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母子走出去没多远,小家伙明显听到了扭头过来绷着小脸看了半晌,想过来被李媛拉住了。
“听到最好!”
贺临川冷哼一声,继续给追着他三千问的闺女洗脑, 他胡言乱语一通,姜滢听不下去,干脆快走几步,没想到她走出去没一百米远,贺临川抱着珠珠跟上来,强
硬地把她扒拉到身边,攥着她的手一齐放到他口袋。
“路上下了雪,你走这么快摔了怎么办?我是想让你待在家伺候你,咱俩成天腻歪,但不想你缺胳膊断腿啊,那我不得心疼死……”
贺临川后半句话顾忌珠珠,瞅见她抱着糖葫芦专心啃,这才凑到姜滢耳边嘀嘀咕咕,结果嘴里被她塞了一个小雪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让你成天胡咧咧!”
“我说怎么手拔凉!姜滢,我看你吃饱了撑的,想让我吃雪疙瘩我不会自己吃?需要你动手?快点儿把那只手伸过来!”
姜滢嫌丢人,但阻止不了被贺临川“捆住”两只手,以怪异的姿势走到停车处。
*
今年贺姑姑一家回来过年,年夜饭过后自然而然说起金融方面的事。贺姑姑打算年后去深市看看房地产项目,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确定要投资,想着拉自家人一起,事情不急于一时,贺姑姑让他们仔细考虑。
“媳妇儿,我最近也在了解房地产方面的东西,咱要不试试水?”
晚上小夫妻躺在床上,贺临川搂着姜滢聊起这事。
“我这次飞港城,飞机上不少大老板说投资房地产的事,瞧着是靠谱的。不过你得多操心,而且不能把摊子搞得太大,以后便是要赔也不至于把家底赔光。”
贺临川时不时想投资一些什么,吃到过甜头也栽过小跟头,若是没有媳妇儿孩子,他免不了大起大落。有了姜滢掌家里的财政大权,他做什么事情前会忍不住跟她念叨念叨,听到她的认可以及不厌其烦的叮嘱,他这心上总会踏实些。
“媳妇儿,放心,不会把家底赔光,我买了不少黄金存在银行还有家里保险柜,我吃土都不会让你们娘俩吃苦……”
贺临川还是有大男子主义的,以为姜滢此时会含情脉脉亲他,靠在他怀里说特别喜欢他……脑海里幻想了好多,察觉到耳朵上传来的痛意瞬间清醒。
“贺临川,你哪里来的钱买黄金?”
她不至于扣到一点私房钱不给贺临川留,但他花钱大手大脚估计早花完了,怎么可能有小金库?
“你给我的零花钱啊!我一部分用来倒腾国债,赚了不少呢!”
贺临川大手箍着姜滢的腰,方便她揪他耳朵,反正他习惯了,总得让媳妇儿出了气,不然他晚上的美事儿真得梦里想了。
“我是不是还得夸你几句啊?多少人倒腾国债命都没了,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嫌命长?”
姜滢见贺临川有脸笑,揪他耳朵的手移到他脸上,不等她试试这人的脸皮多厚,她整个人重心不稳栽倒他怀里。
“嘿!夸我几句哪有主动扑上来亲我这个奖励好?姜滢,你现在拿捏我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贺临川!你……”
明明是狗东西耍心机!可惜重重的吻堵上来,贺临川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媳妇儿,你怕我死啊?放心,你男人福大命大,为了这美事儿也不舍得死……”
姜滢无力回应,别过脸不愿看面前得瑟至极的嘴脸。
“滢滢,你男人在你眼前你不看,却看结婚照上的照片,你可真行!”
“……”
年后,贺临川和贺姑姑和港城几个朋友聚了聚,跑了一趟深市开始投资房地产,刚开始贺临川两边跑还算轻松。到了后面大半年,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忙到连轴转,各种事情都得他亲自盯着,他连着一个月回不了家,给姜滢电话诉苦十几次,这次是实在忍不住了。
“媳妇儿,我真想飞回去抱你亲你,可忙到走不开……你要不可怜可怜我,明天休假,过来看看我呗?”
