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江宁意原本正迈着的脚步猛地一顿,但她并没有立刻回过头去。
因为那声呼唤来自于陆洋,而这个家伙竟然又叫起了自己姐姐!这让江宁意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陆洋有些难为情地开口说道:“江姐姐,我……我想上厕所。”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蚊子哼哼一般,而且一边说着,耳根子瞬间就变得通红,仿佛熟透的苹果似的。
其实前两天的时候,由于陆洋一直处于半睡半醒、意识不清的状态,所以基本上没有出现过需要解决生理问题的情况。然而刚才她喝下了不少粥水,这下麻烦可就来了。
江宁意听到这话后,缓缓地转过身来,眼神淡淡地扫了陆洋一眼。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责备或者调侃的话语,而是沉默片刻之后,转身走到一旁拿起了一个盆子递给陆洋。看到这个盆子,陆洋当场就傻眼了,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毕竟对于她来说,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躺在床上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内急之事啊!
一时间,陆洋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既尴尬又无奈。
“看什么?别弄在病床上了,否则到时候遭罪受苦的可是你自己啊!”
江宁意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道。话音刚落,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似乎压根不想再管这件事情,准备就这样直接离开病房。
然而,陆洋望着眼前的那个小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咬了咬嘴唇,内心经过短暂激烈的挣扎之后,还是无法忍受这样的状况,只能用颤抖而虚弱的声音哀求。
“不……姐姐,江姐姐……求求您了,能不能扶我去一下厕所呀?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做到。”
听到这话,江宁意停下了脚步,但却并未立刻回头。她先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抱怨起来。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呢!真是的……”
不过尽管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来,迈着不太情愿的步伐走到陆洋身边,并伸手扶住了对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陆洋面色苍白如纸,右手艰难地抬起,轻轻地搭在了江宁意那瘦弱但坚定的肩膀上。
江宁意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陆洋,一步一挪,缓缓朝着厕所的方向移动。
陆洋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手中紧握着一根略显破旧的拐杖。然而,即便有拐杖在手,他整个人依然摇摇欲坠,若不是身旁的江宁意全力支撑着,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终于,两人费尽千辛万苦来到了厕所门口。男厕所没有人,江宁意还算体贴的陪同陆洋进入厕所,然后默默地转过身去。
陆洋站在那儿,看着格外陌生的如厕设施,心里一阵叫苦。
他现在可是男儿身,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犹豫再三,陆洋才慢慢解开裤子。可操作起来极为别扭,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江宁意见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催促道:“你快点儿,我在这儿很不方便的。”
陆洋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姐姐,这跟我以前不一样,太难了。”
江宁意听了这话,以为他是生病太久身体虚才这样,便安慰道:“慢慢来,别着急。”
好不容易解决完,陆洋松了口气。江宁意扶着他往回走,突然陆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江宁意急忙用力拉住他,两人紧紧贴在了一起。四目相对间,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江宁意先回过神,轻咳一声。
“小心点儿。”
陆洋则红着脸点了点头,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好不容易回到病床上,陆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重重地躺了下去。
原本紧闭得严丝合缝的病房门,突然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推开!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病房似乎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此人正是王勇,只见他脚下生风,迈着大步流星般的步伐,急匆匆地直奔病床而来。
王勇一进门,目光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病床上躺着的陆洋身上。
当他定睛看清陆洋此时的模样后,那颗一直高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那么一点点。他发现,与手术之前相比,陆洋的气色明显要好了一些,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毫无生气了。
王勇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走到陆洋的床边,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陆洋啊,你可算是有点儿起色了!这一天真是把我担心坏了……”
话刚说完,王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转过头去,将感激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江宁意。
他十分诚恳地向江宁意道谢道:“江姑娘,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若不是有你悉心照料他,我这大老爷们儿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这份恩情,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面对王勇如此诚挚的谢意,江宁意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王叔叔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不必放在心上。”
江宁意此刻的语气轻柔婉转,宛如一阵春风拂面而过,让人感到无比温暖和舒适。
王勇也没有过多地纠缠于道谢这件事情上。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转头再次看向陆洋,郑重其事地说道:“陆洋,我今天过来除了看看你的情况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关于你大伯侵占抚恤金那件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我已经去找了咱们县里的相关领导反映这个问题,他们也非常重视,表示会尽快调查清楚,一定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
陆洋眼中闪过感动:“王叔叔,谢谢你。”此时病房里气氛凝重又带着温情。
突然,外面走廊传来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一个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冲进病房,后面跟着几个男人。
她一进病房就指着躺在病床上的陆洋就骂:“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告你大伯的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江宁意皱起眉头挡在陆洋身前:“这里是医院,大伯娘想干什么?”
中年妇女哼了一声:“我们陆家的事,你个外地来的小媳妇少管闲事。”
第13章 开始翻账本
“大伯,难道您真的没有任何话想要对我讲吗?
