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八月份两天后刚过午,程沫去上班还没有到防空洞便下雨,雨越下越大,她和陈美华几个跑去防空洞,去上班路上的人跑回来,一些人跑回去,一些人进防空洞躲雨。
程沫他们给防空洞里的玉米芯浇水,现在天气炎热,每天要给玉米芯浇水三次,他们浇完防空洞里的玉米芯后外面还下着大雨。
程沫在防空洞门口看外面暴雨如注,这是她来到这里后见到最大的雨,心里担忧,下这么大的雨很容易爆发山洪和塌方。
五分场植被茂密,暴发山洪的概率不大,塌方可能会有。
正是暑假期间,来防空洞躲雨的家长担忧自家小崽子跑得快,已经上山了,有危险。
这场暴雨下了两个多小时才停,雨还没有完全停家长们便冒着雨跑回家。
程沫他们等雨停后挑水去外面种蘑菇的窑洞给玉米芯浇水,雨后路很滑,他们走得很小心。
雨停后叶振华和虞晏检查五分场所有人员安全,看有没有塌方,两人还没有确定完,修路到五分场门口的工程队一个工程兵来告诉他们:“五分场出去三里多的位置公路上方塌方,塌方有五十多米宽,我们不知道有没有人被埋在里面,你们赶快清点人数。”
叶振华和虞晏听后心里一抽,通常五分场的人去县城是大清早去,中午前就回来,但保不齐今天有人晚回来。
于是叶振华和虞晏赶紧招集所有青壮,回去清点自家人,很快清点完毕,场部的人都齐,叶振华还不放心,担心严家沟的人稀罕水泥路从这边进城,于是叫虞晏和两个保卫科人员去严家沟确认人员安全,他派几个人去看壮稼,带着青壮们拿铁锹锄头和来报信的同志一起出五分场去塌方的地方。
虞晏和两个保卫科人员骑着自行车去严家沟,雨后路滑,他们还是骑得飞快,在严家沟一队清点人数后再去二队,确定无人有事也没有塌方后返回场部,然后拿工具骑自行车去塌方的地方。
程沫他们给窑洞里的玉米芯浇完水后程沫和其他人说:“今天下雨时间长,就浇两次水。”下雨后空气比较湿润,再说现在已经四点多。
陈美华看向程沫问:“我们要去公路塌方的地方吗?”
程沫:“先回场部看情况。”
他们还没有到场部便被人急吼吼叫去玉米地开沟放水,于是他们拿着锄头急冲冲去玉米地,地势比较低的玉米地被泡满水,他们把排水沟挖大,把地里的水引出去,忙到天快黑才忙完。
程沫回到家已经天黑透了,虞晏还没有回来,她进厨房拉开灯发现停电了,点蜡烛后从保质柜里取出十二个白馒头蒸上,一起蒸三节腊肠和两条小咸鱼,煮上一条腊肉,然后拿手电筒去菜地摘三个黄瓜。
程沫做好饭菜虞晏才回来,程沫问他:“塌方的地方清理得怎么样?”
虞晏答:“清理去一半,外面不太乐观,一分场和四分场有小山洪,四分场有两成玉米地被毁,去三分场的路上和曹家村的路上也有塌方,幸好没有人被埋在下面。”
程沫:“幸运!不知道这场雨波及到地方大不大。”
虞晏:“现在还不清楚。”
虞晏洗手后两人进堂屋坐下吃饭,虞晏吃两口饭后说:“保卫科有三个人问我还有没有咸鱼,我答应给他们每人换五块带鱼和五条小咸鱼,他们可能晚一些就来拿。”
程沫:“好,你下午去严家沟,玉珍他们没事吧?”
虞晏:“都没事,明天我们带午饭去清路,清完要去其实地方支援,明早做一些玉米饼。”
程沫:“好。”
两人吃完饭把碗筷收拾好后包三包咸鱼,晚一些保卫科科长和两个人来换走咸鱼,虞晏知道他们有钱买不到东西,让他们用钱换,收他们钱也不收贵。
程沫洗澡出来后泡上两把干香菇。
次日清早,虞晏烙不少玉米饼,程沫煎两个鸡蛋后做香菇炒鸡蛋,把香菇炒鸡蛋庄进饭盒,再放一点小根蒜咸菜。
两人吃早饭后虞晏马上带两个饭盒推着自行车去上班的。
程沫收拾好东西喂鸡后才去上班,昨天下午下暴雨,今天路已经干了,程沫他们要先把当天能收割的蘑菇剪下,再挑水浇水。
他们忙完才有心思看暴雨后的农场,发现植物更翠绿,还没到中午,他们去附近一块地拔草,走近一棵枣树发现地上掉落一些枣,陈美华可惜说:“好可惜!”
程沫看树上的枣说:“结的果太多,掉一些其实更好,很多水果如果结太多会摘掉一些,留下的才会长大。”
陈美华:“哦。”
晚上还没有来电,虞晏同样是天黑后才回来,洗手的时候告诉程沫一个消息:“南边有一个大队六成玉米地被山洪冲毁。”
程沫:“那个大队秋天会免交公粮。”
虞晏:“很可能是。”
第106章 哄
虞晏年少的时候曾经在世俗中历练, 那个世俗跟这里完全不同,那个世俗有皇帝,发生自然灾害的时候官方有救灾, 但是救援的人不会尽心尽力, 军队不会去救灾, 附近没有受灾的人不会人自动去救援,普通人也不会捐钱捐物。
这里很不一样,他记忆里在部队的那些年曾经去救灾过五次, 附近没有受灾的人会主动去救援,并捐钱捐物,那些人也并不富裕, 可以说生活也困难,但依然伸出援手。
这里农村公粮交得比较多但是有困难的时候官方会救灾,会让受灾的人民渡过难关,不会产生流民。
有事干部会冲在前头,这点跟他在历练过的世俗最大的不同,许许多多的干部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
这里的普通人在小事上可能斤斤计较但在别人有难的时候能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不缺大义。
虞晏和程沫说出心里的想法, 程沫略思索后浅说:“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人热爱国家, 热爱这片土地,热爱民族, 民族凝聚力很强。”
虞晏点头。
程沫给他夹一片火腿:“我喜欢这里, 你喜欢吗?”
