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小团子身后,李兆延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夹克,身姿挺拔如松,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男人一只手护着身前蹦跶的儿子,目光却早已越过层层人海落在了她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还没等她完全靠近,安安就已经挣脱了爸爸的手,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妈妈!”
沈知薇连忙蹲下身,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小身子,那软乎乎带着奶香味的触感瞬间填满了她的怀抱。
“哎哟,我的宝贝,慢点跑。”沈知薇在安安肉嘟嘟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想妈妈了没有?”
“想!”安安两只小短手紧紧搂着沈知薇的脖子,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蹭啊蹭,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安安天天都想,吃饭想睡觉也想,爸爸也想!”
他这一句“爸爸也想”,顿时把周围跟上来的剧组人员都逗乐了。
“哎哟,咱们安安这就是个小机灵鬼,还知道替爸爸表白呢。”苏晓芸笑着凑过来,伸手捏了捏安安的小肉手,“安安,还记得姐姐吗?”
安安从沈知薇怀里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苏晓芸,然后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记得,是晓芸漂亮姐姐!”
“哇,这小嘴甜的!”苏晓芸被这一声“漂亮姐姐”叫得心花怒放,从包里掏出一盒在港岛买的巧克力,“给,姐姐也没白疼你,这是给你的奖励。”
安安看妈妈笑着点头才双手接过,“谢谢姐姐。”
这礼貌又乖巧的模样顿时逗得大家又笑了起来,心想沈导他们真会教孩子。
这时候,李兆延也走了过来,他先和郑立军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才重新落回沈知薇身上。
他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包,嘴角勾起:“累不累?”
“不累。”沈知薇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车都安排好了吗?”
“都在外面等着了。”李兆延单手拎着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过她,“先回宾馆休息,晚上给你们接风。”
“哇,李总大气!”
剧组的人一听有接风宴,一个个更是欢呼雀跃。
“来来来,安安,让叔叔抱抱。”大头刘看着安安那可爱的模样手痒痒,做出一副怪样子要去抱他。
安安也不怕生,咯咯笑着躲到李兆延腿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叔叔胡子扎人,不要抱!”
“哈哈哈哈,大头刘,你被嫌弃了吧。”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上了李兆延租来的大巴车。
坐在大巴车往外看,有人感慨道:“才一个月没回深市,这变化也太大了,你们看,那几栋高楼是不是新建的?”
“还真是。”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靠在窗边往外看,“这条马路也修得更宽了。”
“不愧是深市特区啊,一天一个变化。”
大家一路有说有笑回到宾馆,安顿好后已经是傍晚时分。
在宾馆的餐厅里吃了顿热热闹闹的晚饭,虽然没有港岛那边精致,但这地道的家乡味却让大家胃口大开。
因为旅途劳顿,加上明天还要赶路回焦北,大家并没有闹腾太久,吃完饭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沈知薇牵着安安,和李兆延一起回到了他们在宾馆长期包下的那个套间。
安安今天见到了妈妈,兴奋劲到现在还没过,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给沈知薇拿拖鞋,一会儿又把他在深市新买的玩具搬出来献宝。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给我买的小汽车,还能跑呢!”
“妈妈你看,这是我在楼下花园捡的树叶,像不像小扇子?”
沈知薇耐心地陪着他玩,听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天发生的趣事,那些童言童语好像能抚平她这一段时间的劳累。
李兆延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偶尔插上一两句嘴,或者给母子俩递上一盘切好的水果。
一直折腾到快十点,安安那像装了永动机一样的小马达终于没电了。
沈知薇给他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纯棉睡衣,把他塞进被窝里。
“妈妈讲故事……”安安半眯着眼睛,手里还抓着沈知薇的一根手指不肯放,嘴里嘟囔着。
“好,妈妈讲。”沈知薇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柔声讲起了《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天宫那一回。
她的声音轻柔舒缓,没一会儿,小家伙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沈知薇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指,帮他掖好被角,把床头灯调到最暗,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里间。
外间的客厅里,李兆延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今天的报纸,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抬起头看向她,“睡了?”
“嗯,今天疯玩了一天,可算睡了。”沈知薇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身子一软顺势靠进了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李兆延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洗发水香味,满足地叹了口气。
“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
沈知薇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这几天你自己带着安安,还要顾着商场那边的事,累不累?”
“不累。”李兆延的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安安很乖,商场那边也有周学锋盯着,进度也还算顺利,倒是你,在港岛那边又要拍戏又要应付那些媒体肯定没少受累。”
“其实也还好。”沈知薇睁开眼,手指有些无聊地把玩着他衬衫上的纽扣,“剧组拍摄没有什么事,除了要应付一些人,总体来说还算美满。”
虽然这个时期港岛的娱乐圈很排外,但有钟先生在背后保驾护航,再加上她之后给香港警队拍了一个宣传片,在官方那里挂了号,其他人明面上对她都客气了很多。
“累不累?”李兆延收紧了手臂,他也知道她有多拼,虽然支持,但难免会有些心疼。
沈知薇抬起头,正好对上男人那双黝黑的眼睛,里面的关切几乎要溢了出来,抱紧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脖子:“不累,还有兆延,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这么支持我,谢你把家里照顾得这么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沈知薇认真地说道。
李兆延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瓜,我们是夫妻说这些做什么,你做你想做的事,我若是连这点后盾都当不好,还算什么男人。”
他说着,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气氛变得旖旎起来。
“而且,”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光嘴上说谢谢可不够。”
沈知薇脸颊微热,却并没有躲闪,反而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眼波流转:“那李总想要什么谢礼?”
