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薇看了一眼花园,今天月亮很亮,天上也有不少星星,是个夜色很美的夜晚,不由得提议道:“我们今晚就在这花园里吃饭吧。”
安安还没有在花园吃过饭,小孩子对每样东西都很好奇,他第一个点头赞同妈妈:“好,花园吃饭!”
李兆延看一大一小兴致都很高,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便对张嫂子道:“就在花园这里吃,麻烦张嫂子你搬一张桌子出来。”
张嫂子虽然不懂大晚上的在花园吃饭有什么好的,但太太乐意先生也没有反对,便没有说什么:“行,我把桌子和锅子搬出来。”
等一切弄好,李兆延也烤好了羊排摆在桌子上,桌子上摆了满满的菜,除了片好的羊肉,张嫂子还弄了几盘蔬菜。
一家三口坐在桌子前,沈知薇看着外焦里嫩烤得刚刚好的羊排,和薄薄一片、下锅一烫再蘸点料就鲜得能把舌头一起吞掉的羊肉片,顿觉胃口大开:“我们开动吧。”
“吃饭!”安安应和道。
李兆延其实没怎么吃,他一边给两母子剪烤排,一边给他们涮羊肉,看着他们一大一小都吃得嘴巴鼓鼓的,让他有一种投喂的满足感。
这一顿饭沈知薇吃得异常满足,瘫在椅子上消食,发现对面的男人都没怎么动筷子尽是照顾他们了,她想这人虽然看着冷但有时还是很细心的。
吃完饭两人陪着安安在花园里走了几圈,主要是晚上小孩子需要消食才能睡得好。
接着李兆延准备带安安去睡觉,沈知薇跟在他们后面一起上楼也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但今晚安安异常黏人,在他房间门口,他一手拉着爸爸,另一只手伸过去拉着妈妈,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撒娇道:“爸爸妈妈今晚可以陪安安一起睡吗?安安还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过呢。”
李兆延和沈知薇对视了一眼,双方第一反应都不约而同想要拒绝,要知道结婚后他们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突然要一起睡,虽然中间隔着个安安,但是两人都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安安看他们不说话便收回目光,耷拉着脑袋,肉眼可见地变得沮丧难过起来,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可怜兮兮的小猫:“好吧,如果爸爸妈妈不愿意那安安还是自己睡好了,安安是一个很乖乖的小孩。”
安安这副哪怕难过也要表现得很乖的样子,顿时让李兆延和沈知薇两人有一种罪恶感。
沈知薇最看不得这么可爱乖巧的孩子伤心了,于是头脑一热道:“可以,我们今天就陪安安一起睡。”
话落,对上李兆延看过来的目光,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心中有一种迟来的后悔感,老天她刚刚说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后悔,刚刚还耷拉着脑袋的安安小短腿蹦跶了几下,双手鼓掌:“好耶,今晚我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沈知薇看安安一瞬间转变得很快表情,有一种自己上当了的感觉,再看了一眼男人,发现他倒是淡定得很。
安安可开心了,像是怕爸爸妈妈反悔,一手拉着一个走进他的房间,他率先爬上自己的床睡在中间,两只小手在两边拍了拍:“爸爸妈妈,你们快过来,爸爸睡这边,妈妈睡这边。”
安安的房间说是儿童房,但他的床也不小,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并排睡,还是睡得下的。
沈知薇和李兆延大眼瞪大眼了一会儿,还是李兆延先走了过去:“行,睡吧。”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兴扭扭捏捏那一套,利索地躺在了床的一侧。
沈知薇对上安安期待的眼神无奈扶额,但她答应都答应了,总不能跟一个小孩子反悔吧,只能认命走过去睡在另一侧,心里想不过是睡一起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况且中间还隔着个安安呢。
但一躺在床上沈知薇还是有些不自在,虽然中间隔着个安安,但男人的存在感很强,好像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她只能硬挺挺地躺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另一侧的李兆延也很不自在,按理说床很软,以前哪怕他在野外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睡着。
现在却觉得周身哪里都不自在,旁边女人洗过澡的沐浴露香味时不时地就飘进他鼻子里,他烦躁地捏了捏额头,得了,今晚不用睡了。
安安不知道两个大人的烦恼,他今晚可开心了,抬着两条小短腿时不时晃着,撒娇道:“爸爸妈妈,你们会讲故事吗?安安想听故事。”
“什么故事?”李兆延一只手搭在脖子后边枕着,“爸爸讲以前爸爸在深山老林中遇到狼的故事行不行?”
