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拌野菜,是春日里最清爽开胃的美食了,用热水烫一遍,出水后快速的过一遍凉水然后拧干水份,这样能够很好的保留野菜翠绿的色泽。
李婉清把野菜切的跟大拇指一样大小,加点盐,油,糖和酱汁,将姜沫和烫的半熟的蒜沫一起放进去搅拌,装入了盘子里。
一口凉拌野菜一口芥菜饼,两种不同的口感相碰撞,让人大快朵颐。
“大姐,野菜真好吃,以后我们就都吃这个吧。”二妞嘴里嚼着凉拌野菜,一脸认真,她觉得芥菜饼和凉拌野菜可比掺了麦麸的粥好喝多了。
大娃看了眼自己的这个傻妹妹,伸手抹掉二妞脸上的面屑:“笨,天天吃就不好吃了,而且又不是天天都有野菜,过几天就没了。”
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大娃就没少和小伙伴一起上山捉鸟,下河捞鱼的,野菜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没有他可清楚了。
不过,他还是提议道:“姐,最近我们就都吃野菜吧,面粉可以少放点,也挺好吃的。”
大娃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八岁的孩子,家里的情况就算没有人跟他说,他自己也能感觉的到。
家里没有什么钱和粮食了,不然大姐也不会因为长期下地干活,吃的跟不上累晕过去,栽倒在河里。
他差点就失去了他的大姐!
大娃看着一旁的大姐,眼圈有点红。看的李婉清心里一软,放下手里的碗,伸手抱住两个孩子:“这不是有你们吗?哭啥,以后大姐和你们两个一起把这个家撑起来。”
李婉清伸手捏了捏大娃的脸:“我们的大娃真是长大了,都会照顾姐姐了。”没有什么肉的脸捏着手感不是很好。
果然,孩子还是要胖一些才可爱,李婉清觉得把两个孩子养胖不是什么难题。
她以前专门找不同的大厨学过手艺。她年级轻,厚着脸皮,到处拜访名厨。
好在她的天分挺高的,那些老师傅被磨的没办法,随便教了点东西给她,但是架不住李婉清学的快啊,教着教着就把看家的本领教出去了。
想到这里,李婉清有点难受,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小时候在孤儿院吃的不是很好,孤儿院那种地方只管饱,但是要美味那是不大可能的。
所以,打小李婉清就想和电视机里的小福贵一样,能够做那么多好吃的吃。
长大后的李婉清没有去上大学,而是去到了江海,在那里从一家小餐馆的洗碗工做起,偷摸的看着师傅做菜,晚上下班回去后在出租屋一点一点的练着。
后来学会了一些手艺,就到了一家大酒楼当帮厨,就是在那里遇到了她的第一个师傅,后来这个师傅还带着她认识了其他的师傅,可以说李婉清的手艺都是他们教的,李婉清也在心底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也不知道她走后,师傅们会不会难过。
“大姐”
“大姐”
李婉清被大娃打断了思绪:“怎么了,大娃。”
大娃扭捏的捏着自己的衣角,耳朵尖红的透血,鼓着勇气说:“大姐,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小名了,我长大了。”
大娃虽然害羞,但是眼里满是坚定,他已经长大了,可以为这个家承担一些了。
李婉清这个现代人虽然觉得大娃这个七八岁的小豆丁说自己是大人的模样有点可爱,但还是答应了这个勇敢的小男子汉:“好~,我们大娃长大了,可以帮姐姐做事了,以后大姐就叫你大名。”
大娃,不,现在应该叫他李舒阳。
说来原主的娘不愧是秀才的女儿,给三个孩子的名字取的特别好听,她叫李婉清,大娃二妞叫李舒阳、李婉瑶,这名字可是吊打乡下的一堆虎子、狗剩的。
李婉瑶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也噔噔的跑过来:“二妞也要,二妞也要。”
三人顿时闹作了一团。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徭役
一顿饭后,李婉清将碗丢给李舒阳洗,自己走回了卧室清点家产。
说是家产其实也没有多少,全家上下只剩七八十文,还有一点大米和两袋掺了麦麸的面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她就是有一身的厨艺,没有本钱也是难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挣钱。
“咚咚咚~”
“婉清啊,你在家吗?”
李婉清赶忙去开门,来人是李婉清的堂兄,其实说是堂兄,也是隔了好几代了。
在原主的爹娘去世后,就是这位堂兄和他的爹娘,也就是李婉清的大伯和大伯娘在一旁帮衬着,也是多亏了他们,原主才能那么快的处理父母的后事,安顿好家里的事情。
看着面前这个皮肤有些黝黑,笑容灿烂,一脸憨厚的汉子,李婉清笑道:“李虎哥,有什么事吗?”
