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光真不错!穿着别脱了。”
贺临川脱鞋子的动作停了,没和她唱反调,新鞋子确实很暖和,暖意丝丝缕缕蔓延至心头。
姜滢注意到某人灼灼黑眸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能让木头脑袋贺临川做出这样出格的行为,怕是真的感动坏了,姜滢明着乐。
贺临川双手拎着太多东西,脖子上戴着围巾,胸前挂着鼓鼓嚷嚷放着糖果瓜子等干货的袋子,姜滢见他手心勒出红痕也不说,有些心疼,让他在一边坐一会儿,她则是风风火火跑去给爸妈他们买东西。
贺临川把东西放在脚边,习惯性挺直脊背坐着,目光在人群中牢牢锁定姜滢的身影,等她走到店里缓慢移开视线,百无聊赖观察商场每个铺面,注意到有一家摆着相机卖,他起身提着大包小包走过去。
相机价钱昂贵,来买的人很少,店主看到大包小包穿着公安制服的贺临川热情上前介绍,贺临川的视线落在他推销的海鸥牌相机上。
“同志,这是店里的新款相机,进了三十台,目前卖到只剩下两台,您眼光好,要不要上手试一试?很简单的,大过年的刚好买来和家里人拍照,平时出去游玩也用得上!”
贺临川会用相机,他检查了一下相机,见没有问题,把手上的袋子放下从衣服内口袋掏出用姜滢的手帕包着的钱。
“同志,相机二百零一元,见您面善,给您抹个零,二百元带走。”
贺临川面色窘迫,柜台上标签写着一百八十元,他以为是海鸥牌相机的价钱,没想到是另一款的。
“可以给我留两个月吗?我身上有一百八,钱不够。”
姜滢每个月固定给他十块钱零花,心情好了隔三差五给他塞钱,贺临川如今攒了一百八十元,还差二十元。他不确定姜滢未来两个月会不会给他塞钱,但每月固定的十块是确定的。
店主觉得麻烦,但年前最后一单生意他忍心错过,海鸥牌相机他压根不是卖到只剩下两台,而是至今为止卖出去一台,贺临川这单生意是第二台。
“同志,你这围巾质量好,我记得标价是十九元吧?我再给您多便宜一块,您把围巾和一百八留下,相机带走!”
店主不等贺临川回应,把相机包装好递过去,贺临川想了想他抗冻,围巾的用处不大,欣然同意店主的建议,把昨天姜瀚塞给他的两包云烟一齐给了店主,相当于原价购买了相机。
等姜滢买完东西出来,贺临川已经坐在了原先位置,姜滢没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个包装袋,倒是注意到他围巾没了,以为他嫌热自己摘了没多想。
回到家,姜滢清点买来的东西,贴身的要过一下水,棉袄裤子外穿的摘掉标牌放在柜子里。
“咦?我的围巾在,你的呢?丢了?走走走,我们去商场找找,不便宜呢!”
姜滢拔高嗓门和客厅待着收拾糖果干果的贺临川说话,要他赶快穿棉袄出去找,她匆忙走出卧室,见他不慌不忙拿起相机咔嚓一声给她拍照,她一时怔愣住了。
贺临川哪里来的相机?借来的?他居然有这情调?
“滢滢,围巾被我抵出去买了相机,我打算等你收拾完东西说的……”
“什么?相机是买的?你哪来的钱?谁让你把围巾抵出去的?钱不够和我说啊!而且相机这东西买了实用吗?多买双鞋你抠门不乐意,合着大手大脚买相机?”
