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得太近，他身上的厄运已经开始丝丝缕缕的往利昂身上探，甚至试图缠绕上去了。

　　她就说为什么之前看见利昂他们的时候，总觉得他们有点灰头土脸，显得没那么干净清爽。

　　还以为是因为赶工期呢，现在才闹明白这是鬼气啊！

　　亨利不解，他还没开口就发现利昂三人已经迅速从自己身边跳开。

　　速度之快，表情之嫌弃，让亨利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

　　他眼角抽了抽，最后将视线停在赵真真身上，“……这是什么意思？”

　　赵真真带着兰格也后退两步，莫名其妙的看亨利一眼，“这都看不出来？嫌弃啊。”

　　亨利这下是彻底维持不住笑意了，他拉下脸收回手，盯着赵真真，“赵小姐，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我应该没有得罪你。难道是……有什么人跟你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他话说道一半，故意扭头看向利昂，顿了顿又收回来。

　　这时候恰好是休息时间，这里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剧组其他人的注意。

　　克莱门斯和导演闻讯而来。

　　克莱门斯注意到赵真真的小动作，不由挑了下眉。

　　——自己后退的时候还不忘带走她的无实物小狗？

　　“怎么搞的。”导演皱眉，说着就要上前，被克莱门斯制止。

　　“再看看情况。”

　　……行吧。

　　您是投资方您说了算。导演站定，也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大家便继续站在一旁看着。

　　亨利气恼，懒得再装好人。他盯着赵真真，“我没得罪你吧？”

　　“没有。”赵真真利落承认。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亨利恶意一笑，“带头霸凌我吗？”

　　说完他的视线扫过利昂三人，“还在拍摄的剧组传出霸凌的新闻……啧啧啧，估计不太好吧？”

　　导演和克莱门斯眼皮子齐齐一跳。

　　亨利这个狗东西是要拉剧组下场，给他站台啊！

　　克莱门斯是投资方，可只是众多投资中的其中一个。

　　真让这事导致大家赚不了钱，以后谁还会带他玩？！

　　克莱门斯站不住了，立刻和导演上前准备制止。

　　赵真真看见克莱门斯说，“克莱门斯，你最好也别随便靠近他。”

　　克莱门斯皱眉。

　　他原本对这个亚裔女孩的第一印象挺好的。

　　但这个时候就觉得自己可能看走了眼。

　　克莱门斯不仅没停下来，甚至脚步还迈得更大了。他一边走近亨利一边对赵真真说，“赵，你这样是不对的。”

　　说完看向亨利，手抬起来准备落在他的肩膀上，安慰的拍一拍——

　　——“他会让你破财，投资失败，且名誉有损。”

　　克莱门斯已经抬起的手在空中优雅的滑了个弧度，绕过亨利，落在克莱门斯自己的头发上。

　　克莱门斯扒了下头发放下手，看着赵真真义正辞严，“赵，你说这话没有一点根据。这不好。”

　　说完严肃的扭头，看向导演，“导演你说对吧。”

　　“对！”导演回视克莱门斯，坚定的点头。

　　“……”众人。

　　“……”亨利。

　　那你们往后退什么？！

　　啊？！

　　亨利深吸口气，扭头瞪着赵真真，一脸莫名其妙，“你居然用这种说法？你开什么玩笑？怎么？难道你还能看见吗？！”

　　亨利一脸讥讽。

　　利昂三人则站在赵真真后面，看着亨利瞪大眼，一脸“你好勇哦”的表情。不由自主的齐齐摇头。

　　相比另外两人，利昂更圆滑一点。

　　“亨利，”他开口，“我劝你还是别说了。”

　　“怎么？！”亨利没好气，怒瞪利昂，他觉得今天的事都是利昂惹出来的。

　　不然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约好参加拍摄的导演突然爽约，给老板打电话说这事又被骂一通。出去找新的导演又找不到，回来片场后还被人当面嫌弃打脸！

　　什么衰事都堆在一块儿了！

　　而他会这么衰，全是从和利昂说话开始的！

　　人一上头就会失去理智，说话也会跟着不经大脑。亨利就是其中之一。

　　他怼完利昂，立刻扭头将枪口再次对准赵真真，“喂！问你呢亚裔女孩儿，难道你还能看见一些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不成？！”

　　亨利摇头晃脑阴阳怪气。

　　但在赵真真眼里，他是背着一具焦尸在那儿左摇右晃。

　　随着他摇晃脑袋，耷在他肩膀上的两支犹如烧火棍的手，就跟着摇晃几下。

　　黑漆漆的头躲在亨利的颈背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盯”着赵真真和兰格。

　　正确来说，是盯着兰格。

　　……所以这个亡灵害怕兰格？！

　　赵真真低头看看斜着身子，坚定的挡在自己面前，死死盯着那个烧焦亡灵的兰格。

　　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可惜有个讨厌鬼一直在旁边咋咋乎乎，上蹿下跳，吵到了她的耳朵。

　　赵真真眼皮子一掀，原本温情的脸立刻面无表情。

　　“是啊。”赵真真说。

　　反倒是亨利呆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能看见一些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吗？”赵真真重复，嘴角慢慢上扬，“我说是啊。”

　　围在周围的人瞪大眼双眼。

　　立刻有人扭头看向利昂，做了个口型：真的？！

　　利昂闭眼，重重点头。也做了个口型：占卜师。

　　抽气声四起。

　　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利昂他们，之前那么慎重的亲自到大街上迎人了。

　　这说明这是真的有真才实学的啊！

　　……所以刚才她让人别靠近亨利……

　　enmmm……站在他身后是不是不太安全？

　　众人保持表情、上半身不变，脚却默默挪动。

　　其中还包括克莱门斯和导演。

　　早在看见利昂做的口型后，他两就慢慢、慢慢慢的放慢速度。试图以悄无声息的、无人察觉的姿态，重新回到人群里。

　　原本围成一个圈的造型，现在变成了亨利身后空无一人，人全跑赵真真背后，站成了弯月状。

　　“？”亨利。

　　不是，你们还真信啊？！

　　亨利气笑了，指着赵真真恶声恶气，“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了别想走，我一定会报警，并将你送上法庭的！你诽谤我！”

　　赵真真表情古怪的盯着亨利，“你敢报警？”

　　她笑了一声，好像亨利说了个很好笑的笑话。

　　亨利心里一跳，直着脖子，“我为什么不敢？！”

　　说完他发现赵真真的视线落点有点不对。

　　……好像在看他，但又似乎……不是在看他。

　　是透过他……在看他背后的……什么？！

　　……他背后还有人吗？！

　　亨利突然汗毛耸立，他想顺着赵真真的视线回头，但脖子动了下又不敢。

　　看向其他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什么也无果。

　　他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变快，冷汗也湿漉漉的黏在背上。

　　“你……”他盯着赵真真，“在看什么？！我背后……有什么？！”

　　抽气声再次响起，然后是窸窸窣窣往后退的脚步声。

　　赵真真无语扭头，发现克莱门斯导演等人，像一群小鸡崽子，全挤在盒子的一角里。惊恐的和赵真真互望。

　　……受不了你们。

　　赵真真摇摇头，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亨利。

　　她抬手时犹豫了一下。因为亨利的红名和后面的石灰色虚拟灯泡，几乎完全重合。

　　点了好几次才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