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棠,谁让你偷吃道具的!”柳远弘脑袋一疼,无奈地开口道。
唐小棠吐了吐舌头,抱着桃子就往坡下跑,边跑边回头喊:“柳叔,这个是赵村长给我的哦,我可没偷吃道具。”
这时,俞佳规规矩矩地在化妆棚里换了戏服叠好交给服装组,才慢慢往山坡下走。
路过柳远弘身边的时候,被其他四个泼猴搞得头疼的柳远弘看着她,叹了口气:“还是你最省心。”
俞佳笑了笑喊了声“柳叔”,便加快脚步追其他四个人去了。
柳远弘站在原地望着五个少年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扭头对旁边的场记道:“你说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管着这几个皮猴子,比我以前管过的艺人难管多了。”
场记听了,嘴诚实地道:“柳制片,他们正是半大孩子呢,最是爱玩的时候,多担担。”
柳远弘听了重重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半大孩子,正是狗厌人嫌的时候,而且还处于青春期,管得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这拍戏半个月,他头发都要愁白了啊。
*
山坡底下有一条浅溪,溪水从山涧里流下来,清澈见底。
杨白江和方河源已经脱了鞋蹲在溪边打水仗,两个人互相泼水,笑声震得在山谷里回响。
廖向琅到了溪边,看见两人一身水,嫌弃地退后两步,杨白江趁他不备兜了一捧水甩过去,正好浇在廖向琅脸上。
廖向琅愣了一会儿,随即怒气冲冲地抹了一把脸:“好你啊杨白江!”说着也弯腰捞了水追着杨白江泼。
唐小棠跑到溪边的时候,三个男孩子已经打成了一团,溪水被搅得浑浊,她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啃着桃子看热闹,间或指挥他们:“河源小心背后,哈哈,白江你太傻了吧这也躲不过,哈哈……”
俞佳嫌弃地看了一眼河里三个智商好像只有五六岁的男孩,坐到了唐小棠旁边。
唐小棠把手里另一个桃子递给她:“吃吗?这个桃子很甜的。”
“谢谢。”俞佳伸手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点头:“还真很甜。”
“是吧。”唐小棠嘴角弯起,两个女孩子并排坐着,看三个男生在溪水里追逐厮闹。
这时,河里方河源不小心踩到一块滑石上脚底一滑,一屁股坐进了溪水里,溅起老大一片水花,全身都湿透了,逗得其他四个人笑得东倒西歪:“哈哈哈,河源你真成了一个落汤鸡了。”
柳远弘追到溪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三个男孩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溪水里互相推搡,两个女孩蹲在石头上啃桃子笑得直打跌。
他站在溪岸上,双手叉腰,深吸了好几口气,只觉得脑壳更疼了!
杨白江第一个看见他,冲他咧嘴一笑:“柳叔,水凉快得很,你也下来玩呗!”
柳远弘气得指着他:“杨白江你给我上来,你明天还有重头戏要演,感冒了怎么办?!还有你们两个,河源,向琅你们两个也给我上来!”
方河源从溪水里爬起来,浑身滴着水,一脸无辜地看着柳远弘:“柳叔,我鞋湿了,能不能跟服装组借双拖鞋?”
柳远弘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的戏服也都湿透了!”
方河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练功服,袖子和裤腿全泡在水里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柳远弘扶着额头,不想再说话了。
廖向琅拎着湿透的鞋从溪里走上来,气人地冲柳远弘说了一句:“柳叔您放心,我的戏服刚才换了的。”
柳远弘还没来得及夸他,只见廖向琅从口袋里翻出一样东西,一只从道具组顺来的木头令牌,上边写着“霍家”两个字,两个字用朱砂写的,此时已经遇水晕开了。
廖向琅心虚地瞥了一眼柳远弘:“额,这个,咳咳,柳叔,我刚刚忘记拿出来了。”
柳远弘气得已经无话可说了,两手一摆决定不管了,转身就走,可走出几步远又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句:“六点之前必须回住处,不能乱跑,跑丢了我到时可不找你们!谁要是六点没到家,到时候我扣谁的伙食!”
五个少年面面相觑,嘴上乖乖地齐声应了一句“知道了柳叔”。
等他走远了,杨白江趴在石头对方河源道:“你说柳叔真会扣我们伙食吗?”