姜滢虎着脸噼里啪啦一顿质问,叉着腰生气,眼神跟看败家子一样。贺临川放下相机走过来把她按坐在沙发上,情绪十分稳定地安抚她。
姜滢顾着赚钱,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得知相机是贺临川攒钱给她买的礼物,心里又甜蜜又觉着浪费钱。
“算了算了,你的一片心意嘛,我说多了打击你的热情,相机挺好的,以后过时过节咱俩拍几张照片,到时候买个超大的玻璃相框,等老了有个纪念。”
这么一想,姜滢觉着相机买的值了,当即让贺临川教她怎么拍照,学的差不多了举起相机给他拍了一张。她察觉自己手抖了,料想洗出来的照片不会好看,咔咔又是一顿拍,觉着从相机镜头里看贺临川别有一番意思,这男人的眼神咋温柔的不像话呢?
下午夫妻俩到姜家,姜爸姜妈忙活了一上午准备给两个女儿过生日。夫妻俩走到邮电局家属院,姜瀚带着弟弟姜淇已经等在门口。
“姐姐!姐夫,你们终于来了!炸小酥鱼都要被姜颖吃完了!哼哼,我特意藏起来半盘子,少了谁的都不能少了我姐姐的!”
姜淇穿的圆滚滚,跟个炮弹一样朝姜滢跑过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眸子亮晶晶地瞅着她。
“我亲弟弟最疼我!我也最疼我亲弟,给你买了最新款的小汽车和坦克模型。”
姜滢捏了捏弟弟胖乎乎的脸蛋,牵着他的手回家。
姜瀚和如今是妹夫的好兄弟贺临川并排走,帮他分担了手上几个袋子,顺手给他递了一根云烟。
“兄弟,现在你可是今非昔比啊,吃软饭的日子怎么样?瞧着你挺享受的。”
姜瀚调侃他,划火柴点了烟正打算帮他一起点烟,贺临川避开了,还把他叼着的烟掐灭,与此同时姜滢扭头凶巴巴地瞪着他们。
“大哥,你自己不学好别带坏小川哥!他现在不抽烟了,以后也不抽了!”
几个月前贺临川偶尔会抽根烟,尽管他回家又是刷牙又是吃糖掩盖气味,姜滢鼻子灵还是闻到他身上残留的烟味嫌弃坏了,不给他亲更不给抱,赶他睡了一周客厅,慢慢地他戒烟了。如今夫妻俩打算要孩子,他更是离抽烟的人远远的。
“没出息的妻管严!那昨天我塞给你的两包云烟呢?还给我吧。”
作为兄弟,姜瀚觉得贺临川实在窝囊,但作为大舅哥,他对于妹夫处处宠着妹妹心里满意极了。
“呀!大哥,你怎么知道云烟没了?我家小川哥花光了零花钱以及把你两包云烟给出去,专门给我买了生日礼物!一台海鸥牌相机!等会儿拍全家福省得出门了。”
刚进家门,没外人在,姜滢迫不及待秀恩爱把这事说了,拿出特
意带来的相机咔嚓给小弟拍了一张照片,至于贺临川把围巾也抵出去的窘迫事她才不会说呢!
姜瀚无语,气到指着贺临川的手隐隐发抖,强势跑到妹妹镜头里把两包烟钱找补回来。
几人笑着闹着,姜滢的镜头里突然出现一个穿着貂雍容华贵的女人,她看了几眼,放下相机又仔细瞅了瞅,居然是姜颖!
