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罗斯附近小巷子,辣炒年糕摊子
电话再次被挂断的瞬间,金律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上暗下去的名字,薄唇紧抿,眼里的光瞬间冷得像冰,脸颊两侧肌肉隐隐绷紧,指尖甚至因为克制着情绪而微微发抖,一股火气顺着脖颈往上窜,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锐利起来。
“她真的要抛弃他?”一想到这种可能金律就受不了,甚至接受不了这种念头在脑海中停留。
不会的,不可能。
可是……那她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金律甚至想把手机摔了,但一抬头看见秋天吃辣炒年糕辣得嘶哈嘶哈的,又没摔。
摔了没办法结账了。
臭小孩,这种平民食物,路边摊吃的还挺开心。
金律盯着她,扯了扯唇角,讽刺:“我看你来首尔根本不是想找裴佳媛,你就是馋了,想吃炒年糕。”
秋天小脸圆圆,认真否认:“才不是呢,因为到晚饭时间我都饿了才吃的。”
金律从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那你自己付钱。”
秋天可怜巴巴:“我没钱。”
金律把小孩气哭,终于满意了,他才不要自己一个人难受。
秋天怕他真的不付款,让金律也吃,声音童稚清脆,刚掉了眼泪,还有些抽抽搭搭的:“很好吃的,你也尝尝吧。”
金律斜瞥了一眼,嗤之以鼻:“吃了我得洗胃。”
秋天弱弱吐槽:“可是佳媛姐很喜欢吃辣炒年糕啊,你们喜欢吃的东西不一样,怎么生活在一起啊。”
金律想起苦瓜了,之前他不吃苦瓜,裴佳媛也是这么说的。
他怀疑地问秋天:“裴佳媛真爱吃这个?”
秋天用力点头:“真的,我不骗人。”
金律为了结婚以后的和谐生活,硬着头皮夹了一块年糕,塞进嘴里,他是真不屑吃这种东西,总觉得不干净,脏脏的。
牙快咬碎了都咽不下去,用水顺下去的。
辣的要死,辣得金律嗓子眼冒火,咳个不停:“怎么这么辣!”
秋天用小手挡住嘴,嘿嘿偷笑。
金律瞪她:“你耍我啊。”
“我告诉你除非等见到裴佳媛,你在她面前说我十句好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把你扔在首尔,让你当流浪小孩。”
秋天害怕了,乖乖点头答应:“好,我答应你,在佳媛姐面前说你好话,但是……”
金律凉嗖嗖盯着她,眉眼凌厉锐气:“但是什么?”
秋天弱弱道:“我没发现你有什么优点哇,怎么夸,缺点倒是很多。”
“很凶,很坏,很没礼貌。”
金律不耐烦啧一声:“你再说?臭小孩,你以为你就很好吗,穿得像个橘子,小时候神婆给我算命就说让我远离穿橘色衣服的。我看就是你克我,所以才联系不上佳媛,找不到她。”
“我自己来说不定就找到了。”
他瞥见任知星的头盔顿时更来气了。
“哼,还碰见任知星,晦气死了。”
秋天哼一声,不服气:“这可是佳媛姐送我的裙子,很漂亮的,一点都不丑。”
金律一听,扫了她裙子几眼,有点嫉妒,佳媛都没送过他衣服。
他冷哼一声:“行吧,仔细看看其实也不丑,挺漂亮的,还得是佳媛眼光好。”
吃完辣炒年糕已经快五点了,裴佳媛不接电话,金律和秋天只能回到来时下车的地方,等着猪车司机来接他们,把两人捎回蔚山。
金律脸很臭,心里很烦躁,插兜踢着路边的石子,路人看见他穿的病号服,都绕着走。
秋天眼睛眨巴眨巴,懵懂地问:“大家为什么都绕着我们走?”
金律淡定道:“因为我气场强大。”
秋天:“嗷嗷。”
五点十分,金律远远就看见拉猪车过来了,猪没了,只剩车,他厌烦地皱了皱鼻子,仿佛已经闻见了猪骚味。
恶心死了,回医院他要洗两遍澡。
最让他难绷的是,橘红色夕阳把半边天染得暖融融的,猪车顺着霞光慢慢开过来。
车厢铁皮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光晕,连车轮碾过路面扬起的细尘都裹着橘红光粒,远远望去,像从落日里驶出来的一样,带着几分笨拙的暖意。
他竟觉得有种宿命感。
金律回神,觉得自己疯了,呸,西八,什么宿命,坐宾利才是他的命,而不是坐拉猪车。
刚吐槽完没多久,人已经乖乖坐进拉猪车里,还行吧,回来时没猪了,猪味没那么重,也没有猪哼哼唧唧的叫声,他心态平和许多。
司机热心问:“你们见到要找的人了吗?”
