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抿嘴一笑,答应道:“好嘞,最近我又琢磨了一款蛋糕,您带去保证体面。”
三姑娘见黄芪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才露出了笑意。
无论二姑娘请两个妹妹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当三姑娘带着新款蛋糕出席的时候,她都高兴不起来了。
原本打算坐坐就走的三姑娘,愣是和四姑娘一直待到下晌太阳西斜的时候才回来,为的就是给二姑娘添堵,欣赏她那一脸憋屈的模样。
三姑娘回来梧桐院后,想叫来黄芪和她分享一下二姑娘看到蛋糕时嫉妒又羡慕的表情,没想到汀州进来说黄芪被窦夫人叫去了。
“又怎么了?”三姑娘下意识问道。
“是夫人听说黄芪给您做了面霜等护肤品,所以叫去问问。”汀州说道。
三姑娘沉吟着,说道:“你关注着,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及时来告诉我。”
她还记得上回周妈妈向窦夫人告状,黄芪被叫去问罪的事。
“是。”汀州答应着下去了,打算找个小丫头去枫林院守着。
黄芪并不知道三姑娘对自己的担心,此时她正在应付窦夫人的询问。
是的,她又被人给告了。事关三姑娘,窦夫人不得不谨慎处置。
还真是不遭人妒是庸才。
黄芪心里叹息着,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放在窦夫人面前。
“这是?”窦夫人面露不解。
黄芪说道:“夫人方才不是问我给姑娘做护肤品方子是哪儿来的吗,这是我的研制笔记,方子就是从这里面来的。”
窦夫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才拿起笔记翻了翻,随即发现根本看不懂,里面的字她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她就不懂了。
“你这写的都是什么?”
“是药理,未曾学过医理的人自是看不懂的。”黄芪小心解释道。
窦夫人皱了皱眉,将笔记扔在桌案上,说道:“今日我之所以叫你来,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的方子来路不正,你怎么说?”
黄芪自是大喊对方污蔑自己,随即说道:“奴婢跟着三姑娘习字,三姑娘觉得奴婢于读书上有些天分,便允许奴婢闲暇时间可以去书房里看书。奴婢对医书很感兴趣。这本笔记就是我自己看书的时候总结出来的药理知识,主要是针对女子肌肤保养的。若是夫人不信,自可找郎中来验证。”
窦夫人闻言,思索了一番,示意尤妈妈去找个郎中看看。
尤妈妈就拿了黄芪的笔记出去了,好半天才回来,她看了黄芪一眼,才对窦夫人禀报道:“我已经请魏郎中看过了,魏郎中说笔记中的方子配伍很有巧思。不过只看笔记,他也推断不出最终的成方。”
黄芪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窦夫人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没想到你在这上面还真有些天分。”
事实上,这都不是有天分,完全是天才了。只靠自己琢磨,就能琢磨出来那样有效的方子,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先回去。”窦夫人对黄芪说道。然后又让尤妈妈拿了二十两银子赏她,也是补偿她的意思。
尤妈妈和黄芪一起出来,到了枫林院外面,黄芪小声问道:“妈妈,到底是谁又告我的状?”
尤妈妈眼神闪了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有些人不能轻易招惹,但既然已经得罪了,就应该一棒子打死,不然后患无穷。”
黄芪听着,不禁怒火中烧,又是周妈妈!才说她消停了,没想到是一直背后盯着自己呢。找到机会就扑上来咬一口。
凡事有个再一再二,没个再三再四。
周妈妈三番四次诬陷自己,实在太恶心了,她是得想个法子搬开这个挡路石才是。
只是周妈妈是三姑娘的奶娘,身份不一般,想要对付她,又要把自己撇干净,得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才成。
想到这里,黄芪和尤妈妈对视一眼,说道:“多谢妈妈提点,我明白了。我年纪小,家里也没个亲近的长辈,日后还望您多教教我才是。”
“放心,你和丹霞好了一场,我自是会看顾你的。”
从枫林院回来,黄芪就从汀州的口中知道了三姑娘找她的事,忙去了屋里。
一见她,三姑娘就关心道:“我娘找你何事?”
