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之前她们还没工作时,在家里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能挣钱了,家里人有什么决定都会征询她的意见。
公交车上,摇晃的人群中,一个穿着工装的小伙子正挤在角落里看报纸,旁边的大妈伸过头来:“哎,小伙子,念两句听听,沈导演在报纸上是怎么说的?”
这一句话落下,原本有些嘈杂的公交车都安静了下来,大家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小伙子。
几天前也许还没有什么人知道沈知薇导演,现在只要看过报纸的人,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小伙子顶着众人的目光,忍不住站了起来,这比他第一天领工资的时候还要紧张兴奋,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我也听到了很多观众的声音。这让我非常感动,也让我更加确信了一件事:真正的艺术作品,不是摆在象牙塔里供人膜拜的神像,而是要走进千家万户,走进老百姓的心坎里。大领导曾经有一句话‘文艺要为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群众喜欢看的才是好作品’。观众,只有观众,才是文艺作品最终的评判者。大众喜欢的,老百姓看了能笑、能哭、甚至破口大骂,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作品。那些脱离了群众、高高在上的所谓‘高雅’,终究会因为缺乏土壤而枯萎。”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沈导演说得好,观众喜欢看的才是好作品!管他高雅不高雅!”一位大叔拍掌叫好。
那大妈也使劲拍了下大腿:“就是,我们看电视剧是为了娱乐放松自己,又不是去研究知识考啥子大学?什么土不土高不高雅,我们说好看,那才是真的好看!”
“就是!还是大领导说得对,文艺是为人民服务的!”前头司机师傅也回过头插了一嘴,脸上挂着汗珠子,笑得畅快。
这篇文章,就像是一记不重却有力度的闷鼓,敲在了这几日喧嚣的尾声上。
它没有去扒那些导演的隐私,也没有去攻击他们的人格,而是站在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人民的维度,把这场争论画上了一个句号。
京市,《人民日报》的编辑部里,主编看着北朔省日报的这篇稿子,手里夹着的烟都烧到了手指头才惊觉,他甩了甩手,吸了一口冷气,却没顾得上喊疼,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烟圈。
“这女同志厉害啊。”他
感叹道,“这一手太极打得,不仅把对方的力道卸了个干净,还顺势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以后谁再拿苗小草的价值观说事儿,那就是跟‘为人民服务’过不去,这帽子谁敢戴?”
说着,他眼睛里涌起赞叹之意,这沈导演虽然年纪轻轻,但不仅有实力,还会审时度势,这样的人往往走得最远。
他把那份报纸递给站在办公桌前的人:“小陈,明天你也撰写一篇文章,就以‘艺术作品的发展不应脱离群众’为主题。”
这些年国家大力发展影视文化,上头领导的指示也很明确,文化要多样性符合时代发展,不能脱离人民群众,沈导演这也算是踩中宣传线上。
他不觉得她只是好运,也许人家已经早有筹谋,所以应对此张广仁导演们不慌不忙,也才敢发表那样的文章,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厉害的人。
“好。”小陈编辑点头应下。
之后《人民日报》便发表了该文章,虽然通篇没有提到张广仁几个导演以及沈知薇导演,但大家一看文章,显然是认可沈知薇导演说的“文化作品不能脱离人民群众”的观点。
人日这篇文章一出来,就相当为这件事情一锤定音,张广仁几个导演真是没话说了,他们总不能再跳出来反驳,他们也不是傻,还看不出来上头的调性。
*
七月的天气酷暑不已,沈知薇家后院,开春时,沈知薇找人打理了一下后院,种上了不少植物,也移植了几棵大树。
现在到了夏天,红的粉的白的花开满整个后花园,加上郁郁葱葱的树木,哪怕是夏天也有一丝凉意,消散了酷暑。
沈知薇还在树荫下摆了几张躺椅和一张桌子,甚至在一棵大树下搭了一张秋千,安安最喜欢每天傍晚来这里荡秋千。
沈知薇也很喜欢这个秋千,每次剧本剧情想不出来的时候,就过来荡几圈,看着远处的山,烦躁的心绪便渐渐平稳下来。
“来,你尝尝这个芒果刨冰。”沈知薇从冰桶里拿出冰镇着的芒果刨冰递给坐在她旁边的陆柯然。
“好。”陆柯然自然地接过来,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吃了起来,带着芒果香甜的绵密沙沙感,眼睛都亮了,点头:“很好吃。”