方河源从溪里捞起自己的鞋,拧了拧水:“他哪舍得,昨天我多吃了两碗饭,他还嫌我没吃饱给我加了个鸡腿呢。”
唐小棠也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柳叔嘴上凶心软着呢,他可舍不得饿着我们。”
俞佳无奈地看着四人道:“你们少气他两回,他就不用天天追着你们满山跑了。”
廖向琅耸耸肩:“那日子也太无聊了。”
*
深市,福田区。
沈知薇站在柏油马路边上,抬头往上看,林玥站在她左手边,钟嘉琳站在右侧,后头还跟着萧何等几个高层。
一行人齐齐仰着脖子,看面前正在建设的两栋大楼,准确地说,是两栋已经封顶的超高层建筑。
知觉双子塔,八十八层,三百八十米高,由美国建筑大师西萨·佩里亲自操刀设计。
两栋塔楼并肩矗立在福田区的中心地段,外立面的钢结构骨架和蓝灰色玻璃幕墙已经安装到了顶层,从地面望上去,两栋楼的轮廓锐利而分明。
佩里的设计理念在八十年代末期就已经走在了全球建筑界的最前沿,他为知觉影视设计的这对双子塔更是倾注了大量心血。
两栋塔楼的截面从底部到顶端逐渐收窄,呈流线型递减,远看像两片锋利的刀刃直插云端。
塔楼的四个立面各有不同,正面和背面采用大面积落地玻璃幕墙,蓝灰色的低辐射玻璃一块一块拼接上去,在不同角度映射出微妙的色差变化。
侧面则以垂直的铝合金百叶格栅作为装饰骨架,银白色的金属线条从底部一路延伸到顶端,勾勒出极富韵律感的竖向纹理。
最抢眼的设计在两栋塔楼之间,第四十二层到第四十五层的位置,一座封闭式空中连廊将两栋楼横向贯通。
连廊的外壳全部由弧形玻璃覆盖,钢结构的拱肋清晰可见,远远望去像一道透明的桥梁悬挂在一百六十多米的高空中,在全世界范围内,如此高度的空中连廊建筑屈指可数,佩里把它做成了双子塔的标志性元素。
塔顶的收尾同样别出心裁,两栋楼的顶部各有一组向外悬挑的钢架结构,顶面铺设了弧形铝板,从侧面看像两片张开的翅膀,赋予了整座建筑群向上腾飞的视觉张力。
林玥仰头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忍不住开口赞道:“八十八层,站在底下看都觉得头晕,这得是深市最高的楼了吧?”
基建部的负责人老周接话道:“林总,目前深市最高的建筑是国贸大厦,五十三层,一百六十米,咱们这两栋楼三百八十米,足足高出一倍还多,放到全亚洲也排得上号。”
萧何在旁边看着这恍如艺术品的双子楼,啧啧称赞:“佩里先生的设计放到二十年后都不过时。”
沈知薇仰着头一寸一寸地打量两栋大楼的外立面,从裙楼基座一路往上看,蓝灰色玻璃幕墙层层递进,银白色的金属格栅像乐谱上的竖线整齐排列,越往高处越显纤细,到了顶端化为利落的弧线收束。
她对佩里的设计很满意,当初找到佩里的事务所委托设计的时候,她只提了两个要求,第一,要在深市的天际线上一眼就能看到,醒目;第二,留够未来二十年的发展空间,现在显然佩里给了她一份满分的答卷。
“里面建到什么程度了?”沈知薇收回目光,看向老周。
老周翻开手里的工程进度表开口道:“外立面已经全部完工,内部装修正在从低层往高层推进,目前一到二十层的精装修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二十一层到五十层的毛坯隔断做了一半,五十层以上还在铺设管线和电缆,整体竣工预计在明年年中。”
沈知薇点头,她在心里算了算,两栋楼加起来一百七十六层的办公空间,刨去裙楼的商业配套、空中连廊的公共功能区、以及顶部的观光和会议区域,纯办公面积超过二十万平方米。
知觉影视现在挤在国贸大厦租来的六层楼里,员工从去年开始就不够坐了,动漫部、艺人部、国际部三个部门争工位争得头破血流,等双子塔启用之后,别说现有员工,就算再扩招一倍都绰绰有余。
林玥看完了大楼又看沈知薇,忍不住开口道:“沈总,说句实话,五年前你跟我说要在深市建自己的总部大楼,我以为最多也就是盖个十几二十层的办公楼,哪想到是八十八层的双子塔啊。”
沈知薇收回仰起的脖子,活动了两下肩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公司发展得快,楼太小了不够用,一步到位省得以后折腾。”
钟嘉琳在旁边翻了翻文件夹开口道:“佩里先生的团队下个月还要来一趟,做空中连廊内部的最终设计确认。”
沈知薇应了一声:“嗯,到时候安排好接待。”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掠过两栋楼顶端悬挑的弧形铝板,像两片展开的翅膀,八十八层,三百八十米,深市的新地标,也是知觉影视的新标志。
第152章
1991年8月末, 深市,知觉影视演播大厅,第四届《华夏之声》全国冠军总决赛的直播正在进行中。
自1988年第一届开办以来,《华夏之声》已经连续举办了四届, 收视率一年比一年高, 报纸投票的参与人数从第一届的几百万飙升到如今的两千多万。