“姜滢,好久不见,这是我老公,港城珠宝和皮草大亨沈霆。”
姜颖优雅地拢了拢身上的貂皮大衣,扭头和她的富豪老公介绍。
“老公,这是我妹妹姜滢,小超市的老板,妹夫,城南派出所的公安贺临川。”
第80章 080 假千金美媚娇(15)
姜颖先到了鹏城, 摆摊挣了一些钱辗转去了港城,意外救了因为豪门争斗重伤流落贫民窟的沈霆。她根据前世一知半解的股市行情以及对沈家的情况帮助沈霆东山再起,短短半年沈霆杀回沈家, 夺得沈氏珠宝和皮草生意的掌控权,而她跻身上流社会成为沈太太。
沈霆用蹩脚的普通话和他们打招呼,语气亲和难掩面相狠厉, 姜滢觉得这人不是善茬,下意识不喜, 客套打过招呼后拉着贺临川去找爸妈。
姜颖没如愿看到姜滢羡慕嫉妒的神色, 心里是失落的, 把特意裹在身上以至于热到浑身冒汗的皮草丢到沙发一角。
姜爸姜妈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子饭菜, 给两个女儿做了长寿面。姜颖几次炫耀碰上如今转了性子不和她打擂台的姜滢,渐渐失去兴趣,安静坐在那里吃饭,一大家子看起来其乐融融。
“呕, 对不起, 我实在没忍住,肚子里的孩子闹腾。话说,妹妹比我早结婚,怎么如今肚子还没有动静呢?要不要去医院瞧瞧啊?可千万别跟着乱七八糟的偏方吃,有时候能不能生是男方的问题, 最好夫妻俩都去看看……”
姜颖怀孕三个月了, 结婚刚一个月, 他们早早查了孩子的性别,是个男孩,沈家老爷子八十高寿,孙子辈生了一连串姑娘, 倒是孙女个个生男娃,沈霆能夺得暴利的珠宝皮草生意全靠姜颖肚子里的孩子。两口子非常重视肚子里的孩子,在港城心惊胆战的,出门要十几个保镖保护,商议过后决定到内地平安生下孩子再返回港城。
“我们不着急,家里没有皇位要继承,我俩想多过一段时间二人世界呢。”
姜滢瞥了一眼得瑟没完的姜颖,她不羡慕嫉妒,反而觉得姜颖重生后挺能折腾的,当然也很果断,费七八力考的中专师范说不上就不上了,得知男主一家是人面兽心的当即离婚,一个人敢跑去南方又去港城,现在一身珠光宝气的荣归故里,改变可谓是巨大,如果她没有持续嘴贱阴阳怪气的话,其实她有点为她感到高兴。
“其实现在下海经商的人很多,你让妹夫去试试呗,成不了富三代,当个富一代,争取以后你们生的孩子成为富二代。”
姜颖摸了摸她不太明显的孕肚,沈家家大业大,她肚子里的金疙瘩会是富四代,想到姜家这边的情况,她语气里的针锋相对少了些,如果贺临川按照原来的剧情线下海经商成为首富,她有这样的妹妹和妹夫,在沈家的话语权会更大。
饭桌上,两个女婿都不是健谈的,贺临川和姜瀚是好兄弟有话说,姜爸姜妈多分出心神和大女婿寒暄,时不时给小女婿个话茬,谁也不忽略,听到两个闺女这话生怕又吵起来连忙说和。
“不着急,不着急,你们年轻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生孩子的事慢慢来,滢滢,临川,咱不瞎吃偏方啊。媛媛,你妹妹开超市,妹夫当公安,小两口日子富足乐呵的很好了,别瞎说刺激她啊。”
姜颖改了以前的名字,姜爸姜妈还是习惯叫她媛媛,不然两个闺女的名字太像了。
“就是!二姐夫当大英雄,二姐当超市老板,以后开好多的超市,可不就是富一代吗?”
姜淇怕被爸妈揍,于是背地里叫姜滢姐姐,当着大家的面叫她二姐,默认姜颖是大姐。
有姜淇插科打诨,先前的话题揭过去,大家停了话头,安静吃饭。
吃过午饭,姜颖和沈霆先一步离开,他们在京市买了四合院,家里有保姆和保镖,安保方面更放心。
姜滢拉着贺临川到她结婚前住的房间午睡,姜爸做的菜好吃,她忍不住吃撑了,仰躺在不大的床上,把贺临川的手搁在肚子上给她按揉。
“小川哥,你之前执行任务没受过伤吧?什么影响生育的暗伤,你老实说,要是真的咱就歇了生孩子的心……”
姜滢不是受了姜颖的撺掇,而是他俩每次做那事从不避.孕,按说几乎日日这么频繁的节奏也该怀了啊!她不由得用狐疑的目光瞅着贺临川。
“姜滢,我没受过暗伤,别胡思乱想……动手动脚!”
