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还很香呢。”
裴颂脸红透,把信拿过来,左上角真的画了颗爱心,甚至信里还有一句话广播没念,可能怕太肉麻,大家起哄。
信里写着“爱你哟。”
裴颂把信捂在心口,笑容明亮,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又快又响。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世界上再没有比双向奔赴更幸福的事了。
他就是那难得的幸运儿,一定是过去的22年他都很端正善良的活着,攒的运气都用在这里了。
裴颂小心翼翼闻了闻信纸,一股淡淡的香气,他脸上笑容根本止不住。
黄律师家
斯利高放学,黄智愿回到家中,发现自己的法律书都不见了,他微微皱眉,叫来佣人询问。
佣人支支吾吾说:“是夫人让扔掉的。”
黄智愿虽然不满,但习惯了忍耐,他甚至都没去询问母亲,只是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去垃圾箱里翻。
佣人跟出去,劝阻:“少爷,很脏的,您别翻了,就算找到书也脏了,不能看了。”
黄智愿态度温和:“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找。”
佣人无奈,转头报告给了黄律师妻子。
黄母很快裹着披肩过来,蹙眉,柔声劝着:“小愿,你父亲说给你买了新书,等他回来拿给你,你可以看新的书,他不会害你的。”
黄智愿翻垃圾的动作一顿,垂眸沉默着,良久,他起身,淡淡笑了一下:“听你的,母亲。”
黄母看他这幅模样,心里略微有些不安,但想到他好久都没犯病了,又稍稍放下心来。
她上前帮他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尘,忍不住叮嘱:“下次别这样了,我们把书扔掉肯定是有理由的,你听话。”
黄智愿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被他翻乱的垃圾桶上,眼神暗了暗,却没再说话。
转身往别墅里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些,背影看着有些单薄。
黄母望着他背影,眉头又悄悄蹙起,应该没事呢,还是很乖,看着不像要犯病的样子。
一定是她想多了,小愿已经很久没犯过病了。
黄智愿回到房间里,换上睡衣,心里很压抑,他忍耐着,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房间里摇椅是他最喜欢的,心里感觉到压抑不舒服的时候就坐在上面摇摇,放空。
他坐上去,晃着。
脑子里却突然有人跟他说话:“废物,自己书的去留都做不了主。”
黄智愿淡淡嗯一声:“我就是废物,可现在是我这个废物在活着。”
是的,他精神分裂,不是没犯病,只是他忍耐程度更高了,所以一直是听话的人格占据着身体。
只有母亲知道这件事,她死死瞒着父亲,因为怕他去外面找别的女人生健康的孩子。
父亲很忙,不常在家,他一旦有发病的症状母亲就会借口带他去夏令营,实际把他送去治疗。
所以在父亲眼里他一直很乖,很上进,总是主动去各种夏令营,国内的国外的都去。
黄律师下班之后带着新书回来,来到儿子房间,看他在乖乖学习,很满意。把新书放在他桌子上,吩咐:“从今天开始不用再看那些法律的书了,看这些,能让你跨越阶级的好东西。”
他近期工作内容就是带领律师团队处理裴昌哲的财产分配,裴佳媛的信托。
了解的越清楚就越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黄智愿拿起新书,一本本看名字。
《怎样与女人相处》
《与女性社交心理学》
《赘婿守则》
《亲密关系》
黄智愿隐忍着,抬眸问:“这是什么意思,父亲?”
黄律师笑着,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和裴家成为姻亲后,大家围着他恭维的场景。
“儿子,老会长最小的外孙女裴佳媛回国了,你要抓住机会,知道吗?我们家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黄智愿听懂了,就是让他去勾引裴佳媛,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
他在这个家到底算什么,为什么已经很乖很听父母的话了可还是换不来一丝尊重。
黄律师在旁边踱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算计:“你要是能讨她欢心,和她结婚,我们家就不是现在这个地位了。”
黄智愿突然抬起头,声音里的温吞乖顺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嘲讽的冷冽。
他盯着父亲,猛地拿起书狠狠砸在他身上,一本一本接着砸,恶劣笑着:“你那么想往上爬,怎么不自己去卖.屁股啊,你要是爬上裴昌哲的床,我们家可就不是现在这个地位了。”
“你胡说什么!”黄律师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要打他。
黄智愿却猛地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戾气:“我胡说?分明是我说中了,你恼羞成怒吧。”
黄律师从来没见过儿子这样,在他印象里儿子一直都很乖。黄律师被他眼里的陌生吓住,挣扎着想抽回手,怒斥:“黄智愿,你疯了?”
黄智愿冷笑:“当你儿子,不疯才怪。”
“你不是做美梦,想让我当赘婿,你跟着得道升天吗?我现在就去把一切都毁掉。”
黄母听到动静,慌慌张张赶来,看到地上扔着的书,还有儿子阴沉的神态,立刻就知道他犯病了,脸色瞬间惨白,上前想拉住他:“小愿,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别和你父亲顶嘴。”
黄智愿猛地甩开她手:“别碰我!”
