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体,以及小团体的父母,直到现在才明白,赵真真白天那句“祝你们未来的每一晚,都有一个精彩绝伦的梦”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遭受了多少折磨,在生死间轮回了多少次。天终于亮了。
阿米莉亚尖叫一声睁开了眼,不等她回神,两张俯在她面前,正面无表情盯着她的脸,又把阿米莉亚吓得尖叫。
叫到一半被一记耳光扇灭。
阿米莉亚捂着火辣辣的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醒了。但她还没高兴就被父母的一耳光给扇没了。
“爸爸!妈妈!”阿米莉亚她捂着脸坐起身,“你们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阿米莉亚妈妈冷笑,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她,语气讥诮,“你们不就是这样扇伍德耳光的吗?怎么?现在被扇一下就不乐意了?”
“什……?!”阿米莉亚惊愕的看着父母,嘴唇颤动,“你们昨晚……”
“我们昨晚成为了伍德。”阿米莉亚爸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原原本本的体会了一遍你们对伍德做的那些事。”
“……不。”阿米莉亚只觉浑身冰凉,她缓缓摇头,不愿意相信父母说的这些。
……她的形象!
阿米莉亚连在外人面前形象崩塌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在最亲的至亲面前。
她想起什么似的,眼前一亮,“我、我没有对伍德动过手!从来没有!”
话音未落迎接她的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阿米莉亚尖叫一声。
“你是没有。”阿米莉亚妈妈咬牙切齿,“你和金斯利都没动过手。但你们却比泰克更加可恶!阴毒!”
阿米莉亚妈妈缓缓摇头,“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妈妈!爸爸!”阿米莉亚慌乱无措,她隐隐预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努力抓却像紧握的流沙一样,流失得更快。
“我、我能改的!我去给伍德道歉!”阿米莉亚痛哭出来,“爸爸!妈妈!”
阿米莉亚爸妈并没有理会她,只是冷漠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无声的关上房门,任由她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同一时间发生类似混乱的,还有小团体的其他人。
泰克被他爸爸堵在厕所角落猛踹,每踹一下就怒气冲冲的问一句“现在你觉得好玩吗泰克?”
库珀被要求憋气,他的父母站在他的身边,只要他在固定的时间前想浮出水面,就会被他们摁回去。
库珀妈妈会用他在梦境里的腔调,轻声细语的说,“不可以哦库珀,训练时间还没到呢。”
原本应该出席伍德庭审的几家人,统统因为在家教育子女而缺席。
法官念一个人名,就获得一个“证人缺席”的回复。
出席伍德庭审的校长、老师和同学,都挑着眉毛,在下面眉飞色舞的交流着什么。
贝蒂的父母坐在最后排的角落,看见这一幕贝蒂爸爸和妻子小声说,“总觉得他们在私下交流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禁声。”贝蒂妈妈握住丈夫的手,捏了捏,“贝蒂可是说过,让我们仔细看,之后转告给她的。”
“她写小说要用。”
“好吧。”贝蒂爸爸耸耸肩。
别说,女儿以赵为原型写的故事,他也挺爱看的。
贝蒂爸爸没忍住又凑到妻子耳边,“我以前还以为贝蒂写的故事是虚构的。”
还偷偷嘀咕过贝蒂怎么不标注“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等字样。
感情全是纪实啊!!
贝蒂妈妈再捏捏丈夫的手,冲他丢了个眼色。
贝蒂爸爸一扭头,就看见法警正看着自己。他赶紧露出个讨好的笑,手动给自己拉上拉链。
行吧,等庭审结束后去找校长聊聊天,看看能不能知道他们到底在私下交流些什么。
看在昨天自己在警局薅了他一把的情分上,相信校长应该会满足他小小的好奇心吧?
法官大点名,点谁谁没来。
最后她无奈的耸耸肩,“好吧”又来回翻了翻证人表说,“朴美惠?”
法官抬头,“她是本案唯一的受害者,出席了吗?”
这个应该出席了吧?
“没有。”证人协调员一脸古怪。
“她不是在医院?”法官问,“就算她没出席,她的父母呢?”
“也没有。”证人协调员,“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忙着去机场。并让我转告庭上,说所有的错都是他们自己的,和旁人无关,更和伍德没有关系,所以……”
“去机场的路上?”法官皱眉,“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好像是要回韩国。”
“?”法官不理解,“好吧,最后一个证人是昨天临时提交上来的,克里夫。”她左右看看,“这位肯定到了吧?”