全国上下, 从省会到县城,从工厂车间到大学宿舍,每年夏天追看《华夏之声》已经成了一件约定俗成的事。
而这个节目也走出了不少知名歌手, 第一届走出了牧筝和余水生等,此后每一届都诞生了新的歌坛面孔,这档节目早已牢牢占据了全民综艺的头把交椅。
今晚的总决赛进行到了尾声, 十强选手已经全部完成了最后的竞演,评委也打完了最后一组分数, 全场观众屏息等待最终的排名揭晓。
舞台灯光暗了下来, 两束追光打在主持人身上,站在舞台中央的是两张新面孔,胡莉和袁高正,知觉影视今年新推出的一对主持搭档。
前三届《华夏之声》的主持人是孔宜佩和杨立杰,如今这两位已经成了公司当家的台柱子, 孔宜佩在今年初被借调到央视, 预备主持下一年的春晚,而杨立杰也频繁出现在各类大型活动和商业晚会上,两
人的档期越来越金贵, 《华夏之声》的舞台便交给了新人来历练。
袁高正握着话筒朝台下扫了一圈,笑着开口道:“各位观众朋友,各位评委老师, 今晚的十强竞演已经全部结束了,我知道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最终的冠军花落谁家。”
一旁的胡莉接过话头,朝镜头微微欠身:“不过呢,在揭晓今晚最激动人心的季军、亚军和冠军之前,有一份特别的惊喜要带给大家。”
袁高正和她对视一眼会意地点头,面向观众席扬起手臂:“说到惊喜,在座的朋友们一定还记得两年前,EON在余水生老师的演唱会上横空出世,从此华语乐坛有了第一个偶像男团。两年过去了,今天,知觉影视又要给大家送上一份全新的礼物!”
胡莉接过话头:“没错!就在今晚,在《华夏之声》第四届总决赛的舞台上,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知觉影视公司全新推出的华语首个女子偶像团体组合——PinkRuby!”
话落,演播大厅里的观众纷纷交头接耳,电视机前的观众目光也一下子聚集在了电视机前,知觉影视的女团?新组合?没想到知觉影视又推出了一个女团,大家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
*
后台通道里,七个女孩站成一排,PinkRuby,知觉影视筹备了将近一年的女子偶像团体组合,今晚是她们正式出道的亮相之夜。
公司选在《华夏之声》总决赛当天让她们登台,用意再明确不过,全华国收视率最高的综艺节目,总决赛的收视率常年保持在50%以上,数以亿计的观众守在电视机前,在这个时间点亮相,曝光度和冲击力都是最大的。
两年前EON出道时选在余水生万人演唱会上首秀,如今PinkRuby的出道舞台更大、观众更多。
七个女孩来自全国各地,年龄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队长单漓最年长,二十一岁,川省人,嗓子好,跳舞也利落,入公司最早,训练时间最长。
林筱悠二十岁,杭州人,长了一张标准的江南水乡面孔,唱中低音区稳当扎实。
蒋依玫十九岁,京市人,学过六年民族舞,舞蹈天赋出众。
夏之桃十八岁,湘省人,笑起来很甜,阮南秋二十岁,粤省人,会说粤语和普通话。
闻潇十九岁,东北人,大高个,性格开朗,杜嘉琳十八岁,赣省人,年纪最小,圆脸大眼。
候场区的灯光昏暗,七个人围成一圈,手叠在一起,单漓看了一圈六个姐妹的脸,开口道:“姐妹们,准备好了吗?”六个人齐齐点头。
“我们练了快一年,就为了今天,”单漓郑重地看着她们,“等会儿上台,别想别的,就记住一件事,把我们最好的样子给全华国看。”
“PinkRuby加油!”七个人一起把手往上抛。
通道尽头的舞台监视器里,传来掌声和主持人报幕的尾音,催场的工作人员朝她们挥手:“上!”
单漓带头迈步,六个人跟在身后依次走上侧幕通道,脚步声被前方音乐的前奏盖住,灯光从幕布缝隙里泄进来,亮得人睁不开眼。
灯光亮起来的瞬间,七个女孩齐步踏上舞台,音乐前奏铺开,节拍明快,融合了流行电子和华国民乐元素的旋律在演播大厅里铺展开来,七个人迅速散开站位,随着第一个重拍落下,齐齐起舞。
编舞大开大合,七个人的身体在舞台上划出流畅的弧线,队形在短短几个八拍之间切换了三次,从一字横排变成菱形,又从菱形散成两组交错的斜线。
和男团EON截然不同的风格,干脆中带着柔韧,力量感与女性的利落融在了一块。
单漓站在中间领舞,动作幅度最大,每一拍都踩得干净利落,蒋依玫在她左侧,舞蹈底子好,转身的时候头发甩出一道弧线,动作行云流水。
杜嘉琳站在右侧,面对镜头笑了一下,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一下子就把镜头前后观众的视线抓住了。
阮南秋负责第二段的主唱部分,开口清亮,声线穿透力十足,和音乐的贴合度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