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几次被王爷问罪,都是因为黄芪,他忽地得出一个结论:黄芪克他!
……
黄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高升出卖了。自从打前院回去,她就显得心事重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连小鱼都看出了不对劲。“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黄芪摇摇头。
如果她心里猜测的是真的,慕容庶妃有孕一事真的藏了猫腻,这种阴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知道的多了可没有什么好处。
怕小鱼看出什么,她转移话题道:“上次,你不是说有人知道穗儿的消息吗,可有找到她的踪迹?”
小鱼这段日子一直在帮黄芪打听穗儿的行踪,上次回来就是为了汇报打进展。不想,刚好赶上黄芪被王妃算计。
当时,黄芪心里装着别的事,没有心思深问,只让继续找,现在也不知道进行的如何了。
“之前我打听到穗儿在她通州的姑姑家落脚,便立即派了人过去找寻,这才知道穗儿姑姑一家已经在一年前搬走了,连带穗儿也不知所踪。”小鱼说道。
一年前?
黄芪思索着这个时间点的特殊之处,一年前,柳侧妃刚嫁到王府不久。不过,这和穗儿再次隐匿行踪会有关系吗?
“还有呢?有没有查到别的什么?”黄芪心里猜测着,口中问道。
“还真有一件奇怪的事。”小鱼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的人发现打听穗儿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两波人。”
“另外两波?”黄芪意外的看向小鱼,想了想,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具体都在什么时候?”
“都在咱们的人去之前不久,我们的人也觉得此事不太寻常,所以详细的打探了一番,据说一波人看不出来身份,但另一波却有些像宫中内侍。”小鱼意有所指的说道。
黄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王爷的人?”
小鱼见她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便点头道:“之前王爷不是查到了柳府换亲之事吗?许是想找当年的旧人再行验证。”
黄芪却觉得有些说不通。秦王只要查一查柳侧妃和二姑娘的年纪,换亲之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大费周章的去找当年的旧人。
黄芪找穗儿,是为了查明黄魁之死的真相,秦王是为了什么?
但若不是秦王,那么出动内侍找穗儿的又是什么人?还有什么人会对一个柳府的逃奴感兴趣呢?
难道柳府换亲之事被魏王等人知道了,他们想借机兴风作浪?
黄芪脑子里各种猜测,但最后都觉得有些牵强。她突然有种直觉,窦夫人的身上也许藏着不止换亲这一个秘密。
“我听说柳府这些日子在发卖下人?”黄芪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问小鱼道。
小鱼一直在关注柳府的消息,闻言不假思索的说道:“是,柳家父子三人现在都被罢了官,府中下人太多,难免开销不过来,所以准备发卖一些人。还有窦夫人已经被柳老爷关进了家庙,她身边的人多数也要被发卖。”
说起来秦王也是够狠的,就因为窦夫私自换了定亲的人选,他就不顾身怀六甲的柳侧妃的苦苦哀求,生生断了柳氏一族的仕途根基。
“这样,你去给柳府打个招呼,画眉和尤妈妈是伺候窦夫人的老人了,看在柳侧妃的面子上,就别动了。”黄芪想了想,说道。
小鱼点头应承了,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前几日丹霞过来找您,怕是想为她娘求情,后来听说您在衙门忙着,就回去了。”
黄芪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语带深意的说道:“过几日,你带点东西去看看画眉,就说柳侧妃担心窦夫人的身子状况,让她把人看紧些,有什么事随时来找你。”
为了防止柳府那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放个自己人,也能随时知道消息。
小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明白。”
“还有一件事。换亲的事,二姑奶奶也该知道真相了。你找个人去提醒一声,不过别把咱们暴露了。”黄芪又吩咐道。
小鱼却有些不明所以,“二姑奶奶知道此事,那可就热闹了。不过,师父为何突然决定将此事告诉二姑奶奶?”
当然是为了搅乱浑水,彻底挖出窦夫人身上隐藏的所有秘密。
不过,这个目的黄芪并没有告诉小鱼,而是转移话题,又问道:“菱歌最近怎么样了?”
“自从柳侧妃被王爷禁足之后,二姑奶奶就把菱歌赶出去了。”小鱼禀报道。
菱歌对二姑奶奶的唯一用处就是用来挤兑柳侧妃,但现在根本用不着她亲自动手,柳侧妃就被打落到了尘埃里,菱歌的作用也就消失了。二姑奶奶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自然不会留着她吃白饭。
“你去把菱歌悄悄带回来,暂时先放在水粉作坊里,之后我有用。”黄芪吩咐道。
菱歌还能有什么用处?
