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气氛活跃了起来,孔宜佩笑着补充道:“今年的抽奖环节我们做了一个很大的改动,往年只有我们知觉影视的员工和现场嘉宾才有资格参加抽奖。今年呢,我们把范围扩大了,此刻守在电视机前收看直播的观众朋友,只要拨打屏幕下方的热线电话报名,就有机会参与抽奖!”
杨立杰亮出了奖品清单:“五等奖五十名,每人获得知觉影视周边礼包一份,四等奖三十名,每人获得知觉影视全年度唱片套装,三等奖十名,每人获得五百元现金,二等奖五名,每人获得两千元现金,一等奖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全场人都伸长了脖子,“一等奖一名,奖金一万元整!”
台下一片哗然,一万元,这在1991年绝对是一笔巨款,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三四千块,一万元足够在许多城市交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消息通过直播传到了全国的电视机前,各地观众们顿时激动得纷纷涌向家里的座机电话开始拨打报名热线,一时间线路繁忙得排起了长队。
抽奖从五等奖开始往上抽,每抽出一个名字,台下或镜头前就是一阵欢呼。
五等奖和四等奖在十来分钟内抽完了,有现场嘉宾也有电视观众,中奖的人都兴高采烈。
三等奖和二等奖抽出来的时候,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所有人都在等最后的一等奖。
孔宜佩背对着大屏幕,大屏幕前滚动着各个打码的电话号码,在镜头内外上千万观众的注视下,她扬起嘴角开口道:“现在进行一等奖,一万元现金抽奖,让我们一起喊三、二、一停,好吗?”
“好!”全场声音雷动。
“开始,三……”
“三……”
“二、一,停!”
大屏幕停在了一个号码前,旁边杨立杰拿着话筒提高音量道:“恭喜我们的电话报名观众,尾号3847,来自湘省长沙的观众,陈小妮!”
长沙,某栋居民楼,陈小妮一家四口正挤在客厅里看电视,陈小妮坐在沙发上,她爸陈建军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她妈刘桂兰坐在她另一边,妹妹陈小佳趴在桌上写作业。
刚才陈小妮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家里的座机打了电话过去,电话排了好久才接通,报了名字登了记她也就继续看直播了。
她妈还念叨她花了几毛话费,说全国观众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狗屎运轮到她,她爸也点头赞同。
陈小妮听了心里也打鼓,没抱多大希望,毕竟报名的人是真的很多。
电视里主持人杨立杰念出“陈小妮”名字的时候,陈小妮正在喝水,听到她的名字手一抖,手里的搪瓷缸子啪地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裤子:“妈!妈!他念我名字了,啊啊啊,是我吧,尾号是我们家的,地址也对!”
陈小妮嗷地一声蹦了起来,指着电视屏幕,手指头直哆嗦。
刘桂兰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等,好像真是我闺女名字,老陈,是不是啊?”刘桂兰说着使劲拍了几下丈夫的手臂。
陈建军疼得呲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死死盯着电视屏幕:“是!是我们闺女的名字!”
电视上孔宜佩正在重复播报:“恭喜来自湘省长沙的陈小妮,获得本届知觉影视之夜的一等奖,奖金一万元整!请这位幸运观众保持电话畅通,我们的工作人员稍后会与您联系确认领奖事宜。”
“一万块!”陈建军从矮凳上弹了起来,嘴巴张得老大,“一万块钱啊!”
刘桂兰也激动得站了起来,腿都软了:“小妮,你中了一万块啊,是我们小妮啊!”
陈小妮已经激动得在客厅里原地蹦了起来,搂
着她妈的胳膊直摇:“真的真的真的,3847我们的号码尾号啊!长沙的陈小妮就是我,妈,我中了一万块啊!”
趴着写作业的妹妹陈小佳也扔了笔凑过来,瞪大了眼:“姐,一万块是多少钱?”
“一万块够咱家吃三年了!”陈建军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又转头对刘桂兰说,“她妈,咱闺女运气好啊!”
刘桂兰笑得合不拢嘴:“是啊,我们闺女命好,是有大福气的!”
陈小妮心想你刚刚还说我不可能走狗屎运呢,她咽了咽口水还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要不然她可能在这快乐的时候还被妈妈揍,她眼珠一转开口道:“妈,我到时可以换一辆新的自行车吗?”
“可以,买!”
陈小佳也蹦跶着扑过来:“姐姐,妈妈,我可以买个新书包吗?”
“可以,买!”
“嘿嘿,闺女,老婆,我可以……”
“可以,买!”
