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圣鸽的翅膀到这已经写完了。
莱尔只能捏着翅膀将其展开,果不其然在腹部的位置发现了下一句。
[不要担心,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安东尼的失踪让他们变得有些急迫。你只需要在备修道院的圣父雕像前说出当时的情况就好,他们不会为难你。——维格]
莱尔的脸,裂了。
这就叫“不要担心”啊弟弟?!
别闹了!进入备修道院,在圣父雕像面前说出当时的情况,这还不如直接用圣言轰飞她好吗?反正结果都差不多!她只是去死了而已嘛!
吸血鬼感觉满脑袋都是可怕的大包。
虽然她在弄死安东尼时就已经对后续的事有了预感,并且也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应对——对维格说出腐化水的事就是其中一环,可她实在没想到,这些牧师会如此认真,非得把人带到修道院去。
在自己家里不行么?她只是个刚失去丈夫的柔弱女人啊!
自鸣钟敲响报时的声音,细长的指针指向“圣二”的位置。
已经凌晨两点了,牧师军团九圣时就会抵达。
吸血鬼焦虑地攥着手,楼上两具还温热的尸体安安静静躺着。
该怎么办?
莱尔用了几秒钟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并不打算逃跑,即使已经想象过这件事八百十次——可就像最初想的那样,跑是没有用的。
在这个世界,吸血鬼人人喊打的状态哪里都是一样的。
就算修道院影响薄弱的地方,那人类的数量也一定是稀少且混乱的。
她没有身份,没有根基,想要重新打开局面,恐怕会比现在更加艰难。
更何况还有系统任务,她绝对不想浪费一次等级提升的机会。
“总会有办法的。”
莱尔低头望向自己的腿,要不,先敲折一根?佯装自己被路过的马车撞了?
那些牧师不会丧心病狂到要把一个刚断腿的寡妇拉进被修道院吧?总得给她一段时间恢复健康吧?
实在不行就敲折两条。
只是这样还需要编出另一个谎言,用来应付门外那两名不知道等了她多久的十字军。
嗯?等一下。
吸血鬼倏然扭头,盯着大门的眼睛慢慢弯来起来。
两个银白色的身影j影影绰绰出现在门缝后。
这俩简直是送上门的“办法”。
不过在那之前,她必须先解决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吸血鬼猩红的瞳孔转向圣鸽,黑豆豆眼睛一眨不眨回望。
怎么解决这个小东西…..直接毁掉?
不行,那样的话根本没办法向维格解释圣鸽的消失,最近消失的东西太多了,就算维格脑子缺八根弦,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看着翅膀上流转的文字,莱尔忽然想起什么。
昏暗的门厅内,刚刚结束了大半夜体力劳动的吸血鬼悄迅速戴好鼬皮手套,捏住圣鸽的翅膀朝地下室走去。
她还顺手拎上了那两具慷慨的尸体,借由他们提供的血液,吸血鬼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胃里、肚子里都感觉到暖暖的。还多出大半个人类那么多的存粮。
死寂一片的地下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
”下肢和胸腹里都还有一些,不能浪费。”莱尔熟练的将其中一人的腿吊起来,放好木盆,接着把身上破破烂烂的裙子和两人的衣服全部烧掉。
尸体则埋进花园,即使已经到了秋季,她园子里的玫瑰丛依然盛放着,如同一滴滴落在土地上的鲜血。
期间她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欺诈帽,忠诚的乌鸦没有留下任何一滴吸血鬼的血液,或许被舌头一样的飘带舔干净了,或许乌鸦的毛——帽子柔软的布料拥有自动清洁功能。总之,作为主人的她根本不需要多花费时间。
“乖孩子。”莱尔拍了拍已经变回来的乌鸦的脑袋瓜,“等处理完这边,我在帮你包扎。”
接着,她才将另一只乖宝宝放了下来。
似乎神的力量让白纸拥有了些许神志,它不哭不闹,被捏住翅膀也不乱跑乱叫,懂事地躺在吸血鬼掌心。
在被平放下来时,它小而尖的头还轻微蹭了蹭细腻的丝质手套。
然而这一切并不能让吸血鬼升起什么怜悯之心,她小心将圣鸽展开,把从安东尼那里搜索来的圣约经放在旁边,翻开至“监视祷言”那一页,强打起精神去看上面的圣词,再和圣鸽上面的对照。
三行过后,血族的耳朵掉了下来。干几口血,继续。
十行过后,她扶住正在缓缓恢复的断掌,将第二具几乎瘪成了另一张纸的尸体扔开,低低”哈“了一声。
“圣言中没有用于监视的句子,这只圣鸽只能用来传信,无法记录下所‘观看’到的东西。”
所以,圣骑士长真的只是用这只圣鸽来传信的。
维格并没有采用他们喜欢的监视圣鸽。
吸血鬼唇角勾了起来,她猜测的没错,这位地位尊崇的弟弟,确实已经百分百信任她了。
靠山什么的,这不就来了吗?