他眼神里的戾气让黄母浑身一颤。
他深深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父母,嘲讽笑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留下满室狼藉和呆立在原地的两人。
黄律师呆呆望着妻子,根本还没回过神:“他今天怎么了?”
妻子摇头,心虚掩饰:“可能是青春期到了。”
第118章 提醒我什么?:打车
军队里作息规律,睡得很早。
裴颂今天值夜的时间顺序是凌晨两点,他本该早早休息入睡的,可现在激动兴奋的根本睡不着,他把信搂在怀里,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唇角翘着。
好香,他把信贴在心口,隐隐约约能闻到信上的香气。
现在这个社会能透过外表看见内心美好的人很少,他晒得这么黑,身体强壮,还因为入伍剪了寸头,肯定不如之前帅气,但她还是愿意和他继续接触,说明她是一个心思很细腻,不会以貌取人的女孩子。
裴颂愈发觉得她美好。
他还在琢磨着怎么尽快出去一趟,当然在出去和她见面之前,他要好好防晒,争取变白。
要不然和她站在一起就像巧克力牛奶似的。
徐翊秋为了省打车钱,从医院出来没打车,坐公交,到家时间已经很晚了。
斯利高在寸土寸金的地方,他租不起,选择租住在郊区的地下室,除了不怎么能晒到太阳,其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生命力很顽强,要求也不高,有张床能容身就行。
他是这附近出了名的打工皇帝,吃苦耐劳,各种兼职都能做,因为长相帅气,还能比其他人多些机会。
徐翊秋打工是因为缺钱,社会关怀生虽然在斯利高有奖学金,但其他开销也很大,比如校服,修学旅行,参加竞赛往返路费都要自己缴纳费用。
他父亲死得早,母亲一个人带他,身体不好,前两年也去世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徐翊秋没想过自杀,从来没有过,一直在努力好好生活,父母双亡扔下他一个人时没想过,进了斯利高被霸凌也没想过。
刚进斯利高时霸凌不算严重,多为言语上的讥讽,眼神里的轻视,可最近严重很多,斯利高的那群少爷小姐们闹着要把所有社会关怀生都赶出学校,手段也变得极端。
很多已经受不了折磨,主动退学了。
徐翊秋忍下来了,也正是因为他太能坚持,针对他的霸凌也越来越严重。
学校里的欺凌还不够,他们甚至打听到了他住址,来他住的地方蹲守,有了一次挨揍经验之后,徐翊秋就把自己哈兼职排得更满了,几乎都是凌晨三四点才回家。
那些含着金汤匙的少爷们哪里熬得过他,蹲守一天,就得补两天觉,因此徐翊秋在校外被揍的频率很低,有一次被蹲到了,附近邻居看见帮忙报了警。
他们觉得打他实在是性价比太低,还很无趣,渐渐的也不再来。
徐翊秋最近算是过了段平静日子,但在学校里偶尔也会被打。
手臂刚缝了针,医生叮嘱不让沾水,他把手臂用保鲜膜绑上,简单冲了个澡。
还没等吹头发,就收到银行卡提示,有一笔转账。
他垂眸盯着手臂上的伤,缝完针很丑,但他还挺庆幸的,伤在自己身上,没伤到她,他身上都是被霸凌留下的旧伤,青紫痕迹。
伤口多了不怕丑。
他这属于工伤,品牌方那边应该还会再赔一笔钱。
突然多了两笔钱应该高兴才是,但他还有些高兴不起来,因为明天又是周一了,周一要去斯利高,艰难的一周又要开始了。
说实话,对他来说,上学比打工还累。
被那些霸凌他的人追的,他上季度还拿了个跑步比赛的银牌。
以后说不定可以试试去跑马拉松。
徐翊秋想吃点甜的,奖励自己一下,鼓励自己明天去上学。
他穿着睡衣,披了件外套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个小蛋糕,荔枝玫瑰奶油蛋糕,很小一个。
回来往蛋糕上插了根点燃的火柴当蜡烛,许了个愿望,吹灭。
他许愿,希望明天能安静地度过,还有……希望能再见她一次。
吃了蛋糕,徐翊秋心里甜甜的,手机叮一声,打工的兼职群里有人发消息。
[我腰不小心扭到了,找一个明天早上能跟我一起去搬菜的,凌晨六点出发,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干完,两万韩元。]
徐翊秋赶紧把蛋糕放下,回复:“我可以,我力气大,岁数小,能干,能起早。”
大叔私聊他:“好的,那就拜托你了,明早和我一起,不要放我鸽子哦。”
徐翊秋:“您放心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