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癫了。◎
夜里九点多, 贺景笙把三人送到楼下,直到看着楼上的灯光亮起,才放心驱车离开。
叶初晴抬起手, 给他看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那是俞女士刚才送她的。
贺景笙笑道:“我刚才看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妈妈喜欢我呗。”
“我喜欢的人,她当然也会喜欢。”
叶初晴抿抿笑意, 随后脑袋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的旖旎夜景。
盛夏京城的夜, 带着几缕微风,就连路旁的霓虹灯光都仿佛更璀璨。
贺景笙扶着方向盘看她:“怎么了呢,心事重重,刚才聊了些沉重的事?”
“不是。”她轻声道。
前方是一条栽满银杏的大道,树木枝桠横伸,遮天蔽日, 贺景笙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叶初晴侧头:“怎么了?”
贺景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再解开她的:“过来。”
他探身过去, 公主抱, 把人抱到了身上侧坐。
叶初晴倒也没有拒绝,仍然问:“前面就到宿舍了,怎么还要停下来。”
“刚才你和妈妈站在酒店门口等我的样子,看上去宁静又美好, 那时候就想抱你了。”
他摸了摸她脑袋,还有白嫩的脸庞:“她跟你聊了些什么?总觉得一些事, 我这个亲儿子, 也未必知道。”
叶初晴望着他, 伸手抚摸他的脸, 点了头:“你确实不知道,想听不?”
贺景笙眸光灼灼,凑唇过来,舔吻过后,才说:“回家再慢慢告诉我。”
他现在有更想做的事。
片刻后,叶初晴推了他一下:“就算你想在这里,也没有那什么啊。”
“谁说没有?”他打开了储物箱,“不知道放多久了,一直没派上用场。”
叶初晴有点儿受不了,抓着他胳膊闹了一会儿,再扯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扭腰说:“不想在这里玩,空间太狭窄了,还有人和车走来走去。”
贺景笙大手揉了揉她,连哄带骗:
“试试好不好?”
“窄有窄的好。”
“就一会儿,不会太久。”
“外人看不到你,只会看到我的脸。”
……
哄着骗着勾引着,唇舌在亲吻中慢慢挑动她的情愫,手上薄茧抚过她光滑的肌肤。
须臾,叶初晴脸颊潮红,脸埋在他颈窝处,男人的手掐着她的细腰,车内热气腾腾。
外面偶尔会有散步的市民经过,也有人确实觉得奇怪,便看了一眼里面。但是光线幽暗,约莫只能看到年轻男人有张英俊的脸庞,怀里抱着一个女孩,女孩黑色长发披肩。
男人才不在意别人能不能看清他。
怀里的宝贝不被看到就行。
叶初晴吱声:“你太癫了。”
贺景笙低笑:“这点程度就受不了?”
就知道他会错了意,叶初晴郁闷道:“我是说你太癫狂了!”
“人生在世,总得癫狂一次。”他抱着她的腰,又开始哄,“坐下来一些好不好?”
叶初晴最怕这样了。
可是她的力气根本无法和这个男人对抗,他的大手抓着她腰往下一晨,她便只有泪眼婆娑的份儿。
偏生他还将她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一侧雪白的脖子,男人舌尖轻舔,啜吻不断,低哑的声音说:“宝宝,好乖。”
“……”
不知过去多久,叶初晴伏在他肩膀上,不再言语,任凭呼吸起伏。
车厢内迷离的气息中,贺景笙蹭着她的颈侧:“说说看,跟我妈妈聊什么了?”
叶初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说你父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离婚?”
“嗯。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猜测他是想让我转告我母亲。但我没有转告,这么老的人了,好意思让共同的孩子做传话筒么,也隐隐觉得我妈或许有别的安排,不想让她背负压力。”
叶初晴愣了一下,暗叹他们母子果然心连心。
“你妈妈说,她只是见你爸一面就好,并没有什么打算,她的理想是做服装设计师,打算在纽约读服装学校,未来离婚后,也想从事相关工作。”
贺景笙顿了一下,把她从怀里挪出来:“她真这么说的?”
“嗯。她不想再被婚姻和家庭束缚,她也是个有理想追求的女性。”叶初晴道,“我觉得非常棒。”
只是这样一来,叶初晴大概也能推测出,俞女士八成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辛苦操劳,才离开人世的。
叶初晴眉眼暗淡下来。
有没有什么法子,在她出事的那段时间,干扰到她,改变这个结局呢?