小鱼心里疑惑着,但还是什么都没有问,按照她的意思去办了。
第151章 算账
比起现代, 古代的假期实在太少,一个月只有两天假,一天在月中, 一天在月末。黄芪昨日休的便是月末的假期。感觉什么都没有做呢, 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次日一早, 黄芪就又去造钟处上值, 一直待到晚上下值, 才回来漱石居。
木樨亲自服侍她脱下官服,换上家常的衣裳。一边帮她将官服挂起来, 一边说道:“师父,今日绣房又给您送了两身新的官服,马上到秋天了, 正好可以换着穿。”
“哪儿呢,我瞅瞅。”
黄芪的官服是靛青色, 除了颜色与其他的五品官员一样之外, 其余地方皆有差异。
比如用料,穷官穿的是普通棉布,而家境富裕的则用的是绫罗绸缎。黄芪没什么身价,但沾了秦王府的光,用的是上等的贡缎, 一身靛青的官服, 无论质感还是触感,都属上等, 打眼一瞧就知道价值不低。
还有做工,普通官员的官服是礼部统一发放的,做工只能说能看。而黄芪的官服则是秦王府手艺最好的绣娘量体裁衣,一针一线替她缝出来, 针脚细密,花纹栩栩如生。穿在身上,衬得她身姿玲珑,威仪浑然天成。
今日送来的这两身是夹衣,虽然没有夏天的轻薄飘逸,但却别有一种厚重质感。黄芪看了半天,眼里的喜爱之意溢于言表。
木樨站在一旁也看的眼热,“师父,您这身官服可真威风。”
黄芪看了她一眼,笑着鼓励道:“你好好学种花的技艺,将来也能做女官。”
“真的吗,师父?”木樨面颊上泛起几丝红晕,不禁憧憬起了未来。
她不奢望能像师父一样出入朝堂,只要能做一个有品级的女官,行走王府内外,受人尊敬就够了。
“当然。”黄芪没有一丝迟疑的肯定道。她教出的徒弟,可没有一个庸才,将来无论大小,必能有一番成就。
“师父既然对我这么有信心,我一定好好努力。”木樨充满信心的保证道。
说罢,又记起了什么,说道:“师父,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高公公又被王爷罚了。”
黄芪意外,“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要是没有记错,高升上次挨罚距离现在也才过去没多久,怎么又惹出了事端?
“好像说是私下议论王爷内帷之事,被王爷知道了。”木樨回忆着白日里听到的消息,总结道。
“议论王爷的私帷之事?”黄芪忽然感到一阵不妙。说起来,她昨日才和高升讨论了王爷和慕容庶妃之间的关系。
难道高升就是因为这件事受的罚?可这也太倒霉了吧,前脚刚讨论完,后脚就被发现了?
她面露忐忑的问木樨,“除了高升,还有别人受罚吗?”
“应该没有了吧,我反正没有听说。”
黄芪听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心里侥幸高升没有把她一起供出来。
两人说话的时间,小丫鬟提了晚饭进来。黄芪便留下木樨和自己一起吃。
两人吃过饭,木樨就告退回去做功课了。黄芪则端着一杯消食茶,坐在书案前,正准备看会儿技能书,不想房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宋来的声音:“黄大人,王爷请您去一趟书房。”
秦王找她?
黄芪下意识的手一抖,杯中的消食茶被打翻在了桌子上,微烫的水滴溅在手背上,瞬间红肿了一片。
“稍等。”黄芪提了提被水打湿的裙子,只得换了身干净的衣裙,才出去外面。
早在宋来敲门的时候,隔壁的木樨就听到了动静,从屋里出来了。这会儿见黄芪出来,忙说道:“师父,我陪您一起去吧,这会儿天已经黑了,我帮您提灯笼。”
“也好。”黄芪没有推拒,招手让木樨跟上。
路上,黄芪不动声色的向宋来打探:“不知王爷找我何事?”
“奴才不知,大人去了就知道了。”宋来的态度恭敬,但嘴严实的很,不该说的一句都不吐口。
黄芪从他的表现中察觉到了一丝来者不善。该不会高升把她也供出来了吧?
尽管心里诸多不安,但在见到秦王的时候,黄芪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神情。
行礼之后,秦王让她坐,她也毫不心虚的入座了。
“不知王爷今日找臣来,所为何事?”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秦王,见他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她便体贴的出声问道。
秦王却没有回答,而是定定的盯着她,眼神里透出些许意味不明。
黄芪心里一顿,强忍着咽口水的冲动,面带微笑的静候吩咐。
良久,秦王才挑眉笑了笑,说道:“本王就问问造钟处的事,最近生产的如何?”
“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工匠们的技艺越来越纯熟,各个工序都已经步入正轨。前两日又有一批座钟出库,已经运到了各大专卖店上架,可谓供不应求。”黄芪缓缓说道。
“不错。有什么困难,你大可与本王说。”秦王夸了一句,又说道。
有明珠郡主坐镇,没人会不长眼的为难他们造钟处,就算是最不好说话的宗室,看在明珠郡主身后的文昌大长公主的面子上,也要给他们三分薄面。
不过,既然秦王这么问了,她还是想了几件难办的事说了,免得让秦王误会她在驳他的面子。说罢,又道:“臣无能,只能请王爷出面说项。”
秦王倒是没有真觉得她无能,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却接着提出了一个条件。
“黄芪,你的事本王答应了,那么本王的事,你是不是也该上上心。”
王爷的事?
黄芪不禁面露茫然,想了半天也记不起秦王到底吩咐过她什么差事,只得起身赔着笑问道:“请王爷明示,您想让臣做的事是……?”
“看来你是对本王一点不上心啊。”不过一瞬,秦王面上布满了寒霜,看着黄芪的眸子里浮现出一片冷光。
“臣……臣……”黄芪欲哭无奈。她觉得秦王这是在故意整她。“臣为王爷办事从来都是兢兢业业,但真的想不起王爷曾经吩咐过什么差事啊。”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在这儿好好想吧。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再说话。”秦王说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后又拿起一本折子,不疾不徐的翻看起来。
黄芪在地上罚站,没一会儿就感觉腰酸腿麻。但看秦王的架势,这是没有一丝要放过她的意思,不禁更加肯定秦王就是故意的。
好歹她现在是朝廷命官,秦王不礼遇就算了,还给她冷脸子看,也太不把她当回事。
若不是她理亏在先,早就出声抗议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来进来帮秦王换了一杯新茶,临走时对黄芪比了个手势。
宋来走后,黄芪思索着他的暗示,但想了半晌也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无意中瞥到高几上摆放的一盆茶花,电光火石间,终于记起宋来比的手势分明就是秦王生辰的日子。
所以,秦王刚才是在索要生辰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