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这就是李熙一直让人寻找新的物种的原因吗?
“与麻相比, 更加柔软,与丝绸相比,更加平价和透气, 与中原的棉相比,因为纤维更加长,纺织起来比较快也比较便捷,郭大都督你要相信我,这是一种您从没有见过的布料,等到今年收获了, 有了更多的棉籽, 明年我还要种上更多棉花,等到那时,我大唐将士, 就不再为了抗冻而烦忧。”
士兵顶多穿一件羊毛衫,在外面套一件普通的羊皮袄,但这种廉价的皮袄,并不像贵族们穿的狐狸皮子和貂皮大衣那么防冻,羊皮袄本质就是个皮子,里面要是不加绒不加棉,就只能简单抗一抗风。
李熙见过在寒风中骑着马儿的士兵,整个人都冻得跟个冰棍似的,澡堂子修好以后,这里来过很多这样的士兵,有一些甚至到了三十几岁,膝盖的病痛就让他们不能正常行走,他们都是为大唐戍边的将士,只希望这样的士兵以后能少些。
温泉能减缓一部分人关节的寒气跟疼痛,就算是这段日子天不冷了,还是有很多人过来泡,这是提供给守疆卫土的将士的福利。
在未来的几年,他们会因为这里有一位会种田的封主,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郭昕见此再也坐不住了,胸中顿时升起一股豪情壮志,对儿子说:“你就留在西州吧。”
郭孝:“.......”
留在西州做什么,难道要看着西州王不成吗?
郭昕摇了摇头:“为父是安西大都护,身边自然有保护我的人,可是西州如今的守卫却很薄弱,现在西州所处的这个位置,离吐蕃最近,若是让吐蕃人知道西州有这么多好东西,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现在西州城有个盐场,还有糖坊,甚至未来还有油坊这样的好东西。
要是让吐蕃人知道了.......
不,吐蕃人迟早都会知道。
安西军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保护这个西北大粮仓。
郭昕交代了一番:“你听懂了吗,如今西州王的安全,比为父的安全可要重要多了。”
郭孝:“......”
好吧。
下半年要熬煮大量糖,那么燃料就不够了。
去年李熙就让人开始种树和间苗,但树种下没有十年八年,都做不了木柴,所以李熙还要寻找新的燃料,这时候她自然想到了煤,其实煤早就用做冶炼之用,只是现阶段民用比较少,也很少有大规模的开采。
既然郭孝留在这里了,又要多出来一个人手,李熙打算派他出去找煤。
西州附近她都派人找遍了,暂时没有发现煤矿的踪迹,这玩意儿她以前也并未留心,只记得太原附近处处有煤矿,但新疆有没有煤矿她就不清楚了。
郭昕在西州城待了半个月才走,临走之前还语重心长的交代儿子,要跟西州王多学一点。
想到那个个头比自己还要矮一个头的小个子,郭孝深深的郁卒了。
等郭昕一走,李熙就交代了任务下来。
“殿下要我去寻找石墨,难道殿下要冶铁?”郭孝放下的心又又又悬起来了,果真他还是要多看着点西州王,万一他效仿前朝永王叛乱,那他跟他爹就要死在这里了。
现在石墨用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冶铁。
这位少爷总是很会联想 ,李熙早就注意到了,跟这么一位想象力丰富的少爷交流要注意方式方法,很无语的解释:“我问你,熬糖要不要木柴?”
这个郭孝也懂:“要的。”
李熙摊手:“我种了那么多甜菜,下半年靠什么来熬糖,难道把西州城给撸秃吗?”
这是要用石墨生火熬糖?