办法一定有,而且不止一种。
她都能穿越过来了,角色的命运一定也可以改变。
贺景笙不知她在考虑这些,轻轻笑了笑:“我果然不懂她。”
“这些事她一直埋在心里,没跟别人提起过。现在既然说出来了,未来这几年她一定会过得充实又开心,人在一心朝着理想目标前进的时候,是不会被烦琐俗事左右到心情的。”叶初晴道,“我由衷为她感到高兴,所以你爸怎么办……”
贺景笙嗤道:“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去,别管他。这么大个男人,离了婚还能照顾不了自己啊?”
叶初晴嗯了一声,继续猫在他颈窝里。
贺景笙抱了一下她:“我得离开了。”
叶初晴扭着腰不让。
他动了动,无奈地道:“小馋猫。”
沉默几秒后,贺景笙又说:“另外,陈诗诗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叶初晴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总之,她不会再去。”
叶初晴疑惑:“难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是,就算陈诗诗来找我,我也不怕她。”
他的眼睛都是嘲讽:“既然不怕,那怎么上次把自己弄得像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
“还不是你瞒着他们给你介绍对象的事不告诉我,我是在生你的气,又急又气,还淋了雨。”
贺景笙叹了一声,抱过她,拉长了声音:“好好好,是哥哥错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
“啧。”
……
在俞女士带着孩子回美国之后,叶初晴跟贺景笙又搬回了原来租的房子。
剩余的夏日恢复到了从前秩序井然的状态,她也回了剧院,跟章老师聊了聊自己的学习交流心得,并且主动说:“章老师,我想上台表演,要是有机会,我想尽量争取。”
章艳青有些惊讶:“还以为你是与世无争的性格呢。”
“不想再与世无争,我想主动争取机会。”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都还在为了理想奋斗,她可不想浪费了这么好的年华。她在交流时,教她的老师便说,她这样资质的年轻人,在他们剧团会大力捧,会给很多机会上台。
他们的剧团里,老的一拨不会一直霸着舞台,年轻演员一直都有机会,所以他们剧院的传承一直做得很好,时不时就有新人演员冒头。
而京城的这个剧院,却不是这样。
比如叶初晴之前在这里学习时认识的那位大师姐,由于没有什么机会上台,又没有编制,已经辞职去当老师了。
她不想被动挨打,她想掌握主动权。
章老师道:“放心,该争取的,老师会帮你争取,培养一个好苗子不容易,何况我们派的一向不是剧院的主流,再不出头,以后机会更少。”
叶初晴点点头,心无旁骛地在剧院练戏。
机会,往往都是给有准备的人。
不久,章艳青说:“明天恭王府戏台那边有一场《西厢记》的演出,会表演几出经典的折子戏,有位老师临时有事,你不会也学过《西厢记》吗?”
叶初晴道:“可是《西厢记》我唱的少,只练过《佳期》,唱的红娘。”
“可以的,我已经帮你说好了替她去表演。”章艳青说,“你今天再练练,熟悉熟悉,等演出完,你要开始学着跟人搭戏。”
叶初晴答应着,在排练厅里排练《西厢记.佳期》。
这段戏有几个重要的甩袖动作,但红娘是贴旦,没有水袖,因此用系在腰间的长腰巾代替水袖。
下午,正在练习舞腰巾时,谢林蓉走了进来:“初晴,你明天要去恭王府专场演出?”
“是啊。”叶初晴道。
“怎么没人跟我说有这样的机会?”
“有个老师请假了,你平时有练过《西厢记》吗?”
“那你不也没怎么练过?”她不服。
叶初晴无语,认真地道:“我之前练过这出折子戏,现在是熟悉一下表演。你要是熟悉,你唱两句听听?”
别说唱,谢林蓉连唱词都说不出来,她自讨没趣,跑开了。
不知道她找了谁诉苦,总之等下班时,有个一起交流的小伙伴突然跑来告诉叶初晴:“谢林蓉被演艺主任教育了一顿。”
“为什么?”叶初晴问。
“还不是眼红你能去补位,然后去演艺老师那儿问最近有哪些演出,不知道他们怎么聊的,反正最后演艺主任把上次她在新人专场里表现很不好,服饰还出错的事说了一通,她嘴巴都要气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