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打算做一点更正式，范围更大的宣传。”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吴梅问道。
“我想在报纸上开辟一个专栏，专门讲女性的卫生科普，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段静默，然后，吴琼才开口说道，“可行倒是可行，但你要怎么说服报纸给你开辟专栏呢？”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宋曦正色道。
“啊？感觉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吴梅摇摇头，感觉这说法可行性不高。
“要是不同意我就砸钱，我就不信报纸连这么多米都不折腰。”
“嗯，感觉这样应该还行。”吴梅吴琼一起点头。
好吧，钞能力在这时候也是通用的。
“那你这个专栏主要谁来负责？”吴梅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目前是我，我想一边宣传卫生巾，一边科普一些女性健康知识。”
“哪方面的？”
“比如，到底为什么会来月经，月经并不代表着污秽，需要剔除一些这样的传统的观念，经期时宜吃的食品，□□护理之类的。”
“这些吗？小曦，我觉得你觉得这些想法有点太新了，可能并不能让很多人接受。就连我和琼姐，都是认识你之后才从你口中知道那些的。如果直接在报纸上宣传的话，可能会受到一些批评。”
“以前不知道，宣传之后就知道了嘛，如果每个人都闭口不言，那卫生巾，月经永远都是不能说的秘密，我并不想这样。”
“你们知道吗？在世界上，关于经期时女性用品的发展，也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路，我不想女生的经血被认为是晦气的，也不想女生被血沾染的裤子成为别人嘲笑的源头，不想每个月女生经期时总是不方便，需要躲着大家的视线清洗月经带。”
说这话时，吴梅和吴琼都觉得宋曦的眼睛里带着光，那是和这个时代不一样的光。
“那好啊，那就希望你能成功，得偿所愿。”吴琼抬起杯子，宋曦看着她含笑的眼睛，也抬起杯子。
三个杯子在这燃着火炉的室内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也希望我得偿所愿。”
那天过后，聊天更加增加了宋曦的信心，更加确信自己一定要做成这件事。
她整理了一下前世自己了解的各种知识，还了解了一下目前现存的女性健康方面的书籍，为了了解更多情况，还打电话给瑞特让他给自己查资料，然后寄给她，因为物流可能会慢，瑞特还在电话里给她口述了很多。
把这些资料整合在一起，又分条列起来，转化为目前大多数人能一下子听懂的话。
把前几期想做的内容做好，确定了每期需要的板面大小和位置，然后，宋曦和顾清寒一起去找了比较大的一家报纸。
报纸的负责人是个有点胖的中年人，到达他办公室时，他还在那慢悠悠地喝茶。
见宋曦和顾清寒到了，就指了下座位，示意两人坐下。
这位负责人姓王，叫王师，大家平时都叫王编辑。
“王编辑您好，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之前也在电话中说过了，今天是想来洽谈一下事宜。”顾清寒主动开口。
王编辑没回答，只是继续喝着他那杯茶。
宋曦和顾清寒对视了一眼，这态度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啊，感觉会有场硬仗要打。
王主编不回，顾清寒也不在言语了，宋曦用她的手指规律地敲着桌面。
不知过了多久，王主编才放下他手中的茶，然后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位年轻人。
“二位来的目的我之前也知道了，但我们报纸呢，平时都是要刊登一些重要新闻的，给你们一个篇幅，刊登这种有点不正式的东西，我也很难做啊。”王主编说话时，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团，做出一幅他觉得很慈善，实际上很是精明的表情。
“我们并不需要每日的版面，一周或者两周能有一次就行了。”顾清寒说道。
“这也不行啊，我们的报纸每一个地方都是精雕细琢，加上这种东西会有失协调，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们的销量呢。”
宋曦和顾清寒对视一眼，知道这是要钱的意思了。两人来之前就猜到可能不能一下子就谈拢，所以还是在随身的包里带了挺多现金。
顾清寒把包放到桌上，边往那边递，边说，“我们也知道这些，所以才来当面谈。”
王主编手碰到了包，轻轻提了一下，知道了重量，脸上的笑更深了，笑得眼角纹都更多了一些。
“唉，我也是知道，所以才和你们面谈的。两位应该也口渴了吧，来喝茶。”
王主编笑着给二人泡茶，还说着，“版面的事情都是小事，一周给你们一版，不错了吧。之后会专门会派人给你们对接的。”
“哎呀，你们小年轻，也不懂我们的难处，你们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但太年轻，思考的东西也不全面，你们想发的那些东西，我看了第一版，真的不好发啊，我都不知道后面会不会被投诉。”
“是是是，麻烦了，王主编。”顾清寒说道。
宋曦看着在一旁平时没什么表情的顾清寒笑成这样，又看向对面笑得眼睛都没有了的王主编，突然有种烦躁的感觉袭来。
对面的王主编还在说着话，“你们小年轻，真的是不懂事，你们说的那什么卫生巾，还有什么月经，那是能正式上报纸的东西吗？也就是我，才能愿意给你们一个版面，要是别人，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还有你，一个女娃娃家的，虽然有钱，但每天做的这些生意真的不怎么上得了台面，也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我看到这些话，都觉得有点脸红。这么有钱，就应该去投资些重要的厂，居然来投资这东西，大材小用了啊。”