郭孝立马懂了:“我知道我知道,那我马上派人出去找石墨。”
其实有了煤的用处,就不止是熬糖,还可以民用,现在的百姓过冬还是靠硬熬,如果想保证好生态,植树和养树是一方面,其次就是要寻找更多的燃料资源。
现在西州还是要砍伐不少树木,为了防止西州城被砍秃,她已经派了人去山上找那些小树苗,把那些生长空间不够的小苗,都挖了移出来种起来,另外就是栽培出来更多扦插的树枝树来,自己养小树苗。
有的种子一撒满地都是,小树苗挤在一起,若是没有人工干预,这些树大部分都接触不到阳光,也长不大。
种的是用来烧火用的木柴,那么种哪里都无所谓,对品种也没有要求,除了一些长不大的品种,李熙让人在官道两边,靠近水源地的地方种上,官道种完了,又去别的道路两旁都种上,等到大量的树长成以后,还可以起到遮阴和保水的效果,每年修建掉的树枝,就可以做木柴。
于是西州王府就专门有一批人,专门在西州城里里外外转悠,看哪里适合种树,赶在春天把这些小树苗全部都移栽下来,树木光移栽下来了还不行,短期内如果没下雨,还要浇水定根,光是干这一项工程的人都有上百人之多。
但效果也是很显著的,城区附近,移栽的树就有几十万棵,另外还有各种道路的两边,由于养护到位,这些树木大部分都活下来了。
但这些还是不够,等到这些树木长大,需要很长的时间,每年要消耗掉的木柴,也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若是不多多种树,等到若干年以后,这里也会成为一片荒芜。
所以还需要找到新的燃料,比方说煤。
蜂蜜没有得到军队的喜爱,太贵了他们吃不起。
但是郭昕买了一瓶,托了往返西域跟长安的客商帮忙带回家中,一同被带回去的,还有一封报平安的书信,与刚离开长安时相比,郭昕已经没有了当初视死如归的悲凉之情,却又生出一种豪情出来。
虽然西州现在还是不够发达,不够好,可这又有什么关系,他相信西州城以后会越来越好。
于是在夏季快要到来之际,西州城的商铺里面又开始有人兜售蜂蜜。
刚开始还有人不信这是真的蜂蜜,等到闻到味道,确认真的是蜂蜜以后,西州王的杂货铺里还卖蜂蜜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座城。
不出意外,尽管价格很贵,还是非常受欢迎,不要小看了人类对追求甜蜜素的热情,每天十几斤的蜂蜜,刚开始还是有些不太够卖,直到本地富商们消化不了了,李熙就让人积累起来,等攒到了一定数量,再送去沙州跟西州两城去卖。
除了蜂蜜,还有蜂胶的衍生品——唇膏。
一并上架的还有肥皂。
自从开始生产都有,作坊里也开始大量生产肥皂。
作为能洗头能洗澡还能洗衣服的东西,肥皂一出现,就获得了广大群众的喜爱。
一个身着麻布衣的妇人进到了杂货铺里,先买了一斤红糖,就迎来了另一个小厮的介绍,他推销的是肥皂。
“......您没去澡堂子洗过澡吗,现在好多人都用上肥皂了,有些不太能洗得干净的衣服,用肥皂也能洗得干干净净!”
妇人上下扫了那伙计一眼,打趣道:“你瞧我,是会为了身上的脏污烦恼的人吗,这红糖是买给我儿媳妇坐月子吃的,肥皂我却是用不起,我们穷苦人家,衣裳洗多了我多怕坏得很,哪里敢用这种贵玩意儿搓,而且你看我这一身,像是容易脏的衣料吗?”
妇人穿的那一身是黄色的土布,这种颜色也很耐脏。
多冒昧啊。
伙计:“.......”
大部分人的衣服都是补丁叠补丁,实在是不能补了,破衣裳还要当抹布用几年才舍得丢。
看您买红糖还以为挺有钱的呢。
两地的富人们也不知道最近怎会有这么多好东西,去年的红糖跟白酒就够稀罕的了,今年还有这么多蜂蜜,往年他们要吃个蜂蜜,还得让人专门去山里找,能不能找到就是很大的一回事,今年可太不寻常了,红糖刚刚上市,蜂蜜也上市了。
价格什么的都好说,谁家也不会拿蜂蜜当饭吃,贵些就贵些。
但生活体验感是大大的不一样了,以前要买点好东西,必须去大一些的城市,比如说凉州城甚至长安。
现在可太不一样了,就问问沙州啥没有啊。
去年西州王虽然说是禁止售卖酒,但各家都有自己的门路,也都能搞来资源,年底还有葡萄干儿和红糖,今年就更绝了,甚至都有蜂蜜了。
就问西域现在是不是也出息了。
往后说不定在西域能遇上几个长安商人,别人一问您来干嘛了。
商人答道:“吾来西州城进货来了。”
第156章 这个什么铁锅炖大鹅真……
自打去年给猪做过绝育以后, 猪崽子们的体重顿时飙升,下半年又加了拌了各种营养来源的猪饲料,这里面包含但不仅限于能量饲料(少量的高粱), 粗饲料(麦麸, 酒粕、甜菜渣), 蛋白质饲料(豆粕,菜籽粕),矿物质维生素(所有人吃过的鸡蛋壳磨成粉,也加入到里面)。
跟以前只吃猪草的时候不同, 也或许是阉过以后果然心宽体胖,这几头猪正在以一种在外人看来恐怖的速度长肉。
