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娘家的兄长也给了两人不少好东西,武氏自得了新犁的图纸,就每时每刻想给娘家寄图样回去。
“那也一并带信给陛下,我来这里以后,还没写过奏折给他。”李熙想了想:“还有带给狸奴的一册图纸,带给皇兄的扑克和麻将......”
麻将是最近工匠才做出来的,这种不烧脑又上头的游戏,瞬间打败了扑克,成为武氏新宠。
现在西州城的上流圈子,又开始流行起搓麻将。
“对对对,你也得想着你皇兄才行,有什么一并带过去的,一起给娘,娘给你安排着。”武氏冒出一背心的冷汗,若是给皇帝知道了她给武家捎东西没给他捎,那小心眼的皇帝,不一定会把气撒在自家人身上,但是对武家人嘛,就呵呵哒,他可不会像对待李熙那么仁慈。
从武皇还政以后,武家一直比较苟。
只要一想到能跟兄长通信,武氏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从那天开始就在准备西域的特产,每天开心的跟过年一样,李熙也好久没从武氏身上感受到这种活力了。
第35章 胡椒与羊羔
送回去的礼物准备了两份, 一份是献给宫里的,这里面有羊肉泡馍跟挂面的方子, 毛衣的做法和新犁的图纸,除此之外就是给皇帝和太子,太孙的私人物品,献给皇帝的扑克和麻将。
李熙还在私人信件里面提醒皇帝,扑克跟麻将虽然好玩,但给后宅妇人娱乐和打法时间就不错。
希望后宫里面的妃嫔们尽情享受麻将带来的乐趣,少搞点宅斗宫斗。
此外就是给太子的宝石, 西域盛产宝石,比在中原买便宜,希望太子侄子能哄好媳妇, 三年抱俩, 多多为大唐皇室添砖加瓦。
最后就是给可爱的小皇孙,李诵小朋友的一本小人书, 由他亲爱的叔祖亲笔所绘,这本小人书讲述了一个小王子, 西行打怪的故事,本故事纯属瞎掰, 如有雷同绝对是巧合, 出自于她本人的创作,很适合小朋友阅读, 希望李诵小朋友三观端正,做一个好的接班人。
给武家的东西明显没那么贵重,除了毛衣,另外就是武氏的信,以及几盆种在盆里的绿色植物。
武氏看着一盆盆的植物也是服气:“这又是什么, 大老远的给你舅舅送几盆花不成?”
李熙:“盆里是扦插的绿植,我估计运送到长安应该天热了,先找个凉快些的地方种着,胡椒的种法我也写在信里面了,如果养死了再跟我说,下次我再给他送几盆。”
这些小小的绿植居然是胡椒!
胡椒价贵,在中原尤其不易得,哪怕是在西域购买胡椒的价格也不低,这次带给皇帝跟武家的礼物里面,都有一小盒胡椒粒,买这些东西都花掉了一匹绸缎。
后来李熙得了两株胡椒树,让人移植到自家花园里,当宝贝一样看着,又顺手扦插出来了十几盆。
除了胡椒,李熙还抄录了一份胡椒猪肚鸡的做法,分别给了皇兄和舅舅。
武氏惊讶,想到后花园里的那些,张大了嘴巴。
“那,那,那,咱们家后院中的那些?”
“都是我扦插种植的。”基本上都活了下来,再养上一段时间,就可以移植到山林里去了。
李熙从小就在种植上有天赋,小小年纪就喜欢在院子里倒腾她那些花。
武氏指着这几盆胡椒,恨不得跟宝贝一样捂着:“那这些会不会少了,我的意思离的这么远,你舅舅可不像你这么会捣鼓这些树啊草的,会不会养死了,这玩意儿能在中原种植?”