可能是刚刚顾清寒和宋曦的友好给了他一种他们很好说话的感觉，看见市里厂里的大领导还会笑着给他送钱，一下子就自信心爆棚，那种喜欢对人指指点点的性格又上来。
宋曦敲击桌面的手停了下来，顾清寒脸上的笑意也撤去，两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似乎还没意识到氛围的改变，依旧在那喋喋不休的说着些什么，宋曦摸了下杯子的温度，不烫，已经变温了。
对面的王主编还在说着些不尊重宋曦的话，宋曦直接把茶杯重重地磕到桌上，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既然看不上我们的生意，也看不上我，那就别合作了。顾清寒，带上钱，我们走。”
顾清寒立马就把拿过来桌上放的那个装钱的包，跟着宋曦往外走。
王主编反应过来，在后面拍着桌子大怒，这是第一次，居然有人敢在他面前甩脸子走人，居然一点也没把他放到眼里。
好好好，敢在他面前这样，那就别想谈成其他宣传合作了。王主编生气后，就开始往外打电话。
宋曦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顾清寒提着包跟着，然后走出了这栋楼。
第47章
回到家时, 林云在客厅看书，听到开门的声音，便站了起来。
看了下时间, 还不到十一点, 见宋曦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就眼神询问了一下跟在后面的顾清寒。
顾清寒微微摇了摇头, 耸耸肩, 示意今天的行程不是很顺利。
林云懂了，今天出去应该是碰壁了, 所以才回来这么早。
宋曦把外套脱掉后，就重重地踩着拖鞋到客厅，林云去给她泡了杯咖啡。
客厅里静了一会, 喝了点咖啡，宋曦的吐槽欲真的憋不住了, 把杯子放下开始说话。
“小云, 我给你说，我今天真的太生气了, 我们不是去找报社的编辑说出版的事吗？刚开始就在那不说话晾着我们，等顾清寒把钱递过去，他才有点好脸色。行吧我忍。结果, 他就开始在那吹牛，说我们的产品上不得台面, 说我小家子气, 气死我了。”
林云一边听宋曦讲今天的事, 一边给她拍拍背顺气，“然后呢，再发生了什么？”
“那我肯定受不了这气啊, 让顾清寒拿着钱就走人了。”
等到宋曦在客厅和林云骂了那个王编辑十多分钟，这气才算是终于过去了。至于为什么不和顾清寒在车上骂，因为顾清寒他就不会骂人，宋曦也更喜欢喜欢和林云说这些。
等到情绪过去，宋曦还是回归了理智，虽然说着不行就自己弄，宋曦还是想问一下其他报社的路能不能走通。
泉城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报纸，找王编辑那一家，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报纸和她们公司更契合罢了。
顾清寒随身带着的本子里记录了很多家报纸的联系方式，风格定位和发报周期。王编辑这一家，也不过是其中一个选择罢了。
“我们第二个选择是泉城日报，这个比我们之前选择的晨丰报要更大，可能合作也不太好谈。”
“那你就约一下吧，我倒要看看，是不是这里所有的报纸都不行。”
顾清寒就用家里的座机打了电话过去，说明了一下合作的意向后，对方就直接约了明天的见面。
挂机后，顾清寒都有点懵，这时长，比他第一次约晨丰报还难约。
“这么快？”宋曦在一旁都有点惊讶。
顾清寒点点头。
“随便吧，管他们是怎么想的，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们的宗旨就是，能谈就谈，不能谈就不谈，不行就自己干。”
宋曦想起在办公室时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顾清寒为了谈生意还得赔笑，心里也是一阵恶寒。
“你之前，去其他市谈合作也会这样吗？”
“哪样？”
宋曦用双手在脸上扯了个微笑出来，“这样。”
“会啊，谈生意不都这样嘛，这还挺正常的。”顾清寒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需要办成宋总交代的所有事的助理，这也和他在国外的经历有关，只有把所有事情都做好做完美，才会有更好的机会，借口，原因，那都是给自己开脱的。
“行吧，但下次可以少勉强自己一点，没完成也没关系，天天笑显得我们没什么实力需要求人。”
顾清寒继续在他本子上写着些什么，回了句，“好。”
第二天吃完早饭后，宋曦便又带着顾清寒出门了，今天倒是没拿那个之前准备的装了钱的包。
泉城日报在市中心，在这年头，在市中心还能有这么一栋自己的工作区，果然实力很强。
这栋楼都属于仓葵出版社，泉城日报只是它的一个工作分区。
这家出版社明显要比晨丰报更大更专业，一到门口就需要登记信息，然后再由专人带进去。
进入办公区以后，每个人都是拿着资料行事匆匆，很有后世宋曦想象中的出版社工作的样子。
引路的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请进的声音后，便给宋曦和顾清寒开门，示意两人进去。
里面是一位中年女人，头发被整齐的扎在脑后，见两人进来，就用手指了一下座位，示意两人坐下。
“二位好，我是泉城日报的主编，木萍。”
“您好，我是宋曦，晨曦公司的负责人，这位是我助理，顾清寒。”
木萍的助理给二人倒上了茶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是好茶。
“木主编应该也知道我们的来意了，如果有意向的话，可以来谈一下接下来的合作。”
“可以。不过在说这个之前，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见你们吗？”
这个问题来的有点突兀，宋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一个呢，是因为我确实对你们昨天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宣传很感兴趣，很好奇你们公司想做的宣传内容。另一个呢，就是我昨天接到了王师的电话，对你们就更好奇了。”
宋曦昨天猜到王师应该会到处到电话让人不要跟他们合作，但这人为什么接到了电话，还要和他们见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