“enmmm……”证人协调员,“他……昨晚转院了。”
“转院?!”法官。
“对,主治医生说是突发性的精神类疾病。”证人协调员说,“所以即便他出席,他的证词也是不可信的。”
“……”法官无语,“所以一个证人都没有呗。”
“有的法官大人,有的。”证人协调员擦擦汗,赶紧呈上一份新的证人名单。“请庭上审核。”
新名单里分别有学校校长、老师、学生,以及警局局长、伍德从前打工点老板、店员等。
各方面都比上一份齐全。
法官点点头,认可这份证人名单的公证性。
她捶下法槌,“请证人出席。”
另一边,贝蒂将车靠边停,探头问赵真真,“不用我陪你进去吗?”
“不用。”赵真真关上车门,“我很快就出来了。你快把车开走,免得收你停车费。”
贝蒂也看见了机场安保正朝她走来,赶紧调转车头,冲赵真真喊,“桥头旁边等你!!”
赵真真笑嘻嘻的比了“OK”的手势,扭头就看见胖保安双手抱胸耷拉着眼看自己。
“嗨,弗劳尔叔叔。”赵真真自信打招呼。
弗劳尔愣了一下,双手放了下来,目光迷惑,“你是……?”
“……不是吧,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赵真真一脸受伤,“范妮的生日会才过没多久呢!”
“哦!哦对!”弗劳尔拍手,指着赵真真,尴尬大笑,“我想起来了,你是范妮的同学吧。哎你看我,都忙糊涂了。你叫、叫那个什么。不要提醒我,我马上就想起来了。”
赵真真憋着笑,做了个口型。弗劳尔也跟着她的口型,最后自信发声,“周!对吧?周!害,你看我说我记得的。”
“弗劳尔叔叔记性就是好。”赵真真冲他竖起大拇指,她扭头看了眼机场内说,“时间快来不及了,弗劳尔叔叔我们回头再聊。”
“行!去吧去吧!”弗劳尔冲跑走的赵真真挥手,一面自言自语,“早知道刚才就让她们把车停这儿了。”
反正也碍不了事。
同事好奇问,“弗劳尔,刚才那亚裔小姑娘是谁?”
“哦,我女儿的同学。”弗劳尔自信回答。
——
朴美惠缩在椅子里裹着薄毯瑟瑟发抖,朴母一直关心着女儿的情况,“美惠啊,喝点水?……吃点东西?那……靠着妈妈睡一会儿?”
睡字戳破了朴美惠脆弱的神经,她惊跳了起来崩溃大喊,“我不睡!我不能睡!”
“美惠!美惠!”朴母一把抱住朴美惠,一边安抚女儿一边冲周围不住讨好点头道歉。
用的还是生涩的中文。
有地乘走近,“女士,你们需要帮助吗?”说完她看了眼朴美惠。
“不用不用,”朴母用英语谄笑,“她就是昨晚睡觉被噩梦吓着了。等我们回到……中国就好了。”
朴母强调中国两字。
地乘盯着朴母好几秒,笑着点点头,“原来女士是中国人,要坐今天的航班飞往中国?”
“是的是的!”朴母抱着朴美惠站起来,冲周围不住点头哈腰,“抱歉,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周围的人用似笑非笑的,或古怪的看着朴母。
朴父看见这边的骚乱,快速走过来,“怎么了?”
“哦没什么。”地乘抢在朴母开口前笑着回答,“只是觉得先生您的妻子非常幽默。”
朴父听出地乘话里的阴阳怪气,扭头看向妻子,眼神严厉带着询问。
朴母张张嘴又闭上,难看的冲丈夫笑了一下。
但地乘没打算放过她,依旧笑容可亲,“刚才您的妻子说,你们要回中国呢。能够回到自己的母国,一定很开心吧?”
地乘讲“母国”两字咬得很重。
朴父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难看。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周围的人都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
他忍着怒气冲地乘点点头,感谢她的帮助并塞了小费,地乘这才离开。
临走前还冲朴母笑了下,“女士,祝您回国愉快。”
朴母已经察觉出不对,支支吾吾的笑了笑,含混了过去。
等人走后朴父立刻看向妻子,压着声音说,“……我们换个地方坐。”
“啊?为什么?”朴母不懂。
“照做就行了。”朴父语气强硬,说完转身就走。连行李都没帮忙拿。
朴母不敢说什么,她看得出丈夫是因为她生气了。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只好一面哄着神经衰弱,恍恍惚惚的女儿,一面艰难的拿上行李。
换了个偏僻的位置后,朴父对妻子说,“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