虞晏眼里带笑看着她:“喜欢!”
程沫喜欢他眼里带笑的模样, 半站起来在他脸上亲一口。
虞晏实话实说:“有油。”
程沫看着他问:“你嫌弃?”
虞晏迎着她囧囧的眼神违心说:“没有。”
程沫坐下撇嘴:“明明是嫌弃了。”
虞晏看着她反问:“你想让我说不好听的真话还是好听的假话?”
程沫:“那看是在什么情况。”
虞晏:“我不定都知道你什么情况喜欢听真话, 什么时候喜欢听假话。”
程沫瞪他:“那你呢?想听我说不好听的真话还是好听的假话?”
当然是真话,虞晏毫不犹豫说:“真话!”
程沫:“那你随意。”
虞晏:“那我以后都和你说真话。”
程沫:“……”算了,指望他哄自己不太可能。
程沫埋头吃饭, 不理他了,虞晏放下筷子,摸了摸她的头发。
程沫有点小情绪还不想理他,吃完饭摞下筷子便去洗澡回房间点蜡烛看书。
虞晏洗碗收拾好,摸黑到菜地边上用剑砍下一棵竹子,竹子倒地后削去枝丫,提起竹子回院子,砍下约一米的一节。
屋里射出的油灯光线太暗,虞晏把小竹节拿屋里劈开两半,再把一半劈成几条小条,劈出青色竹皮,用清洁决把几条竹皮清理干净,放在炕桌上,然后进屋里拿洗服到井边洗澡,洗完澡回厅里,坐在炕桌旁边用几条竹皮编东西。
程沫虽然看着书但还留意外面的动静,听外面变很安静觉得奇怪,他不会真觉得自己生气了吧?
她悄悄下炕,掂着脚走到门边向外偷瞄一眼,只看到虞晏的背后,撇一下嘴轻悄悄回炕边上炕继续看书。
虞晏转头看里屋的门一眼,回头继续编东西。
大约二十多分后程沫听到虞晏进屋的脚步声没有抬头看他,小会,一朵绿色的月季印入她的眼帘,挡住书页。
程沫抬头看虞晏一眼,接过竹编月季花说:“挺好看的,你怎么会编这个?”
虞晏期待看着程沫:“绕几下就编出来,喜欢吗?”
程沫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喜欢。”他也是会哄人的嘛。
虞晏把她手里的书合起来放到一边,抱她进怀里亲吻她额头:“高兴了吗?”
程沫抬头看他一眼再看竹编月季:“高兴。”
虞晏:“以后我常编给你。”
那倒不必,程沫把头靠在他的颈间说:“也不用常常变成习惯,只要你想起来的时候给我编就行。”
虞晏:“嗯,明天我再编几朵给你插花,”
程沫:“好。”
她伸手把竹编月季花放在炕上,双手环上他的脖子问:“谁教你哄人?”
虞晏如实说:“没有人教,我刚才看你不高兴想到你喜欢花,没有真花,便想用竹皮编。”
程沫能感觉到他说的是真话,问他:“刚才你有没有觉得我不可理喻?”
虞晏:“没有,你不高兴了可以直接和我说。”
场长和保卫科科长说过女人都有不可理喻的时候,这时候不能把她们的话当真,顺着她们话就对了。
刚才她有点别扭,并没有到不可理喻的地步,反正顺着她的话说就对了。
程沫满意他的回答,亲上他的唇。
……
第二天程沫他们上班前聚在场部前面开个小会。
叶振华拿着喇叭说:“同志们,前天下午下暴雨,一些地方出现山洪冲毁庄稼,收成大减……,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也贡献一点微小的力量,帮助给受灾的地方渡过难关。”
场长话音刚落,大部分人喊:“好!”
叶振华又说:“中午捐款箱会放在我办公室门口,同志们量力而行,不要攀比!”
“好。”
“好。”
散会,大家先去上班,中午下班后回家拿钱去捐款。
今天虞晏在场里正常上班下班,程沫做午饭,让虞晏拿二十元去投入捐款箱,他去捐款回来和程沫说:“大家捐款很积极。”
程沫不意外:“可以想象。”
两人合力做饭吃午饭后虞晏编花,程沫看着他编,没有多久便去上班,晚上饭后虞晏继续编月季花,连续编出五朵,有两朵是花骨朵的模样。
程沫把几朵花插在竹筒里,用竹皮剪出几片月季叶子,插在花下面,感觉还不错,只是竹筒做的花瓶不好看,和虞晏说:“用竹筒做花瓶不太好看,有空你编一个大肚花瓶。”
虞晏应声:“好。”
安静过了几天,程沫这天休息,上午用一斤面粉做一点桃酥,去竹丛边用神识探竹鞭,挖出五根拿进洗手间放,中午和虞晏吃完饭后带桃酥和五根竹鞭骑自行车去知青点。
梁玉珍他们刚吃完饭,方红玲和沈海青在井边洗碗,方红玲远远看到程沫推着自行车来,放下碗迎上去和她说:“你大中午来多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