜但没有出声。
高红从摆饭的开始就看陶玉梅眼神不善,大家落坐后陶玉梅忍不住开口问高红:“大嫂,我没有得罪你吧?”
虞母瞪老大媳妇。
高红看婆婆的反应嘴角冷笑,回应陶玉梅:“没有,三弟妹真是个聪明人。”
正常人都能听出是反话,陶玉梅脸上不满:“大嫂,你啥意思?”
高红:“没啥意思。”
虞母敲一下桌子:“吃饭。”
饭吃到一半,虞母开口和程沫说:“老二媳妇,我听老大说去你们那里看到老二做饭,你嫁来我们家要守我们家的规矩,女人要伺候自己的男人。”
虞晏听了脸上不悦,虞父见老二变脸心里叹气。
程沫平淡回道:“娘,新华国成立后男女平等,男女同工同酬,女人参加劳动有了收入,男人也要承担家务事,女人伺候男人是封建余毒!”
虞母脸色变了变,没法反驳,含着怒气又问程沫:“你怀上了吗?”
催生来了,程沫依然平淡答:“没有。”
虞母便说:“那你找大夫看,拿药吃药,老二年纪不小了,跟他同龄的人孩子已经能打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