黄芪就一脸苦笑的说道:“也不知奴婢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老被人污蔑造谣。”她说着就把今日之事以及自己在窦夫人面前的应对说了。
说罢,又道:“奴婢一心为了姑娘着想,没想到却碍了别人的眼,实在是心里忐忑的很,生怕夫人觉得奴婢太能惹事。”
“这件事是告状的人理亏,你怕什么。你什么也不必多想,只还和现在一样当差就是,有我呢,我定把告状的人找出来给你一个交代。”三姑娘义愤填膺的说道。
黄芪就表现出很不安的模样,“这样会不会太张扬,其实奴婢受些委屈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背后之人好似不希望姑娘得好的样子。”
三姑娘闻言,神色一顿。她仔细一想,还真如黄芪所说。黄芪是她的丫鬟,无论做了什么,第一个得利的就是她这个主子,所以背后之人陷害黄芪,未尝不是为了打击她的势力。
一时间,三姑娘对告状之人的身份不禁浮想联翩。难道是梧桐院有柳宜佳的人,除了她,还会有谁不盼着自己好的?
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身边有吃里扒外的人,这可不行。三姑娘顾不得黄芪还在,立马喊了周妈妈进来,将自己的猜测说了,然后让她私下里清查梧桐院里的所有人。
“一旦有证据,立马报上来。”
黄芪在一旁观察着周妈妈的神色,发现当她听到三姑娘的话之后,脸上有惊讶、意外,愤怒,却唯独没有心虚和不安。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还是周妈妈掩饰的功夫已经深到别人看不穿的程度。
三姑娘还在和周妈妈商量接下来的事,和黄芪没有关系,她便悄悄退出来了。
回去后院宿舍的时候,发现丹霞竟然也在,正和汀州说话,两人都很关心她今日在枫林院的遭遇,她又少不得又给二人复述了一遍。
且说,今日黄芪去枫林院的事,此时二姑娘也知晓了,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原本已经放下的心思,在听到黄芪又琢磨出了新方子,立时又有了几丝不甘。
只是她的嫁妆单子和陪房人员早就送到冯家去了,如今想反悔也不能。
她的贴身丫鬟霜月忖着她的心思,故作不屑的说道:“黄芪不过是个十岁的小丫头,再有本事,又能厉害到哪儿去,说不得就是三姑娘强捧出来给人看的呢。”
二姑娘瞥了她一眼,说道:“按你这说法,难道那丫头的方子也是老三给的?”
这事想也不可能,三姑娘这么做,图什么?
霜月一噎,顿时说不出来话了。半晌才又说道:“别的不说,就只那些吃食,她能做出来,别人未必就做不出来。”
这话倒是提醒了二姑娘,她神色间若有所思,然后吩咐霜月,“去把曹娘子给我叫来。”
霜月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行礼退出去了。
不想才出来,就碰到了白鹭提着一个包袱往外走。
“哟,你这是上哪儿去啊?”霜月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从前的白鹭是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她们这些小丫鬟见了得讨好赔笑,可如今白鹭被夫人给了二姑娘,大家又都知道她是姑娘给未来姑爷准备的通房丫头,无论因着嫉妒的心思还是鄙夷的心思,大部分人都是不屑和她来往的。
白鹭被孤立,很是体会了一遍世态炎凉的滋味。
听到这找茬的问话,她神色勉强的说道:“我家里有事,我已经请示过姑娘,姑娘许我回家看看。”
“哼!别是为了偷懒不想干活,编的谎话吧。”霜月一脸怀疑的说道。
“你若不信,就和我回家看看。”白鹭脸上划过一丝气愤。
“我可没这闲工夫,我身上可还领着姑娘吩咐的差事呢。哪能像你这般矜贵,说是丫头,却一副主子的做派,什么活儿也不用干。”霜月讥讽的说道。
白鹭被她这话气的发抖,不干活儿是自己愿意的吗?分明是她嫉恨自己的好前程,故意排挤自己,联合玉兰院的其它人不让自己沾手二姑娘屋里的差事,生怕自己在二姑娘个。前讨了好,把她压下去。
难道要让自己又屈尊降贵的去干小丫鬟的活儿?