飞行班组几乎是固定的,贺临川对姜滢飞哪里每次回来休息几天一清二楚,这还是第一次祈求她飞去找他。
“梦里什么都有,你慢慢想着吧。”
姜滢在电话那头已经收拾要带的行李了,不过嘴硬罢了。
“滢滢,我真想你了……”
电话挂断前,贺临川的喃喃自语清晰传到姜滢耳边。
“妈妈,你笑得好漂亮!是谁的电话呀?妈妈,你为什么收拾行李?是要去见爸爸吗?珠珠也要!”
珠珠今晚闹着要和妈妈睡,此时九点多她已经睡醒一觉了,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凑过来盯着妈妈瞧。
“是你爸爸打来的,妈妈明天去看爸爸,那边在工地上,爸爸每天脏兮兮的,珠珠等房子盖好了去看,好不好?”
“嗯嗯!”
珠珠爱干净,一听到脏兮兮的瞬间不想去了。
此时深市,贺临川挂了电话,和几个工程师看图纸,忙到夜里打算回酒店,察觉身后有人尾随,冷笑一声,快走几步甩开。
后面的人慌神了,左顾右盼找不到人,啐了一口要回去,贺临川从墙头突然跳下来把他按趴在地上。
“告诉徐时昭,我不会和他合作,他们那豆腐渣工程谁也救不了!”
徐时昭不止一次来找贺临川,一开始打兄弟情牌,可惜眼里没有丝毫真诚,到了后来试图拿钱贿赂验收方,好顺利通过投标,奈何这承接的是政府工程,合作的对象不止经过一次考察,盯着的人太多,对方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乱来。
“贺临川,你不就是有个好姑姑吗?听说你姑姑人脉广,你这工程走了多少便利,当我们不知道?之前是看得起你,和你好话说尽,使了点微不足道小手段,你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们出手狠!”
贺临川猝不及防,尽管快速躲开避免头部受重击,肩膀上还是挨了一闷棍,徐时昭和杜铭城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围上来。
“杜铭城?丧家之犬不躲起来,好意思出来狗叫?”
贺临川把偷袭他的人一个过肩摔,抢过他手里的棍子,看向杜铭城的眼神满是不屑嘲讽。
李媛和杜铭城拉扯了大半年离婚了,杜铭城在外塑造好丈夫形象,现在李媛不配合了,干脆利落抖落他全部丑事,还登上了报纸。
李媛这些年没闲着倒腾衣服、日用品赚了不少钱,所以杜铭城当年开公司有一部分钱是李媛出的,如今离婚加上杜父收收贿赂的事被她举报,杜家倒了,杜铭城为人刚愎自用在公司不得人心,李媛在公司安插的亲信支持下掌控公司,杜铭城净身出户成了丧家之犬,唯一的希望便是和徐时昭投资的房地产项目。
“是你和姜滢撺掇李媛和我离婚!别以为我不知道给李媛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是你找来的!”
八十年代离婚的人少,更别提打离婚官司的!他在京市成了人们嘴里的笑谈,杜铭城感觉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被践踏,而这一切他算在了贺临川头上,此时恨意上头,眼睛红到可怖。
“你前妻不要你是因为你滥.情恶心,有几个臭钱开始膨胀,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要亲儿子跑去戴绿帽养别人的孩子,你前妻瞎了眼才会继续跟你过日子!”
贺临川一口一个“你前妻”狠狠戳杜铭城的心。
“徐时昭,你不恨他吗?你的公司因为他突然撤股在两年内破产,我本来可以从公司挪用一大笔资金助我们度过这次难关,一切又被贺临川毁了!想想当年你们称兄道弟,你是怎么拉拔他的,他是怎么对你的?放心,你的赌债我帮你还,你儿子和你妹妹我会照顾好的,我在国外银行有一笔积蓄,只要你帮我,我会妥善安排他们。”
贺临川只听到他前面挑拨离间的话,料想后面也不是什么人能说出来的话,嗤了一声,懒得陪他们浪费时间,三下五除二把几个打手撂倒,而徐时昭手里拿着水果刀毫不犹豫朝他刺过来。
“贺临川!快躲——”
姜滢从噩梦中惊醒,眼前似乎还是弥漫着一层血雾,那是贺临川身上的血。她无法冷静下去,因为梦里的一切是小世界真实发生的,是贺临川注定的结局。
姜滢把珠珠送到父母房间,回来后不停地拨贺临川的电话,打到第四个那边终于接
起来了。
“嘶——媳妇儿,大半夜的想我了?我和几个兄弟吃烧烤呢,想你想得睡不着,你明天到底来不来啊?”