一提起这个,金律情绪顿时又低落下来,脸色难看,嘴巴不饶人:“关你什么事?”
司机知道自己拉的是个大少爷,脾气臭,绿芽保育院院长说这个大少爷给保育院捐了不少钱,他不想得罪他,害得保育院的孩子们遭罪。
因此很包容,只是呵呵两声,尴尬一笑。
秋天乖乖回答:“没有见到。”
司机安慰道:“没事,下次你们如果还想去首尔,还找我,我再拉你们来。”
秋天甜甜一笑:“真的嘛,太好啦,司机大叔你人真好,谢谢你。”
司机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还是小朋友有礼貌:“不客气,”
金律冷笑:“谁稀罕坐你的猪车。”
司机:“我这个车可方便了,容量大。”
金律想着回去他就让崔室长给这司机换一辆新车,他好歹负责给绿芽保育院送肉,四舍五入也是绿芽保育院的一员,给他换车可不算乱花钱,这叫合理报销。
就算父亲那边的人查账,也说不出个一二。
这样下次他再来首尔就不用坐这个猪车了。
第75章 遇事先指责他人:扭转
回蔚山的路上车里很安静,金律和秋天没见到裴佳媛,情绪都有些低落,沉默着。
来时两人拌嘴,吵闹个不停,这一安静,司机还有点不习惯了,总觉得车里气压很低。他放了首音乐缓和气氛。
金律抬头,眼神凉森森的,透出几分无语:“能不放生日歌吗?”
“零个人过生日。”
司机哦哦两声,换了首歌曲,抒情乐。
金律垂眸,越听越伤心,抿着唇,周身气压极低。
秋天在整理自己的小裙子,虽然没见到佳媛姐,但穿着她送的小裙子也好幸福。
这次金律学乖了,没再喝很多水。去首尔时给他憋的可太难受了,那种感觉绝对不想再体验一次。
车开到一半,司机又开始发橘子,这回金律吃了,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看见什么东西都想分享给她。
金律又理直气壮伸手管司机要了一个橘子,用纸巾擦干净,打算留着给裴佳媛尝尝。
回去似乎比来时快,也许因为来时带着希望来,很迫切,希望快点,再快点抵达首尔,这样他就能再早一点见到佳媛。
回来时已经不抱希望,彻底失望了,自然就觉得快。
金律和秋天抵达蔚山时天已经很黑了,司机把他们俩送到绿芽保育院,崔室长在那里等候。
金律本就病了,脸色苍白,坐猪车来回折腾这么久,很憔悴,嘴唇都有些泛白,总是精致打理好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崔室长看见他这狼狈样,心里不心疼是假的,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少爷。
他忙上前把人扶住。
秋天离开绿芽保育院一天,被金律凶了好多次,此刻看见院长,小孩内心所有委屈都爆发,哭着扑进院长怀里。
院长疑问地看向金律,金律冷冷瞥过去:“可别冤枉我啊。鬼知道她为什么哭。”
崔室长问:“少爷,见到佳媛小姐了吗?”
院长也温柔拍着秋天的背,耐心地问:“见到佳媛了吗,秋天?”
“不哭了,你秋天是乖孩子,不哭了好不好。”
金律脸色难看,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语气相当不悦:“没有。”
秋天也止住哭,软萌萌的摇头:“没有找到佳媛姐。”
金律:“给她打电话没接。”
院长蹙眉:“是吗,佳媛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白天我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
“我现在再给她打一个试试。”
金律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院长。
崔室长和秋天也都望着她。
院长顶着大家期盼的视线,拨通了裴佳媛的电话。
这会儿裴佳媛正穿着内衣,不停地试裙子呢。
每一条都好漂亮,要是她没穿书之前装名媛时有这么多漂亮名牌裙子穿就好了,她肯定能装得更像。
白振浩眼光还不错。
手机被掩盖在众多连衣裙下,一开始振动,裴佳媛甚至都没注意到,后来才听见嗡嗡声,她费力把手机翻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