陆柯然很佩服沈知薇,一双巧手不仅能做出很多好吃的甜点,还发明了不同种类被她称之为奶茶的饮品,也难怪她女儿念慈天天念叨着来安安家。
刚开始陆柯然有些社恐,每次都是把女儿送到安安家后自己便先回去了,等到了时间又过来接女儿。
然后沈知薇每次都热情地邀请她吃甜点和发明的奶茶饮品,其实没人知道陆柯然还有个小吃货的属性,在她的美食攻势下,陆柯然渐渐地送女儿过来后都会在她家待一会儿,慢慢地待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现在已经能和沈知薇很自在地相处,两人也成了好朋友。
这还是陆柯然第一次交到朋友,在大西北的时候,因为她不怎么出门,周围的邻居都把她当做茶后饭谈,导致她更加不爱出门了。
和沈知薇相处的时候,对方不会拉着她滔滔不绝,甚至有时候还会在旁边写剧本暂时忘记她的存在,要换成其他人或许会觉得受到了怠慢,但陆柯然反而觉得这种相处模式很舒服,而且她也不是真的会忘记她,有好吃好喝的都会给她准备一份。
“你那边张广仁他们几个导演的事算解决了吗?”陆柯然关心地问道。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她这段时间在家很喜欢看的苗小草那部剧,是她身边这位好朋友拍出来的,也知道了她被几个导演攻击的事。
“嗯,解决了,人民日报发了文章,算是定了性。”沈知薇吃了一口冰沙,侧过头看她笑眯眯道,“还有,谢谢你在报纸上为我说话。”
陆柯然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其实我人微言轻,也帮不上什么忙。”
“陆柯然!”沈知薇把手里的刨冰放在桌子上侧身认真地看着她。
“怎,怎么了?”陆柯然刨冰也不吃了,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有些着急和不安,她很喜欢沈知薇这个朋友,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知薇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你才不人微言轻,你可是有名气的儿童作家呢!在我心里你可厉害了。而且你帮了我大忙,由你出面,我后来听说很多家长也写信给教育局,说张广仁他们拍的电视剧毒害学生,哈哈,听说他们还被教育局约去谈话了呢。”
沈知薇也是和陆柯然交上朋友后才知道她是一名儿童作家,她是很佩服她的,她一直觉得能写出儿童文学作品的人才是真正厉害的人,毕竟作品能让儿童喜欢和感受到温暖,是比写成人作品更难的事。
陆柯然听到她诚恳的话语嘴角弯了起来,“阿薇,你也很厉害。”
两人相视而笑,沈知薇笑道:“如果以后我能拍你的作品就好了,等我赚大钱就拍你的作品。”
“好啊。”陆柯然也笑道,“我把影视版权便宜卖给你,能让你拍我的作品是我的荣幸。”
“嘿嘿。”沈知薇躺在躺椅上再吃了一口冰沙,视线望向前方,安安和念慈两个小朋友正在小泳池里玩水,而李兆延和赵连成两个大男人正在一棵大树下生火烤全羊。
小小的小羊犊是赵连成拿过来的,他说在大西北生活了那么多年,烤全羊是他的拿手好活,给大家露一手,李兆延便给他打下手。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响起,沈知薇有些感慨,没想到有一天,小说里男主一家和反派一家竟能这样和睦融洽地相处着。
“可以吃了。”赵连成转身对他们喊了一声,然后爽朗地对李兆延笑道,“你这烤全羊的手艺看起来比我还老道啊!”
说是打下手,李兆延实则也分担了大部分活计,赵连成一眼就看出来,这人烤全羊手艺可能不在他之下。
李兆延走到旁边的水管洗手,神情自然道:“知薇喜欢吃。”
自从之前沈知薇吃了一次李兆延烤的羊排后,就喜欢上了,李兆延便时不时给她做,有时空闲的时候还会做一次烤全羊。
“那你跟我一样很疼媳妇。”赵连成听了对这位新认识的朋友印象更好了,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不愧是能和我做朋友的,都是疼媳妇的人!”
李兆延洗手的动作一顿,直起身,神色有些复杂难言地看着他。
“呃,你这么我看干什么,像看傻子似的?”赵连成感觉自己受到了一击。
“好了吗?”沈知薇和陆柯然给两个孩子换了衣服,牵着他们的手走了过来。
“给。”李兆延把切好的羊腿递给她。
“谢谢。”沈知薇接了过来,吃了几口不断点头,“好吃。”
这一顿烤全羊,他们两家最后吃得肚子都圆滚滚的,因为开心,四个大人还喝了点酒。
特别是赵连成拉着李兆延一起喝酒,一个常年在西北生活的大汉子,喝起酒来是一碗碗的,李兆延也不甘示弱,两个大男人最后都拼起了酒。
沈知薇和陆柯然无语地看着那两个幼稚鬼,无奈地相视一笑。
晚饭散场后,送走陆柯然一家,沈知薇转身,就看到自己一个人静坐在客厅的李兆延。
安安已经被张嫂子带到楼上睡觉去了,客厅只有他们两人。
沈知薇走过去,弯腰低下头凑近他端详了一会儿,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喂,李兆延你是不是喝醉了?”