那笔每年 200 块的抚育费,大伯娘跟您已经算清楚了吗?”
躺在病床上一直保持沉默的陆洋,此刻突然开了口。
他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坚定不移地直视着那个躲藏在陆大娘身后、神色略显慌张的中年男人。
陆成远听到这话后,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脚步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然而很快,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示弱,于是瞬间恼羞成怒,对着陆洋大声吼。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我们陆家辛辛苦苦将你们兄妹二人拉扯长大,就算是向你们索要一点回报又怎么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躺着的陆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不禁冷笑一声。
嘲讽道:“哼!所谓的‘养大’就是把我们当成免费的苦力来使唤吗?不仅吞没了本该属于我们的钱财,甚至害得小梦重病缠身、落下终身残疾,事到如今,你们竟然还有脸提及养育之恩?真是无耻之极!”
陆成远被这番言辞犀利的指责怼得面红耳赤,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但他仍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道:“你们可不要在这里信口胡诌、血口喷人!说我们吞没了你们的钱,还害得小梦生病残疾,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拿不出来证据,就休要在此胡乱污蔑好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群,其中不仅有刚刚一路追赶着气势汹汹的陆大娘而来的几位陆家村妇女。
还有一些路过此处听闻争吵声而驻足观望的其他病人及其家属们。
以及和王勇约好,今天过来慰问烈士家属的镇政府领导。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对这场家庭纠纷充满了好奇与关注。
陆洋微微抬了抬手,向江宁意使了个眼色,暗示她去把放在抽屉里的那本账本拿出来。
这本账本可是大有来头,它可是让陆洋在正式开演这场戏前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用江宁意准备好的纸笔,接着,陆洋就凭借着记忆里的上帝视角迅速地将所有信息伪造在了纸上。
完成之后,陆洋还特意往账本上洒了些水,随后把它塞进被窝里狠狠地揉搓了一阵子。
此时,陆家村的乡亲们也慢慢地聚拢过来,他们好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人群中的目光纷纷聚焦到了那本账本上,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人很快就瞧出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大伯眼见情况不妙,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只见他满脸通红,瞪大双眼,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企图抢夺那本账本。
然而,站在一旁的王勇眼疾手快,瞬间伸出粗壮有力的胳膊,如同一道铜墙铁壁般挡在了陆大伯面前。
陆成远见势不妙,也急忙跟着挣扎起来,但无论他如何用力,始终无法撼动王勇那犹如钢铁般坚硬的胳膊分毫。
陆大娘自然是向着自己的丈夫,这会见此情形,一下子坐到地上撒起泼来。
“哎呀,大家看看啊,这是欺负我们老实人呐。这账本肯定是假的,他们诬陷我们呀。”
一边说着还一边拍着地。
陆洋却冷静地说道:“这本账上清清楚楚记着每一笔收支,年月日清清楚楚。你们敢说都是假的?”
周围群众听了,看向陆大伯夫妇的眼神满是怀疑。
王勇这时开口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如果真存在侵占烈士子女财产这种恶劣行为,绝对不会轻饶。”
陆大伯夫妇一听,脸色变得煞白。陆大娘的哭闹声也戛然而止。
陆洋继续说道:“现在就请各位公正的乡亲们和领导一起查看这本账本吧。”
王勇松开手臂,陆大伯像失了魂一样站在原地。
那本看起来已经破烂陈旧得不成样子的账本,终于被传到了镇政府领导的手中。镇长表情严肃地接过账本,仔细翻阅起来。
账本打开,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
“您看看吧,这上面每一笔收支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想当年我父亲去世后留下来的一半抚恤金,还有我父母留下的房子和田地,还有成年之前部队每年都会发放的属于我们兄妹的抚育费用!居然全都进了他的口袋!”
周围的人群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尤其是那些来自陆家村的几名妇女,她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有的人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有的人则直接大声嚷嚷起来,整个场面就像炸开了锅一样混乱不堪。
陆成远偷偷瞄了一眼镇长,他正紧紧地皱着眉头,仔细翻看着手中的账本,那严肃的表情让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尽管内心已经慌乱无比,但他仍然强装镇定,咬着牙嘴硬道:“这……这都是伪造的!你们可别被这些东西给骗了!”
然而,他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此刻真实的心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镇长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人。当他的视线落在沉着脸、静静地站在陆洋病床前的王勇身上时,眼神微微一凝。
紧接着,镇长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走到陆成远面前。
“成远啊,依我看呐,这账本可不像是假的哟。要是事情真闹到县里去了,恐怕对你会很不利呀。”
镇长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陆成远听到镇长这番话,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了下来。他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瘫倒在地。
要知道,陆聪如今在追求镇长的女儿。那可是镇长家的掌上明珠,如果自己的儿子能够成功抱得美人归,他陆成远在整个陆家村还不是说一不二。
所以此时,无论如何他都万万不敢忤逆镇长半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