确认了圣鸽身上没有什么“监视系统”后,她便不去管它。只是从仓库里拿出落了灰了鸟儿架给小东西踩着,以防维格到来时看见他的好孩子没有被好好善待。
欺诈乌鸦轻蔑地看了几眼这只浑身散发着微光的傻鸟,忍住一脚踹上去夺回领地的欲/望。
莱尔已经来到了门外,贴心的为那两位睡的昏天暗地的傻孩子分别盖上了柔软的薄毯。
接下来,她花了一整个后半夜的时间,用来处理尸体和痕迹。
直至第一缕金光从厚重的窗帘外洒入时,她才全部忙完,抽出时间终于开始了最后一步。
[开设诊所资格证:
’父的帐幕在人间,祂要与人同住。他们要做祂的子民;父要亲自与他们同在,作他们的神。
父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伤痛,因为父赐予他们治愈的力量。‘
遵从圣父的旨意,经审慎考量及小修道院修士巴巴文·巴巴比卜裁定,准许莱尔·托马斯设立该诊疗住所,特此颁发圣父所准许的许可文书。
裁定人:巴巴文·巴巴比卜
推荐人:维格·托马斯]
房间里静又黑,灿烂的日光被完全隔绝在外。
漂浮的灰尘落在光滑的地板上,黑裙随着前进的动作垂落又散开,毫无血色的手指拉紧蕾丝手套,将装裱好的资格证挂到了工作间的墙壁上。
吸血鬼盯着卷轴上她自己填写的姓名,忍不住勾起嘴角。
“你好,莱尔医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当然,她绝不可能蠢到不用托马斯的姓氏,而是改回系统给予这个角色的本命莱尔·冈格罗。
拜托,维格可还没走呢。
这个姓氏就是维格的软肋,它会时时刻刻提醒维格莱尔的身份,时时刻刻刺激着圣骑士长心脏最柔软的部分——葬礼时,维格盯着哈维墓碑的眼神,她永远也忘不了。
而圣骑士长的信任,往往能帮她规避掉很多麻烦,那只用作提醒的圣鸽还在鸟架上温柔地看着她呢!
一切能用起来的手段,莱尔都乐于将其实现。
似乎这还不够。她又上前两步,将哈维·托马斯的开设诊所资格证肩并肩挂在了自己的那张旁边。接着,她又将卧室里妥帖保管的、由修道院颁发的结婚证明挂在了两张资格证的上方。
结婚证明上的“哈维·托马斯和莱尔·托马斯”被圣洁的天使环绕簇拥着,衬托的下排的两个名字如同撒下的碎星屑,显得那样美好且值得怀念。
莱尔终于满意了,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再定制个“为托马斯全家祈福”的祷词牌,或者直接请画师画个全家福画像,直接把维格的心戳个稀巴烂时,门外忽然想起一声惊叫。
“波吉!我们怎么睡着了?!糟糕!看看我们身上,托马斯夫人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什么?什么?谁回来了?”名叫波吉的十字军被同伴大呼小叫的声音吵醒,本能从地上弹了起来,抽出长剑,拼命睁开惺忪的睡眼。
“蠢货!”谁知同伴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头,“把剑收起来!你想把你的亲哥哥戳瞎吗?!”
波吉痛呼一声,手忙脚乱把剑收回,这时年轻人才终于清醒过来,看清了已经从身上滑倒地上去的薄毯。
“波塔,哥哥,好像真的是托马斯夫人回来了。天呐!是不是队长有救了?快快!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一道苍白消瘦的身影出现门内的阴影当中,黑色的瞳孔正无比温和地看着他们。
“你们终于睡醒了?”
第25章
门的位置本就不是很宽, 两位年轻的十字军愣愣注视着眼前这张脸一动不动时,所有阳光都被锁子甲挡住,衬得门厅仿佛还处于朦胧得深夜。
兄弟俩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直至屋内纤瘦的女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人的脸才像爆红的圆番茄般充起血来。
“抱抱抱抱抱歉!夫人!请问您是托——”
“是的, 我是托马斯夫人, ”莱尔温润而平和地说,“昨晚上我一回来,就看见你俩躺在房门口。深秋的夜晚可是很凉的, 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的薄毯。”
“怎么会?”弟弟波吉立刻将地上的毯子抓在手里,目光四处乱飘,脑袋不知怎的一片空白,“夫、夫人, 抱歉一大早打扰您了,我们是来——”
“请先等一下。”哥哥波塔迅速按住了弟弟的头,他似乎在此时终于回过了神, 望着昏暗中女人逐渐戒备起来。
“在询问我们的目的之前,不好意思,托马斯夫人, 作为守城十字军, 我想冒昧问一下,您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此话一出,另一名年轻的十字军愣了愣, 反应过来什么, 悄悄将手搭在了剑柄上。
莱尔像是并没有看见弟弟的小动作,而是笑着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昨天晚上我在巴巴文巴巴比卜修士家中做客, 刚巧赶上修士家中一位少女突发恶疾,我帮忙救治了很长时间。直到深夜,才搭乘修士家的马车回来。”
“如果你们不相信,完全可以去巴巴文修士家中询问细节。不过你们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享用一下修士大人家的热红茶,那真是太甜美的味道了。”
她说的随意极了,但言语中满是不易察觉的小细节。
这是莱尔精心设计过的,真真假假穿插叙述,不仅能增强话语的真实性,降低怀疑。还能让人在去印证复述时,很容易忽略重点,从而得到错误的反馈。
再加上她散漫闲适的态度,宽容温和的目光,所提到巴巴文的重要身份,都让那位年纪不算大的十字军士兵逐渐放下了怀疑。
“哥哥,你听见了吗?”弟弟波吉凑过去小声说,“是巴巴修士诶!如果是他家的马车的话,所以夜间巡逻队没有为难这位夫人吧?”
莱尔的笑容愈发深了,瞧,只要她足够镇定从容,总会有人会将她的说辞通过脑补补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