男人听到声音慢半拍地抬起头看她,脸有些红红的,眼睛也不像平时那么清明,几缕过长的头发耷拉在他眉间,透出一种不同于平常的温顺。
沈知薇一时玩心大起,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别说男人平常看起来硬邦邦的,没想到发丝这么柔软,手感异常好。
“好了,起来吧,我扶你上去。”
沈知薇的手落下拉起他的手,原以为男人不会听使唤,不料男人顺从地站了起来,走起路来还算稳当,这让她松了一口气,能走路就行,她还以为他醉得不能走路了,要不然这么一个大男人她扶上去也费劲。
沈知薇搭了一把手半扶着男人往二楼走去,来到他的房间推门进去。
男人的房间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简洁到近乎空旷,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沙发,里边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沈知薇一路扶着他走到他床边,男人听话地坐在床上,好在他穿的是拖鞋不需要她帮忙脱。
她收回手,见他只是坐在那里半阖着眼,便又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喂,你现在就躺床上休息吧。”
就看到男人抬起了头,因为这个动作,沈知薇的手滑落落在了他唇边,不小心碰到他的唇,她动作一下子僵硬了,垂下眼目光落在男人脸上。
不得不说小说作者给了大反派一副好的相貌,男人长着一副勾人的桃花眼,喝了酒此时眼尾有些红,鼻梁高挺,流畅的下颚线,不像男主那种是这个年代认可的正统的帅气,倒是有后世那种花美男的俊美。
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也许是美色当前,也许是今晚她也喝了酒昏了头,沈知薇鬼使神差地弯下身吻了上去,直到嘴唇贴上他的嘴唇停留了几秒,沈知薇才猛然惊醒,懊恼自己居然鬼迷心窍做了这惊天动地的事。
她心里一慌,连忙就想站直身子退开,然而,就在她企图退开的电光石火间,那原本懒散搭在膝上的手,骤然抬起,一只铁臂牢牢箍住她的腰身,劲瘦有力,只稍微施加了一点力道就阻止了她逃开的动作。
“你……”沈知薇一低下头,就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双眼,眼神清明,哪还有一点醉意的样子。
“沈知薇。”李兆延仰起头定定地看着她,喉结滚动。
沈知薇脸颊倏地涌上一股热气,有被抓包的慌张,还有发现男人其实没醉的羞恼,她张嘴正要控诉,男人仰起头就吻了上来,“唔……”顿时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天旋地转间,沈知薇被男人压在身下,李兆延微微直起身看她,手在她脸颊打转,声音喑哑:“如果你想叫停的话……”
沈知薇迎上他的目光,其实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一个优质的男人为你鞍前马后,说没有动心是假的,她抬起手抱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喉结慢慢地磨蹭,嘴角勾起:“我说停你就停吗?”
“唔。”李兆延倏地握紧她的手,目光陡然变得幽深,随即低笑了一声,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目光灼灼地看进她眼底:“现在恐怕不行了。”
第34章
第二天早上, 沈知薇是被身后男人的温度热醒的,男人的手臂横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颈窝里,她被男人不留一丝缝隙地紧紧抱在怀里。
她偏了下头, 入眼是男人近在咫尺的眉目, 此时男人正闭着眼, 呼吸平缓,她静静看了几秒他的睡颜,昨晚脑海里的画面不由分说地涌了上来, 她有些不自在地收回目光,昨晚真是鬼迷心窍了。
她伸手想把男人搭在腰间的手臂拿开起床,刚一动, 男人的手掌翻了个面,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相扣, 同时窝在她颈边的头也蹭了蹭她的颈窝, “醒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早晨醒来的暗哑,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满足和缱绻。
沈知薇动作僵住,被他十指紧扣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条件反射地要挣脱开来,哪知道被男人更紧地握了回去, 她只能停住动作让他握着, 偏开目光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发现了这男人有一个特点,有时候强硬得过分, 不像平时那样完全听她的,比如昨晚比如现在。
李兆延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嘴唇在她脖子啄吻, “再睡会儿?”
沈知薇脖颈被他那头硬朗的短发扎得酥酥麻麻,整个人像被裹进一个温暖坚实的蚕蛹里,她试图挣扎着,不想一大早就沉溺在美色中,嗫嚅地开口:“我要送安安去上学了……”
“我刚起来让张嫂子送了。”李兆延笑声闷在她颈窝里,“所以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沈知薇听到他这话,脸上轰地一热,那张嫂子肯定猜到了什么!
她羞耻得脚趾蜷缩着,忍不住用手肘向后顶了一下男人腹部,这人太坏了。
“呀……”
夏被滑落,男人翻身压在她身上,眉眼都染上了笑意,嘴角勾起坏坏的弧度:“既然你不睡……”
“没,我要睡!”沈知薇手撑在他胸膛连忙开口反驳。
只是手下的手感很好,她手一时没忍住在他腹肌上流连,别的不说,男人的身材是真的好,不是那种过分健身的壮硕,而是很有力量的精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