“其实胡椒应该在岭南一带种植,但既然西域能养活,就试着在中原种一种,我也不能确定能不能养活,所以先不要献给陛下,如果舅舅能种活,再由舅舅献给陛下,我记得舅舅家在南方有园子,或许能在南方种植,虽说大量种植以后,胡椒的价格肯定不如现在这么贵,但总归比种别的赚钱。”
“行行行,我写信跟你舅舅说。”武氏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你舅舅愿意听你的话,前年在建州收的地,种的茶树如今也长起来了,只可惜去那边买地的人也多,等过几年茶叶必会跌价,那边地方多,肯定也有地方种胡椒,离京前他还跟我后悔没听你的,早几年在建州买地就好了,你皇兄在那边的茶园,去年开始有收益,光卖茶一年都得有几万两银子。”
武氏一念叨起兄长的事情,就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她兄长没什么大志,做事还优柔寡断,嫂子何氏看上去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怎会生出来李熙这样聪明绝顶的女儿,她把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己养孩子手段了得,李熙能这样聪明,全凭她养得好!
李熙跟所有的孩子一样,对长辈的唠叨没有招架之力,赶紧找了个理由撤了。
“我找李忠师父学枪去了。”
“对了,给你两个老师的礼物,你也上点心。”
“都准备好了,你记得一起带过去。”
李熙飞奔着去找李忠。
李忠大病初愈,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人也比以前要苍老瘦削许多,这些日子以来,教导李熙也越发用心,李熙也能感受到李忠跟以前不一样了,自从到了西州以后,比以往也要更加用心的在学习武艺上来。
现在已经到了四月下旬,西州的天气早就不在寒冷,李忠身上却还裹着一件斗篷,坐在连廊下面看着天空发着呆,李熙那只小黄猫最近爱往这里跑,此刻正蹲在李忠脚边打盹。
听到外面的动静,猫耳朵动了动,但最终只是翻了个身,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睡下。
李忠见到是李熙过来,刚想起身。
李熙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忠师父,你大病初愈,还是得好好养一养,我让人送来的上好人参与阿胶,您一定要吃。”
李忠心中感动,面上却不露出来,淡淡的说:“奴婢是个什么出身,怎么当得殿下如此厚爱,人参贵重,殿下以后还是别送了吧,人参养气,不和奴婢的症状。”
“但那些阿胶却是极好的,又养血,师傅每日都吃上一些,我见您气色都好多了。”
这个李忠不否认,进贡上来的阿胶虽不如人参那般贵重,补血效果却是极好,前段时间他走路都气喘,李熙让下人佐以黄酒泡之,每日给他服食一些,效果竟然好得不得了,才短短十来天,他就有力气走出那间小屋了。
李熙以前只见阿娘服用阿胶,却没料到有这么好的效果,连她这么钝的人也觉得李忠的气色好了不少,所以在打量过李忠以后,跟服侍李忠的小内侍说:“待会儿我再让人送半斤阿胶过来,你伺候着你爹爹每日用下。”
李忠赶紧道:“殿下,使不得,阿胶珍贵,乃是陛下所赐。”
李熙:“再珍贵还能贵的过师傅的命去,这等东西给了我这样的人吃了,没什么感觉,但给师傅吃了却是能救命的东西。”
李忠大为感动,当场就要拜下。
李熙赶紧扶了他起来。
自从露了一手缝合之术以后,不光是禁军,就连李忠对待这位小主子忠心的不得了,试问哪个当兵的不想自己在战场上多增加一些活命的机会。
在李忠的指导下,练完一套枪法以后,兴冲冲的出府了。
李忠的徒弟马玉儿服侍着他喝水,羡慕的说:“爹爹跟着殿下出来,算是跟对人了,殿下对您,可是敬重得很呢。”
“那是殿下好的时候,你却没见过他罚人的时候,这些不过是皇子皇孙们驾驭人的手段,你若是觉得殿下人善可欺,可就大大的不对了。”李忠沉着一张脸道:“别以为殿下小,就百般善良,他对我好有七分真心,却也有三分是做给外人看的意思。”
马玉儿赶紧跪在地上:“儿子错了,儿子轻浮了。”
刚才看着殿下笑容满面的过来,在那一瞬间他真的有把对方当成个普通小少年看待。
但爹爹说的对,这些个皇子皇孙哪有面上看的这么简单,一个个都是深不可测,就看殿下来西州这一个月的行事,才短短一个月时间啊,已经把西州城整理的井井有条,连当地的世家大族,也在他手底下吃了亏。
马玉儿抹了一把冷汗,幸好幸好。
深不可测,驾驭人能力极强的李熙刚出府,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杨大人。
杨大人拔腿就往外面跑,结果被叫住了。
“杨大人,你不是来王府找我的?”