第153章
1992年寒假期间, 《蜀山修真学院》正式在知觉视听频道播出。
云雾缭绕的群山,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落在曲折的青石板山路上。
通体雪白的灵鸽扑棱着翅膀飞过,嘴里叼着一封信笺, 朝山脚下破旧的土房飞去。
灵鸽停在窗台上, 歪着脑袋叫了几声, 躺在草席上的少年听到叫声,睁开眼睛看过来,“砰”的缩到墙壁上:“你是什么东西?怎么在我家里?”少年显然被突然出现的灵鸽吓得不轻。
灵鸽瞥了一眼, 昂起下巴让他看到信笺,少年好像从灵鸽眼神中看到它的鄙夷,他挠了挠脑袋, 伸手就要去接信笺,灵鸽把嘴一松, 信笺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少年嘟囔一声“祖宗”, 弯腰捡起来拆开,嘴里念叨着:“蜀山修真学院录取通知书……恭喜你被本院正式录取为95级新生,请于八月三十日前往蜀山东麓青云渡口报到。”
“啊?什么修真学院?怕不是骗人的吧?”
话落,那只灵鸽就飞到他头上,“叽叽喳喳”地啄着他脑袋, 好像在说你才是骗人的!
少年路归被啄得抱头鼠窜:“啊啊啊, 我信了,大哥,别啄我了, 我信了!”
画面一转,蜀山东麓,青云渡口。
巨大的青石牌坊横跨在山路入口, 牌坊上刻着“蜀山修真学院”六个鎏金大字,字迹苍劲古朴。
牌坊底下挤满了人,大大小小的孩子领着包袱行囊,身边跟着送行的家人,有的爹妈拉着孩子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有的哥姐帮弟弟妹妹背着包袱拉着他们熟练地给他们介绍。
路归是独自一人来的,破布包袱挂在肩头,里头只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些破烂,算是他的全部家当了,他此时站在牌坊底下仰头看了看鎏金大字,吹了声口哨:“啧啧,那录取通知书上说的还是真的啊。”
“嘿!”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肩膀,路归回过头,只见面前站了个圆脸少年,比他矮半个头,鼻梁上有几颗浅浅的雀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圆脸少年身后乌泱泱站了一大家子人,两个年纪稍长的青年穿着蜀山学院的院服,看着像是已经在读的学长学姐,再往后还有两个更小的孩子,看起来一个七八岁一个五六岁的,被一对中年夫妻左右牵着。
圆脸少年拍着路归的肩膀自来熟地开口道:“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吧?我叫陈有余,家里排行老五,你叫什么?”
路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哦,你好,我叫路归。”
陈有余拽着他的胳膊就往自己家人跟前拉:“来来来,认识一下我们家人,这是我三哥陈有为,蜀山剑修院四年级的,这是我四姐陈有竹,符箓院三年级的。”
大哥朝路归点了点头,二姐冲他摆了摆手,看起来人都挺和善的。
陈有余又指了指后面被妈妈牵着的那两个小的:“这是我六弟有方,这是我七妹有圆,他们还小,来送我的。”
六弟有方躲在妈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怯生生地瞅了路归一眼,七妹有圆倒是大方,冲路归做了个鬼脸。
那对中年夫妻看着这么个俊俏的少年自己一个人来报道,衣服也穿得破破烂烂的,顿时心疼又热情地拉着他的手:“哎,你也是和我们有余一样是新生吧,来,这个你尝尝,是很补的一种灵食。”
路归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热情的大人,再看他们手里拿出来冒烟的东西,实在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下嘴。
旁边陈有余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虽然这灵食是真的很补,但是他妈妈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吃了那是一边补一边拉。
就在路归左右为难时,牌坊后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炸了锅似的往两边散,有人尖叫,有人大笑,只见一个圆滚滚的灰毛团子以极快的速度从人群中间冲了出来,四条短腿刨得飞快,嘴里叼着一大串糖葫芦。
灰毛团子身后追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女孩子,圆脸大眼,追得气喘吁吁,边跑边喊:“大福!你给我站住!那是人家摊贩的糖葫芦!你不能抢!”
灰毛团子跑得飞快,长得像头小猪崽子,圆墩墩肉乎乎的,跑起来屁股一颠一颠,偏偏速度快得惊人。
路归和陈有余还没反应过来,灰毛团子就从他俩中间的缝隙钻了过去,路归被撞得踉跄,身子往右歪,正好撞上了旁边背着手站在路中央的少年。
少年被撞得退了两步,脸色很不好看,他穿着绣了金线的锦袍,腰间佩着玉佩,瞪着路归:“你走路不长眼啊?”
路归无辜地两手一摊:“我也是被撞的受害者啊,要出气找那头猪去。”
少年还要发作,这时灰毛团子又折返回来了,大概是觉得糖葫芦不好吃,嘴一张把糖葫芦吐在了地上,转头朝路边卖包子的蒸笼冲了过去。
这回连路都不绕了,直接从少年的两腿之间钻了过去,少年被拱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一阵灰尘扬起,顿时灰头土脸的。
旁边一个女孩子“噗”地笑出了声,她扎着高马尾,怀里抱着厚厚的书册,笑完了赶忙伸手好心地去拉少年:“同学,你没事吧?”