“行。”安安一口答应,爸爸居然还见过狼,不愧是他爸爸。
李兆延便清了下嗓子开始讲起来:“有一天……”
沈知薇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经历,听着男人娓娓道来,虽然他的声音不像那些讲儿童故事那样的柔和,但是她渐渐的也听得入了迷。
那种“同床共枕”的别扭早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听着她还不由自主地换了个姿势侧过身子伸长耳朵。
李兆延余光注意到女人的动作,她的姿势几乎和安安的一模一样,都侧着身子专注地听着他讲故事,他心中一动也不由得侧过身子面对着他们,这个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12章
“那时候……”李兆延说着,低下头一看,一大一小两人已经睡熟了,安安缩在沈知薇怀里,沈知薇手搭在安安背上,两母子依偎在一起。
这画面带给他一瞬间的冲击感让他有些恍惚,他自知是一个亲缘淡薄的人。
刚出生他妈妈就去世,好赌酗酒的爸完全不管他,小时候奶奶只能抱着他满村的东一家西一家讨些口粮度过。
大一点了,奶奶去世后,他便只能捡垃圾、翻垃圾桶,一天勉强有一点吃的填肚子。
再到十来岁那年,丧心病狂的父亲要把他卖了去换赌资,他自己一个人凭着聪明才智跑了出来,之后便对亲情不抱一丝期待了。
他十几岁就出来混社会,干过各种各样脏累的活,十八岁那年就成为了焦北市老大的得力手下。
二十二岁那年,协助老大金盆洗手,而那时混的老大,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只有他老大全身而退。
二十三岁那年拿着老大给的报酬,凭借着眼光,干了各种各样挣钱的工作。
靠着以往的势力和他的眼界能力,二十六岁赶着政策风口拿下焦北市的几座大矿山。
现在二十八岁,人人都说他是焦北市的青年才俊,人人都夸他是商业奇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走到现在他付出的有多少。
他以为他一辈子就这样孤家寡人下去,那时这个女人怀着孕找上他,他心里唯一的波动是世界上多了一个和他血缘关系的人。
这几年他和家的牵绊可能就只是这血缘连着,但现在看着女人熟睡的侧脸,他发现家的含义好像又有些不同,从小没有感受过家的氛围的李兆延第一次触摸到了这种温暖。
*
第二天沈知薇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李兆延和安安显然已经起床了。
她洗漱完下楼,看到安安正在客厅里玩耍,张嫂子坐在沙发上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看着他,没有看到李兆延的身影。
张嫂子看到她下来开口道:“太太醒了?桌子上盖着早餐。对了,先生他今天一大早就离开了,他说让我跟你说一声。”
沈知薇听了点头,她对李兆延时不时的外出已经习以为常,只不过这次这男人居然还让张嫂子跟她说一声。
吃完早餐,她让张嫂子在家照顾安安,便提着个包出门,她准备现在就去焦北大学看看。
她在门口打了一辆的士一路往焦北大学去,花了大概十块钱,这还是因为她家离焦北大学不算远。
十块钱的打车费在这个年代算是很贵了的,一个工薪阶层一个月也只挣几百块钱。
她在门口问了一个保安焦北大学的导演系怎么走,保安好心地给她拿了一张地图,再声情并茂地给她讲该怎么走。
焦北大学占地很大,要不是有保安大哥热心的帮助她觉得她得兜几个圈才能找到。
而焦北大学导演系所在地方更是整个大学的偏僻处,这个年代很少学生去报考这种艺术系,大家更多的是追求务实有用的专业。
她一路往导演授课的报名处走去的时候,路上没有遇上一个人,她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才看到一个招牌。
她礼貌地站在贴着招牌的办公室面前敲响了门。
柳尚文坐在办公室里边看着报名表,自从开设这门对外课程以来,一个多月过去了,来报名的只有寥寥几人,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年代,像他们这种专业是弱势,就像系里导演专业的学生所有班级加起来只有几十人,是其他系的零头。
他想着再过两天没有人报名的话就截止了,算了,能有一个报名就交一个。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清了下嗓子开口道:“请进。”
就看到一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他以为是哪个学生便开口道:“同学,你有事吗?”
