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手上好几个案子，原本同事带来的这个他有点儿想推掉的。
但一翻卷宗，加上同事刚才的话，他突然就福灵心至有了一点想法。
案件其实已经很明了，就算现在开庭迈尔都能立刻上手。
不过为了证明心里那点想法……好吧，他承认是好奇心，专程往监狱跑了一趟。
在会客室等了会儿，只等到狱警出来。冲他耸耸肩，“人不见你。”
迈尔没在意，自己是原告律师，被告不见他也正常。
他冲狱警使了个眼色，走到一边后掏出烟盒，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再看了眼烟盒，递给狱警说，“还有一根。”
狱警往烟盒里一瞥就看见花花绿绿的颜色，笑着接过来抽出烟叼上，随手将烟盒塞上衣口袋。
两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闲聊。
“我估计那人疯了。他居然大喊大叫说受害人的父母，在梦里杀了他许多次，说要验伤。”狱警叼着烟一脸匪夷所思的摇头。
“偏偏他还说得挺有逻辑的。不过他说的这些要是真的就好了。这种人渣，被来回杀哪怕一百次都应该。”狱警冷笑。
迈尔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将烟摁熄，笑着对狱警说，“说不定真的有人出手，让他在梦里被原告父母杀个无数次呢？”
“啊？”狱警叼着烟，看着迈尔楞了会儿，随即笑出声，“不是吧？你一个大律师还相信这些？”
迈尔耸耸肩，“我也会看《星期八》的。”
狱警哈哈大笑，“迈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
迈尔没答，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的随意的冲狱警挥挥手，“走了。”
*
给贝丽尔进行净化仪式的那天，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贝丽尔被取出来，由送葬人换了身衣服重新安置在一副刷了粉红色油漆的棺材里，再次下葬。
从衣服到棺材，到抛洒到棺材上的白色玫瑰，全是她自己要求的。
贝丽尔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粉红色小礼服，她特意跑到赵真真面前来转了个圈，开开心心的问，【赵！我自己选的裙子，好看吗？！】
赵真真点点头，“好看。”
【嘿嘿，我也觉得我很好看。】贝丽尔摸摸头上的公主王冠。她扭头看着正站在自己坟墓前，在牧师的祷告下低头静听的众人。
露出顽皮的笑来，【你说他们要是知道，其实我就在旁边。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啊？】
【会像恐怖片里那样尖叫着四散逃走吗？】
赵真真幻想了一下，一言难尽的“enmmm”了一会儿，“估计更像劣质的恐怖搞笑片？”
【哼，没意思。】贝丽尔嘟嘴踢踢草地，又扭头看了看。
赵真真顺着她的视线落点，发现了她一直在看的对象。了然一笑，“那个就是你的初恋？”
【是啊。】贝丽尔叹气，【早知道就不让爸爸妈妈叫他来了。】
“怎么？”
【他变丑了！】贝丽尔一脸震惊的说。
“没有吧？”赵真真仔细看了看，“形象很好啊。”
【我今早！】贝丽尔比手画脚，【亲眼看见他带了假发！假发！】
贝丽尔的天都要塌了。
不对，是已经塌了。
赵真真试图忍住，但是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她一边笑还要一边顶着远处谴责的眼神，对贝丽尔道歉，“不好意思，在你的葬礼上笑。”
但是……贝丽尔刚才的表情真的太好笑了。
贝丽尔哼哼，【笑吧笑吧，反正被瞪的人不是我。】
“只要你爸妈不误会就行了。”赵真真。
贝丽尔扭头看去，发现父母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们，甚至妹妹还笑嘻嘻的冲她们挥手！
——当然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不由又带上了不一样的信号。