少年甩开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一连串出丑的行为让他脸涨得通红:“这哪里来的畜生!本少爷要把它大卸八块!”
双马尾女孩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抱住灰毛团子,灰毛团子嘴里已经叼了一个包子,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哼哼直叫。
女孩子抱着它朝众人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大福太馋了,它第一回下山,看什么都想吃。”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卖包子的摊贩赔钱,又朝着众人连连道歉。
路归看着圆滚滚的灰毛团子嚼着包子哼哼叫唤,可爱得紧,忍不住乐道:“这是你的灵宠啊?它好像长得跟猪一样啊。”
米粒儿抱紧灰毛团子,听到这话鼓了鼓腮帮子替自己的灵宠抗议:“它可不是猪!它叫大福,是只嘟嘟兽!好吧,它虽然长得是有那么一点点像猪,胖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它绝对不是猪!”
陈有余蹲下来伸手戳了戳大福的肚皮,大福翻了个身,四脚朝天让他挠,舒服得眯起了眼,让他笑得前仰后合:“太可爱了,比我家的狗都听话。”
扎高马尾的女孩子夏听蝉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大福的脑袋:“还真挺乖的,你家灵宠真可爱。”
“乖什么?哼,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可恶的畜生把本少爷的衣服都弄脏了,我的衣服可是用金钱线……”那个摔在地上的少年霍去尘拍着身上的衣服,生气地骂道。
米粒儿圆溜溜的眼睛一瞪:“嘿,骂谁是畜生呢,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
“你,你居然敢骂本少爷,我可是……”
“咳咳,好了,你们看天空。”路归仰头指着天空打断他们的对话。
只见天空忽然暗了下来,牌坊上方传来阵阵鹤唳声,所有人抬起头,只见几十只白鹤排着整齐的队列从云层中降落下来,翅膀展开足有两丈长,白羽泛着柔和的银色。
白鹤们依次落在牌坊前的空地上,收拢翅膀昂着下巴站定,惹得一群新生惊奇地叽叽喳喳起来:“哇,这鸟好大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鸟呢。”
“哼,乡巴佬,这不是鸟,人家是仙鹤!”
话落,其他人的目光纷纷登向霍去尘,霍去尘丝毫不怕,昂着下巴,旁边的路归四人默默地离他几步,生怕其他人把他们和这位欠揍的同学归为一起的,到时候一起挨揍。
就在这时,穿青色道袍的年轻师兄站在最前面的白鹤旁边,朝新生们扬声道:“新生们注意了,蜀山修真学院在山顶,从这里步行上去要走三天三夜,所以学院派了飞鹤来接各位。每只鹤可以坐两到三人,请大家有序上鹤,不要推搡!”
路归麻溜找了一个看起来最肥羽毛最漂亮的仙鹤,看着面前威风凛凛的仙鹤,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仙鹤的长脖子,套近乎道:“嘿嘿,仙鹤姐姐,等下能不能飞稳一点,我怕高。”
仙鹤嫌弃地收回了目光,抖了抖翅膀,好像在说废话少说赶紧上来。
陈有余已经手脚并用爬上了鹤背,朝路归伸手:“快上来快上来,我们要起飞了,之前我三哥跟我说过开学坐仙鹤的事,我可期待着呢。”
路归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度攀着鹤翼翻身上去,双腿悬空,心里又兴奋又发虚:“你说这鹤靠不靠谱啊,我们会不会掉下去啊?”
“应该不会,我听我哥哥姐姐说,这么多年以来只有一个倒霉蛋掉了下去。”
“啊,那他怎么样了?”路归听了心里更发虚了。
“嗨,没事,御剑飞行的剑修师兄救了他,然后用剑驮着他上山了。”
就在这时,仙鹤振翅而起,大翅膀扑棱的飓风差点把背上的路归和陈有余吹下去,陈有余“啊”地叫了一声,死死抱住前边路归的腰,抖个不停。
飞之前说害怕的路归在仙鹤起飞后倒是适应良好,头发被气流吹得乱飞,低头往下看,青云渡口越来越小,送行的家长们变成了米粒大的小点,牌坊上的鎏金大字也看不清了,越来越多的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层层云雾飘在他们身边,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恰意,忍不住双手张开高喊了一句:“太爽了!”
他放开双手的样子吓得背后的陈有余哇哇大叫:“啊啊啊,路归,你给我抱住仙鹤脖子啊!等下我们被甩下去就成了肉饼了!”
“嘿嘿,不要,我要翱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