“姜老板,二老板胳膊上受了点轻伤,肩膀上挨了一棍子,小毛刚给他上了药。”
贺临川难得发懵,他说怎么本该在京市的大军突然带着一群黑西装壮汉窜出来,不到五分钟公安也来了,直接从徐时昭身上搜出了窃听器,到了公安局,几乎不用他怎么陈述,事情已然明了。
姜滢半个月前梦到小世界既定剧情,发现无法干涉剧情走向,而且她不想放过杜铭城和徐时昭,干脆顺着剧情发展下去,如今一切尽在掌控。
“姜滢!你拿我当诱饵!他们配吗?要是我身手不行,你得当寡妇了!”
“我告诉你姜滢,我不原谅你……除非你明天过来看我!你说话啊!嘶——我胳膊要废了,哎呦哎呦,大军,带我去医院……”
姜滢听到那边贺临川中气十足的控诉,忍不住笑出声。
“大军,带他好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尤其检查一下脑袋有没有事。”
大军是个老实憨厚的保镖,听到姜滢这么说他真打算带贺临川去医院,贺临川一下躲开十几米远。
“姜滢,假如那一闷棍砸到的是我的脑袋,我真的变成傻子了,你咋办?”
这半个月来,姜滢让贺临川跟着大军学手脚功夫,贺临川不懂但每天坚持,以为媳妇儿嫌弃他身材不够好,想让他更健硕些,现在明白是为什么了,心里美到不行,但故意这么问。
“你本来不就是个傻子吗?”
“姜滢!我现在已经有高中文凭了!我不是文盲,更不是傻子!”
贺临川强调自己的文化水平,忘了先前要问的问题。
“傻子,明天过去看你,给你炖骨头汤。”
贺临川傻眼了,姜滢那边挂断电话他一无所知。
“媳妇儿?过来看我就成,别炖汤了,你炖了我也不敢下嘴啊,喝傻了怎么办?”
“二老板,姜老板已经挂断电话了。”
大军指了指贺临川耳边的大哥大,默默说了一句。
“大军,我媳妇儿说明天来看我,你瞧瞧我现在过的什么生活?一个电话两三句话把媳妇儿拿捏,她这是心疼我了,要给我炖骨头汤补身子,明天给你一碗,让你尝尝我媳妇儿的手艺。”
贺临川除了在姜滢面前话多,在其他人面前稳重寡言,大军眼睛瞪大,诧异地打量他。
“怎么?羡慕我?”
贺临川不明所以,勤快地收拾酒店房间。
“二……老板,咱要不听姜老板的,去医院看看……脑袋吧,别耽误治疗……”
“大军,出去。”
贺临川动作缓慢地抬起头,恢复一贯的沉稳,淡淡睨了他一眼。
“好嘞!二老板,你没事儿真好!”
第二天,姜滢赶最早的航班飞到深市,落地已经是中午,她四处张望贺临川的身影,左手拿着的保温桶突然被横出来的一只手拿走,她冷着脸看过去,没看到人,右手的行李箱也被拿走了。
“媳妇儿,抬头!”
夫妻俩围着柱子绕了一个圈,贺临川故意和姜滢躲猫猫,见她突然犯傻眼神光顾着盯保温桶了,忍不住出声。
“贺临川!你是不是闲的?”
姜滢忍不住伸手锤他,手却被紧紧攥着。
“出息!”
贺临川攥着她的手环顾四周,趁没人注意亲了一口,然后一手拿东西一手牵媳妇儿离开。
“真炖骨头汤了?成!我咬牙也得灌到肚子里,保证一滴不剩!”
坐到车里,贺临川没忍住将拎着的保温桶打开,闻到味道似乎和记忆中两年前那次不太一样。
“放心,毒不傻你!和爸专门学的手艺,我们都尝过,味道不错,珠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