贺临川脸色铁青,姜滢口无遮拦,而且……他捏住姜滢乱摸的手。
姜滢想到这是在父母家,而且大中午的,有些羞恼地转过脑袋蒙上被子睡觉,等当天夜里回到自己家,她被憋着火气的某人变着法折腾。
“贺临川!你个莽夫!”
姜滢哑着嗓子,扯他耳朵的手也没了力气。
贺临川一声不吭,不反驳,不是想要孩子吗?不努力怎么行?
夫妻俩在自己的小家过年,每日腻歪在一起,姜滢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想尽法子折腾贺临川。
除夕这天,姜滢把先前买的对联以及胖娃娃贴画拿出来,贺临川熬好了浆糊,贴完对联看到憨态可掬而喜庆的胖娃娃忍不住笑意。
“笑什么?把胖娃娃贴在床头墙上,有个好预兆,你好奔着去,说不定过完年孩子来了呢。”
姜滢念念叨叨拿着贴画在墙上比划正中间的位置,比划好了连忙催促他。
“滢滢,贴在客厅。”
贺临川实在不想一抬头看到这个贴画,更不想说出来被姜滢嘲笑,走过去扛着她朝客厅去,三下五除二把贴画贴在靠近饭桌那边墙上。
“随你,反正开春我没怀上,你得和我一起去医院检查去,要是你真不行以后咱们彻底死了这条心,再不瞎折腾。”
除夕夜,外面鞭炮声阵阵,姜滢打开电视机看春晚,等贺临川收拾好厨房出来,她拍拍沙发旁边,男人自觉坐过去剥起桌上的花生瓜子。
姜滢吃三颗给他嘴里塞三颗,被小品逗乐,笑的前仰后合歪靠在他怀里。往年贺临川过年宁愿在派出所置办或者宿舍待着,因为家不是家,如今有了姜滢,他有了眷恋,有了家。
“傻愣什么?不好笑吗?你真是难哄,笑一笑呀!”
姜滢哪能不知道苦瓜老公想起以前的日子了?给他嘴里塞了一块儿大白兔奶糖,双
手牵起他的嘴角帮他笑,贺临川垂眸伸手擦去她嘴角的花生皮,受她欢快的情绪感染英俊凌厉的面庞上笑意越来越明显,黑眸在灯光映衬下十分耀眼。
“原来我老公不是冷脸面瘫啊,笑起来真俊,瞧着二十出头,继续保持!到时候人家不说我们老夫少妻,说我是富婆找了一个年轻弟弟,时髦的姐弟恋呢!”
贺临川瞧着面前姜滢纯粹明亮的眸子以及明艳娇嫩的脸蛋,可以想象到他顶着一张冷脸,六岁的年龄差看起来想必差的更大些,还真是老夫少妻的感觉,没心思说姜滢后面胡咧咧的怪话。
打除夕这天起,贺临川决心改变一贯的冷脸形象,时不时笑一笑,尤其是在姜滢面前。过完年开始上班,小胡等同事惊讶地发现贺队身上的亲和力更多了。
这日到市局协同办案,姜瀚好奇地问了一嘴。
“小妹怀孕了?你要当爹了?我这个当大哥的怎么不知道?”
“没。”
贺临川推开凑到跟前的姜瀚,笑意收敛了一些但神情依旧是柔和的。
“那你瞎乐啥?小心嘴角抽搐以后冷脸更严重。”
姜瀚把案件资料拍到他面前,故意学贺临川的笑,感觉胳膊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你不懂。”
协同办案,贺临川暂时在姜瀚的办公室,没外人在,他从兜里拿出一块糖,剥开糖纸吃了一块儿糖,糖纸揣回兜里。
“我不懂?我一个自由自在没老婆管东管西的单身汉确实不想懂,对了,你想好调职回市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