如今却倒打一耙,讽刺自己懒散,真是太恶毒了。
不过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多忍耐几分,等将来姑娘嫁过去,且看自己怎么整治这个贱人。
白鹭的神色变幻,霜月全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暗自嘲笑白鹭的愚蠢,白鹭还真以为伺候未来姑爷就能一步登天了,殊不知冯家子遵从祖训,根本不会纳妾,白鹭这辈子也就是个通房丫头的命。
作为姑娘身边的贴心人,霜月是最知道二姑娘的小心眼的,自然也能预料到白鹭以后的身份会有多尴尬,多么被二姑娘厌恶。就不说以后,只现在白鹭被玉兰院的丫鬟们排挤,她以为是自己做的呢,殊不知这一切全是二姑娘的暗示。
且等着吧,日后她被二姑娘整治的日子还长着呢。
想到这里,霜月更不把白鹭放在眼里,哼了一声再不理她,只往厨房去。
这个时辰,曹娘子正在备菜,她一家子自从被夫人选上成了二姑娘的陪房,她就单只服侍二姑娘一人的饮食了,原以为会轻松些,没想到二姑娘在饭食上讲究食不厌精,每顿饭至少要点五六道大菜,她反倒比从前更忙碌了。
当霜月告诉曹娘子二姑娘叫她,她不敢耽搁,立即洗净了手,脱了围裙和霜月往玉兰院去。
“黄芪的那些点心,你能做出来吗?”
见了曹娘子,二姑娘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直接问道。
“这……奴婢并不知道秘方啊。”曹娘子心里一跳,谨慎回道。
“什么秘方,这些子吃食所用食材不都是那几样,万变不离其宗,既然黄芪能做出来,你一个掌厨多年的灶头娘子难道做不出来。”二姑娘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可真是外行话。若是别家的秘方这么好仿造,那些百年老店还能开得下去?
曹娘子心里发苦,面上赔笑道:“姑娘,黄芪做的点心奴婢也见过,无论外形还是用料都与一般的点心不同,奴婢活了这么大,自忖在吃食上也有几分见识,但这样的点心却是闻所未闻,就是想琢磨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啊。”
“真的做不出来?”二姑娘面色发沉的问道。
曹娘子看的心惊胆战,但还是坚定的摇头道:“奴婢无能。”
“废物!”二姑娘有些烦躁的斥了一句。
曹娘子心有戚戚的缩了缩脖子,就听到二姑娘又问道:“黄芪的那些方子,除了她自己,还有谁知道?”
这个曹娘子倒是回答的出来,“黄芪收了大厨房王娘子的女儿秋玲为徒,该是知道一些的。”
秋玲?
二姑奶奶垂下眼眸,面上若有所思起来。
霜月见了,就给曹娘子使了眼色,让她退下。
曹娘子忙不迭的行礼退出去。
屋里没了其她人,霜月才低声道:“姑娘,是不是找水月问问?”
二姑娘沉吟着,说道:“水月成亲已经半月了,可有找到差事?”
霜月回道:“还没有呢。水月的婆婆王娘子也就是在三姑娘跟前有些体面,但若想凭此在府里给儿媳找份满意的差事,却是不容意。”
这话说的二姑娘愉悦起来,她对霜月说道:“你去和水月说,赶明儿我和夫人说一说,让她去大厨房当差。凭她的资历,将来顶替她婆婆王娘子的位置也是能得。”
说到这里,她眼里的精光闪了闪,接着说道:“不过就是她得帮我办件小事,黄芪的点心方子我出阁前是一定要拿到的。”
“是,奴婢明儿就去。”霜月弓着身子应道。
“还有,以前的事你也记得提醒水月嘴严实一些。日后我出了门子,家里没有人庇护她,那事若是被人知道了一星半点,大奶奶可不是好相与的。”二姑娘语气淡淡的说道。
霜月闻言,心里一凛,面上多了几分慎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