“今天我爹上山挖春笋,挖挺多的,就说给你送点过来,现在的春笋可好吃了。”说着,提起了脚旁的竹筐,往里走:“我给你堆柴房了,省的你还要搬,柴房干燥,能放的久一点,到时候你要吃直接拿就行。”
“谢啦,李虎哥,老吃你们家的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嘿,这有啥,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李虎利索的把竹筐里的春笋倒到柴房的角落:“我们可是亲戚,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我娘可说了,你就是她的半个女儿。”
“大伯娘回来了吗?”李婉清想起这位大伯娘,和原主的娘相处的非常好,两个人亲亲蜜蜜的,原主娘走后这位大伯娘难受了很久,还病了几天,后来撑着身子带着李婉清把丧事办完。
可以说自打原主父母去世后,原主一个弱女子能撑这么久就是多靠李虎一家。
李虎摸了摸头,想着他娘回娘家走亲戚时说的话,憨笑道:“没呢,说是今天回,可能到傍晚就到了吧。”
李婉清刚想开口就听到外面一阵铜锣声。
“铛铛铛”
“铛铛铛”
“村里的户主马上到大树口下集合~村里的户主马上到大树口下集合~”
一阵声音快速的从外面经过,又迅速的向前方飘去。
“这么急,大中午的能有啥事?”李虎的脸色有点担忧。
“我们去了不就知道了”李婉清走去跟李舒阳交代了一声,让他在家里照顾好妹妹,自己则和李虎走去。
原主的爹娘走了以后,家里就剩原主三人,虽然可以立女户,但是属于原主父亲的永业田就不能保留了,所以这个家的户主是唯一的男丁李舒阳。
不过李舒阳现在还小,家里还是由李婉清做主,所以这个会自然而然的由李婉清参加了。
李虎虽然不是户主,但是他有些担心,也准备走去听听。
大树下其实就是一颗榕树下,那颗榕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特别的庞大,树底下是一片空地,村里的人闲时就爱去树下纳凉唠嗑,慢慢的就成了村里的聚集地。
李婉清和李虎走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两人走到李虎的爹,李满粮的旁边。
“大伯”
“诶,婉清也来啦”李满粮应了一声,李虎和李满粮两个人的脸特别像,都是方方正正的,但是李虎长地比较高壮,李满粮却有点瘦小。
年长的李满粮背有点驼,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整个人看着有点苍老。
因为担忧,李满粮也没有聊天的心情,皱着眉头静静的等着。
“静一静,静一静啊”
大树底下站着一个男人,模样大概五六十岁,个子不高却中气十足:“都把嘴闭上,安静听我讲。”
说话的是李家村的村长:“今早里正收到消息,松江镇外的那座大坝有破口,现在要紧急抽调劳役过去修坝,我们李家村也在里头,每户派一个男丁,三天后到那边去服役。”
村长的话音一落,跟水花溅入油锅一样炸开了锅。
“哎呦,怎么挑这时候服役啊,春耕还没结束呢,家里的人手本来就不够,怎么还要去服役啊。”
“这天气修大坝怎么受的了,天还没转暖呢。”
“就是就是,这个天早晚还冷着呢!”
“服役不是都提前十几天说吗,怎么这次这么急?”
在原主的记忆里服役都是会提前十几天通知的,好让服役的人做好准备。
这个时代的服役条件可没多好,一天就给两个饼子,干的活却不少,不比下地轻松。
但是下地是在自家的田地里头,累了能休息会,喘口气,服役可没这么好,一个不注意衙役的鞭子就会抽过来。
虽然这几十年因为开国前辈的改革,服役的条件会好点,衙役也不会动不动就打人,但是整体条件还是非常差的。
“前段时间的雨太大了,把河坝冲掉了一点,最近雨停了水也落下去了,县里派人检查才发现河坝有破口。”村长拿起背上的烟管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雾弥漫在他的脸上,整张脸都皱巴巴的。
显然,这个消息也打的他一个猝不及防。
“行了,都散了吧,各家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三天后集合。”说完,村长就背着手走了。
各家闹哄哄的四散回去,李婉清也跟着李虎他们走了。“李虎哥,你家是你去服役吧?”
李虎点了点头,他家就他一个孩子,他爹年级大了,肯定受不了服役的苦“还好大娃没成丁。”李虎感叹道。
李婉清也点了点头,她们家只有一个男丁,而且还没有成丁,按照规定是不用服役的。
回家后,李婉清拿出了藏在炕下的钱盒,里面只有一串被拆开的铜钱串,她数过,就七十八文,一文多的也没有。
家里的永业田已经租出去了,等收租那得要等到夏收了。
目光一转,撇向了旁边躺着的一枚玉佩。玉佩质地莹润,入手微凉,是上好的玉,李婉清一看这玉佩就知道不是原主家的。
那是早年原主爹进山打猎,救下了一位落入陷阱里的男子送的,那位男主书生样貌,神情急切,只说日后拿着玉佩上门他会帮扶原主爹一把,就匆忙离开了。
玉佩不能动,李婉清能动的就是这些铜钱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其实已经想好了,服役的条件是非常艰苦的,衙门发的那两个饼还不够垫肚子,吃不饱就会手软,干活没力气,一个不注意就会生病,这年头生病可不是什么小事,一个不小心是会死人的。
所以各家都会准备一些干粮让家里的男丁带去。
干粮嘛,味道就那样,吃几顿还好,要是顿顿都吃那可是很难受的,李婉清觉得这里面大有可为。
李婉清去厨房夹了几个荠菜饼带上,去了李虎家。
李虎家门没关,他娘从娘家走亲戚回来了,现在正在忙活着给李虎收拾服役时要带的东西呢。
李虎的娘有点胖,性子特别豪爽,手脚也麻利,看到李婉清来了,连忙迎上去:“哎呦,我的婉清怎么瘦了这么多,大伯娘看的可心疼了。”周惠芬回来也听说了李婉清掉河里的事情,眼里满是心疼。
带着茧子的手摸上李婉清的脸,有点疼,但是李婉清特别高兴,她很喜欢这种被人关爱的感觉。
“大伯娘,我做了些荠菜饼,舒阳他们说特别好吃,
我这不想着给你吃吃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周惠芬很开心:“我们婉清的手艺那还用说的”。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李婉清手里的碗,没进厨房拿筷子,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捡起一个荠菜饼就往嘴里放。
“嗯,好吃,难怪大娃他们喜欢”周惠芬眼睛亮了亮,这饼子看着一般,吃起来是很香的,很有麦子的嚼头,没几口周惠芬就给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