“行了行了，再笑下去我怕你的初恋会冲过来打我。”赵真真憋住笑，“走吧我们过去。”
贝丽尔捂着脸尖叫，【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不是我的初恋了！】
“……噗呲。”赵真真没忍住，又喷笑出来。
她盯着众人不善的目光，走到休利特一家身边站好。
妹妹莉萨看看贝丽尔又看看赵真真，最后还是没忍住问，“赵，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我们说……”
赵真真刚开了个头，贝丽尔就尖叫了起来。
她叉腰飘在空中，弯腰下来怒瞪赵真真，【不许说！】
莉萨已经用手堵住耳朵。
赵真真耸耸肩，又冲莉萨摊了下手。
休利特夫妇的表情很复杂。
他们因为看得见贝丽尔，所以知道三个女孩儿其实就是很寻常的在打打闹闹。说一些很可爱的话。
但……贝丽尔怎么能飘那么高呢？
这……周围还有人呢！
休利特爸爸一脸担心，他知道其他人看不见贝丽尔，但是……那也不能穿个裙子飘在空中啊。
休利特爸爸一边要保持肃穆忧伤，一边又要操心女儿的裙子问题。
简直左右为难。
还是休利特妈妈有办法，她借着和莉萨说话开口，“休利特，你今天穿的是裙子！”
贝丽尔缩了缩脖子，立刻从空中落下来。
挤到爸爸妈妈中间，笑嘻嘻的说，【反正他们看不见！】
休利特爸爸忍不住，扭头假装和妻子说话，实际上是宠溺的瞪了女儿一眼，“……真是胡闹。”
【嘻嘻嘻！】
但这样开心愉悦的胡闹也是短暂的。
当众人逐一和休利特一家道别离开后，贝丽尔也要和她们道别了。
赵真真让他们真真正正拥抱了一次，这才将贝丽尔送走。
她摸摸莉萨的头，对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说，“未来的某一天，你们一定会再见的。”
许多年后，已经结婚的莉萨做了个梦。
她梦见姐姐贝丽尔捧着一大束白玫瑰向她跑来，笑着问她，【莉萨！我能做你的女儿吗？】
莉萨在梦里落泪了。她重重点头，拥抱住她的姐姐，笑着哽咽，“这一次，我来保护你。”
*
休利特一家送走贝丽尔后，还想在她的墓前待一会儿。
赵真真便和他们道别，独自离开。
没想到看见了迈尔。
他从车窗探头出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行啊。”赵真真也不客气，“你忙吗？不忙在小镇外的树林停一下。”
“还好，这点时间还是有的。”迈尔说，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朝赵真真脚边瞥了几眼，“兰格在呢？”
他真的很馋那只毛发漂亮性格乖巧的亡灵狗狗。
【呜？】在车后座的兰格探头过来，偏头看着迈尔。
好像在问他“叫它做什么？”
赵真真点头，“在，不过在车后座。”
迈尔恍然，抬头看着后视镜，一本正经的对空空如也的车后座打招呼，“嗨，兰格。”
【呜？】兰格回头看看后面，再扭头看着迈尔。不解的左右偏头。
赵真真哈哈笑，岔开话题，“你负责这个案子？”
“对。”迈尔看赵真真一眼，叹气，“没想到你也负责这个案子。”
赵真真摊手，“不冲突。你负责法律那部分，我负责法律管不到的那部分。多好。双重审判。”
迈尔叹气声更大了，指指自己的黑眼圈说，“尊贵的灵媒小姐，那麻烦你下次审判的时候，管管我这种普通人的死活吧。你看我的眼睛。”
“你眼睛怎么了？”
“一个星期没睡好了。”迈尔没好气，“下次咱能别在梦里和兰格玩你丢我捡的游戏吗？……不，你们玩的时候能屏蔽一下我吗？”
“啊？”赵真真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你听得见啊？！”
“是呀。”迈尔叹气。
“简单。”赵真真拍手，“我把之前给你的蝴蝶收回来好了。”
“蝴蝶我花了钱的。”迈尔提醒赵真真。
“那我退钱给你？”
“不。”迈尔拒绝，“我坚持维护我的小蝴蝶。”
“你的小蝴蝶更喜欢我和兰格。不然它不会老想顺着梦境往我们的方向跑的。”赵真真指出关键。
迈尔恍然。
赵真真抬手将迈尔身上的小蝴蝶勾出来，检查后让它回去。小蝴蝶依依不舍的围着赵真真转了一圈，还在她顺滑的头发上落了落，这才回去。
“它能量还挺多的。估计要耗尽消失还有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