李兆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的唇压了下来,先是轻柔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随后逐渐加深,舌尖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汲取着她的气息。
沈知薇闭上眼,抱着他脖子回应着他,其实她这些天也很想他。
“呀……”沈知薇感觉自己被男人抱了起来,一路往旁边的卧室走去。
“去房间里。”
*
第二天一大早,宾馆楼下就停好了一辆大巴车。
郑立军带着大部分剧组人员准备启程回焦北市,而沈知薇则决定在深市多留一段时间。
一来是刚回来想好好陪陪这父子俩,二来港岛那边的剪辑和后期虽然交给了专业团队,但她作为导演还是得时不时过去盯着,深市离港岛近来回方便。
“老郑,你们在路上互相多看着点,火车上不安全。”沈知薇叮嘱道,“特别是多注意点女同志。”
现在这个年代拐卖妇女儿童可是很猖狂的,一旦被拐卖找也没地方找。
“我们会的,沈导放心。”郑立军和剧组的男工作人员纷纷点头应道,“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大家在火车上轮流盯梢。”
沈知薇听了放下心来,虽然这有些麻烦但安全。
“那沈导,我们先走了。”苏晓芸拉着沈知薇的手有些不舍地告别,这两个月和沈导拍戏下来,虽然在拍戏上面沈导有些严厉,但平时的时候,对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都很关照。
她以前也在剧组待过,还没有一个导演像沈导这样嘴硬心软的,这两个月的拍戏生活可以算得上是她最快乐的拍戏日子了。
“嗯,到了焦北市以后常联系。”沈知薇拍了拍她的手,“火车上注意安全。”
“好。”
大家一一告别坐着大巴车往火车站去。
坐在火车上时,剧组的工作人员除了有一些不舍,更多的是激动和高兴。
沈导演已经给他们结清了这两个月的工资,那丰厚的工资和奖金能够让他们过一个大肥年还有余,按老话说他们跟着沈导挣的钱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这头,沈知薇送走了郑立军他们,生活一下子慢了下来,她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深市的早晨总是充满活力的,到处都是自行车的铃声和早点摊的叫卖声。
李兆延要去工地看商场的进度,沈知薇有时也会跟着一起去。
工地在深市的主干道旁,大商场的框架已经初具规模,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脚手架上忙碌穿梭,打桩机的声音震耳欲聋。
李兆延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站在那群工程师中间,指点江山的样子让沈知薇看得有些入迷,认真的男人果然最有魅力。
在工地遇到大东他们几个,见到她嘴上是佩服不已:“大嫂,你真是个女中豪杰!在港岛那边击退那些古惑仔的视频,我们可是都看了,简直是威风不已!”
一旁的周学峰也跟着点头,现在还能回想起他那天在深市电视台看到转播画面时的震惊,没想到他们这位大嫂这么厉害,面对那些古惑仔也是丝毫不虚,简直是有勇有谋。
沈知薇有些汗颜,没想到她的威名传得这么广,只能微笑接下大家的赞叹。
而除了陪李兆延去工地,沈知薇大多时间也陪着安安,毕竟她这两个多月一直忙着拍摄的事也不怎么顾得上安安。
安安也整天黏着她,沈知薇有时带着他在深市的荔枝公园划船,或者去海边捡贝壳。
小家伙这两个多月可以说是玩疯了,幼儿园也请假了两个多月没去。
沈知薇和李兆延也不觉得着急,因为孩子还小,在幼儿园也是玩,跟着他们一起也能见识见识。
当然,沈知薇也不是真的完全闲着,每隔两三天,她就会到港岛一趟盯着电视剧的剪辑。
寰亚影视的剪辑室里,机器运转发出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这里,第三集结尾这个镜头,剪切点要再快两帧。”沈知薇站在剪辑师身后,手指点着屏幕,“我要那种戛然而止的感觉,给观众留一个悬念。”
“还有这段配乐,不要这种快节奏的电子乐,换成舒缓些的小提琴。”
港岛的剪辑师经验丰富,面对沈知薇这种几乎苛刻的要求,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觉得这个大陆女导演太吹毛瑕疵了。
但当他们按照沈知薇的要求改完,重新看一遍样片时,那种节奏感的提升和情绪的张力,让他们不得不心服口服。
“沈导,这感觉确实不一样了!比之前几版剧情节奏更好了!”剪辑师竖起大拇指,“您这手法,比我们好多老剪辑师还厉害!”
除了盯剪辑,主题曲的事情也是重中之重。
金声唱片的录音棚里,被誉为“情歌天后”的叶倩琳正戴着耳机,对着乐谱一遍遍地试唱。
黄百鸣和沈知薇坐在控制室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