沈知薇推门走进来就看到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一丝不苟的发型,戴着一双眼镜,看起来温润儒雅。
听到他的问题她走了过去礼貌道:“你好,请问这里是对外导演课报名处吗?”
柳尚文听到年轻女人的话眼睛一亮,原来是来报名的,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这么年轻他还以为是学生,站起来伸出手礼貌道:“对。同志你好,我叫柳尚文,你可以叫我柳老师。”
沈知薇伸出手跟他握手:“柳老师你好,我叫沈知薇。”
“沈同志请坐下。”柳尚文收回手,拿出一叠宣传资料给她看,“这是我们的一些介绍宣传资料,你可以先看看。”
沈知薇坐到他办公桌对面,接过资料看了起来,她发现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的课程,但上课教的内容都很务实有用,她来的时候只以为这些课程只讲些皮毛而已,而且里边还有几节实操课。
柳尚文看她认真看着资料开口道:“沈同志之前有了解过导演这门课程吗?或者从事过这方面的工作?”
沈知薇把看完的资料放在一旁开口道:“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她上辈子是个导演,但这辈子原主并没有这方面的相关经验。
“不过我有看过导演这方面的书。”沈知薇接着道。
柳尚文听了有些惊讶,过来报名的同志多多少少有导演方面的经验,但面前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一点经验都没有,他想了一下好心道:“沈同志,这门课程学费不算便宜,而且导演这份工作是需要经验的,如果作为兴趣爱好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
柳尚文是出于好心提醒,毕竟做导演要掌握的知识很多,一个在这方面一窍不通想通过一个月的快速课程进门是很难的,再加上几百块的学费已经顶上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他怕这同志没搞明白,出于三分钟热度来报名,最后浪费了钱。
沈知薇听了觉得这个年代的同志还是很实诚的,这要搁在后世那些卖课的只会天花乱坠给你吹一通,恨不得你多买,然后买了课程人家还会搞消失。
她认真点头:“柳老师,谢谢你的提醒,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决定报名。”
柳尚文看这位同志是认真考虑过的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拿出报名表递给她:“你在上面填一下信息,接着交费就行一共四百块钱。然后上课时间是下周一开始,从早上9:00~12:00到下午14:00~17:00,每一周的周一、周三、周五是上课时间……”
沈知薇点头,把表格填好和钱交了便离开了。
*
她从焦北大学打车回去,在别墅区门口下车,提着包往里走。
这时突然窜出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自以为帅气地捋了一下头发看着她深情款款道:“知薇,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沈知薇第一眼没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是谁?戒备的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你谁呀?”
大中午的这么油腻,差点让她把午饭吐出来了。
吴方海听到她的话顿时卡住了,再看她那嫌弃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神情,嘴角抽搐一下,心里呼了一口气继续深情道:“薇薇,你这样让我很受伤,我是方海啊,你不记得了吗?之前我们还在ktv喝酒聊天聊人生。”
沈知薇听了这话又默默地
后退了一步,她以为是谁,原来是原主的那个暧昧对象,她差点把这号人物忘记了。
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面前的男人,不做那些油腻的表情的时候还是看得过去的,也难怪原主会看得入眼。
但在小说中,这个吴方海可不是个好人,骗着原主卷了钱和他远走高飞后,就把原主的钱全部骗到手,最后把原主甩了让原主人财两空。
这个阶段正是原主和吴方海暧昧的时期,好在还没有进行到骗钱那一步。
吴方海打的是细水流长的诡计,计划着把原主骗到手后再从她身上拿钱,所以这段时间哪怕原主说要给钱他花,他都表现得一副不为金钱低头的样子,这让原主对他更加相信。
吴方海这般隐忍的作态,也难怪最后能骗到原主的钱。
沈知薇脸上的表情冷淡,嘴上控诉道:“不准这么叫我,吴方海,我算是看清了你,那天在我受伤的时候你居然把我抛下自己走了,而且这么多天都没过来关心我。现在看我好了,又眼巴巴凑了上来,呵,你这种男人我最了解了,也是我之前鬼迷心窍相信你不是图钱,现在一看你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