杨大人指着眼底的乌青:“殿下,你看看我的脸色。”
李熙:“怎么了,失眠多梦,要看大夫吗?”
杨大人苦着一张脸:“殿下,自从跟着您一起来了西州,我是一天都没能歇过,你看看我还有多长的寿命,全凭一口仙气吊着呢。”
李熙笑嘻嘻的走到他旁边,打量着杨大人。
弘农杨氏的子弟,名门之后,长相也不凡,犯不着跟着她一起来西域折腾。
跟着李熙这样把人当牛马的领导,让杨大人一个多月黑了一圈又瘦了一圈,看上去起码老了三岁。
“啧啧啧,杨大人你娶亲了没有?”
“干嘛?”
杨大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殿下,我不回家了,您有话就直接说。”
这位殿下怎么会这么精力充沛,听说晨起去舞几套枪,还要跳两千个绳,还要跟着先生读一个时辰的书,下午要去外面巡视,几乎日日不缀,人果真是年轻才有这样的活力吗?
李熙看了一眼他:“你还没能让曹令忠松口?”
“曹令忠说他是北庭大都督,安西的土地他不能随便许了人,容易得罪同僚。”
“朝廷要派人过来吗,那你写信回去问问,朝廷什么时候才派人过来。”按照历史的轨迹,郭昕来西域,至少要在一年以后。
杨大人抱拳,准备离开。
李熙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子:“别走啊,刚才还让我说呢。”
杨大人捂着脑袋:“您说说,都交给我多少活儿了,我的殿下我就是个人,又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
李熙:“是的,你是一头二臂。”
杨大人:“......”怎么觉得殿下在骂人,但他没证据。
“对不起。”李熙不知道道歉个什么:“我也觉得我该多找几个人了,我身边的人怎么这么不够用呢,郭校尉要给我练兵,老师要教导我功课还要去购买粮草,剩下的事情自然是杨大人你的了,要不然我去找刺史府吧。”
杨大人:“.......”
“殿下,殿下,您慢点儿,您真的去找刺史府要人?”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杨大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拖着走了。
杨大人光想想后面要干的事情,多得让人头疼。
两人牵着马刚牵着马走出主干道,就听到外面有吵闹声。
“求求老爷不要带走我的羊羔。”
女人的哭嚎声,哪怕在闹市里都很明显。
李熙抬起头,才注意到不知道何时进了城。
被人簇拥着的李熙挤到前排,哭闹的是一个牧民打扮的女人,伏地苦苦求着面前的一群男人,这些男人凶神恶煞,手里捏着拴羊的绳子,一群小羊羔可怜兮兮的咩咩叫唤。
“要么给羊,要么把你女儿抵给巴依老爷。”大个子管家狞笑道:“要不然就还钱,我们老爷是个好人,利息收的可一点都不高。”
一身卷毛的羊羔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冲女人咩咩叫。
羊羔是去年冬天才出身的,这个季节刚好是水草肥美的时候,再多养半年贴上秋膘,价格能翻两倍,女人自是不肯现在给出去。
女人还在苦苦哀求:“求求你让我去老爷那里求情,我的羊羔都让你们牵走了,我们一家该怎么过活呢?”
这些人大部分面庞是西亚血统的白人,是欧洲人的长相。
所以几句话下来,李熙就把对话七七八八听懂了。
妇人家中以放牧为生,家境贫寒,去年一场大旱,牧场里面的牧草不丰,冬天一过牛马死了大半,今年春天她男人又生了病,纵使卖掉部分牛羊,还是没凑齐给男人看病的钱,最后不得不找本地的巴依老爷借了一两纹银。
就是这一两纹银,巴依老爷的利息算的也合理,一年下来三分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