还不到半年,小猪崽子们就已经涨到了七八十斤重了。
这可是普通养殖户一年都长不到的重量。
就在养猪人沾沾自喜之时, 他们发现新来的那几头家伙, 却实现了弯道超车。
刚开始来到这里时还小小一头的小白猪们, 却以一种更恐怖的速度在生长,很快就超过了比他们还大了差不多四五个月的本地土猪,当某天马吏巡视养猪场时, 惊讶的发现几头小猪正在打架,而比他们大了快半岁的本地猪们,被欺负的嗷嗷叫。
“这几头白皮猪,就是禁军从大食国带来的那些?”而那两头被阉割过的,长得似乎更快一些,个头已经远远超出那些母猪。
为了避免猪场的血腥残暴事件升级, 马吏命令人把这群斗殴的猪崽子们分开。
然后他找到了负责喂养他们奴隶阿兰。
阿兰战战兢兢的被叫过来, 她一直在养猪场干活,负责给这些猪拌饲料,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总管事会把她叫来, 一时之间发散到是不是她养的猪出了什么问题,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果真是罪该万死了,她本来就是西州军的军奴,一年之前还过着悲惨的日子,如今给西州王殿下做奴隶,日子才好过些,这样的日子只怕是平民也很难有。
去叫阿兰的人的语气和态度也不是很好,这就更确定了阿兰的想法,一定是她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阿兰跪在地上:“大大大大大.......人。”
马吏不满的看向拎着阿兰过来的人,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让阿兰站起来问话。
“这猪,是你养着的吗?”
“是是是是是......的。”阿兰的嘴唇都乌青了。
马吏一向以严肃著称,这里的小孩儿们也很害怕他,甚至这里很多奴隶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儿,说的就是:“不听话就让马大人把你拖走。”
马吏自然不知道自己积累出来了这样的声望,但像阿兰这样怕他的人不在少数,马吏于是换了和煦的语气,先是夸奖了阿兰几句,然后就问:“这里的猪长得很好,他们都是你照顾的吗?”
阿兰听到了马吏夸她,才知道并不是什么大事。
比起一直没有产出的猪舍来说,鸡舍那边更容易得到上面的重视。
而养猪本来就是一件很枯燥,很脏又很辛苦的事情,分派到这里的奴隶们,也是最能吃苦的一拨人,每天她们要拌的猪饲料,都是数以百斤计算,还要从很远的地方扛过来,每天都要忍受着各种恶臭。
所以在这里长期干下去的,只有阿兰这样的老实人。
“是的大人,我就是按照您说的方法,把一切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然后放进大锅里面略煮一下,这里的猪崽子们都很喜欢吃这样的猪饲料,而且吃这种猪饲料,比之前只吃猪草药长得快,吃猪草的时候光长肚子,却是不长肉的。”
怎么说呢,虽然做完了豆腐的豆渣,炸完了油的豆粕跟菜籽粕里面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成分,但依旧是很有营养的存在,城里的豆腐坊做豆腐剩下的豆渣饼,一部分给这里的长工和奴隶们做了粮食,和了面粉做成了豆饼吃,还有一部分就便宜了牲口。
猪能分到的很少的,但有总比没有好。
后来榨油坊又送来了一批菜籽粕,再后来熬糖,又多出来了甜菜渣,甚至后来鸡舍里面天天都有鸡蛋生出来,这些鸡蛋大部分都是王府里头自己吃了的,还有一部分就给庄子上的人做鸡蛋汤,王府里头的人并不会扔掉鸡蛋壳,也都送了来。
当时送来的猪饲料太多,品种也很多样,猪却只有那么几十头,吃不完怎么办。
阿兰就想了个办法,把这些猪饲料拌好了以后晒干,她发现晒干以后的材料,就不会变质和长霉,后来天冷了地里的猪草也彻底没了,她试着给这些猪吃,事后发现猪崽子们活蹦乱跳的以后,就长期给猪崽子们吃这种猪饲料。
马吏紧皱着的眉头渐渐的松开了:“给我看看你晒干的那些猪饲料。”
阿兰以为是猪饲料出现了问题,赶紧把她拌好又晒干脱水的猪饲料拿给马吏看,随着小猪崽子们越长越大,现在猪饲料就有些不够吃了,她才敢拿出一些来拌在里面,否则猪不够吃饱,也会嗷嗷叫唤,这些小猪崽子们一定都得喂饱了。
马吏看着这些猪饲料,却高兴起来。
如果猪能够吃这种猪饲料,那是不是意味着在没有猪草的季节里,猪还能再多养上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