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耳麦,跟裴佳媛说:“走吧。”
裴佳媛笑眯眯的:“表姐你真好。”
说着,亲昵地挽上她手臂。
很自然,自然到裴馨儿恍惚间以为她们是一起长大,本就该这样亲近。
回神她又觉得不自在,往外抽了抽胳膊,没抽动。
裴佳媛很黏她。
裴馨儿耳朵微微有些红。
回到裴佳媛房间,她问:“表姐,你刚才是在和禧珠打游戏吗?”
裴馨儿嗯了一声:“禧珠游戏打得很好,你要是玩游戏,下次可以一起。”
裴佳媛笑吟吟的,眼尾那点方才装可怜时的柔弱感褪去,漾开细碎笑意,连带着眼眸都亮了亮,像落了繁星,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没立刻应声,只轻轻“唔”了一声,笑意却从嘴角漫到眉梢,连说话语调都裹着点轻快的愉悦:“好呀,我平时偶尔也会玩。”
裴馨儿应好:“那下次一起。”
裴佳媛又问:“表姐你洗漱了吗?”
裴馨儿摇头:“还没来得及?”
裴佳媛:“那你就在我这里洗吧,洗漱用品有新的,应该是外公让佣人给我多准备了。”
裴馨儿看她这样热情亲近,也不好张嘴拒绝:“好。”
裴佳媛找出两个洗漱发箍,给裴馨儿一个,自己一个,戴上把碎发都收拢起来:“正好我还没护肤,我陪你一起,表姐。”
裴馨儿垂眸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美乐蒂发箍,软乎乎的绒毛蹭过指尖,带着点温温的触感,像捏着一团蓬松的棉花糖。
她拨弄了一下发箍上粉白相间的耳朵,又抬眼望向裴佳媛,对方已经把同款发箍戴在头上,碎发被妥帖收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原本端庄优雅的人此刻多了几分少女娇憨,正笑着冲她晃了晃手里的护肤品:“表姐你看,这个精华乳是我从美国带来的,你要不要试试?很水润。”
这一刻,裴馨儿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家里只是多了一个人,怎么气氛会变得如此轻快,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温馨感。
她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弯起来,声音也比刚才软了些:“好啊。”
见她答应,裴佳媛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方才眼底那点属于少女的澄澈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算计,转瞬即逝。
她转身从梳妆柜里拿出新的牙刷和毛巾,一一摆好在洗手台边,动作利落贴心。
“都是新的,你放心用,表姐。佣人不知道我喜好,所以准备了很多份。”
裴馨儿点头。
她开始刷牙,裴佳媛在她旁边涂精华乳。
裴馨儿含着牙刷,泡沫轻轻沾在唇角,抬眼时正好在镜子里撞见裴佳媛的目光。
她正对着镜子细细涂抹精华乳,指腹顺着脸颊轮廓轻轻打圈,动作优雅又细致,见她看过来,便弯了弯眼,眼底盛着软乎乎的笑意冲她笑。
这对裴馨儿来说是极为新奇的体验。她在禧珠身边充当的角色是跟班,禧珠不会和她这么亲密。
可能是血缘天生带来的亲近感吧。
裴馨儿只觉得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得塌陷一角,之前仅剩的那点生分彻底散了,反而生出种“有表妹真好”的念头,连带着看裴佳媛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真心的柔和。
裴佳媛动作慢,直到裴馨儿洗漱完,她还没结束:“表姐,你先回床上等我。”
裴馨儿:“好。”
她离开后,裴佳媛目光落在她用过的牙刷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垂眸,唇边漾开一丝浅淡笑意。
裴佳媛回到床上,发现裴馨儿躺在很靠近床边的地方,一翻身几乎就要掉下去。
她疑惑:“表姐,你睡那么靠外,小心掉下去,很危险的,快往我这边来,中间空着这么多呢。”
裴馨儿哦一声,僵硬地挪近。
裴佳媛躺下,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她,黑色秀发松散地铺在枕头上,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柔和。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裴馨儿脸上时,像是蒙了一层薄软的雾,眼尾微微下垂,添了几分依赖感,像只安静蜷在人身边的小猫,透出几分温软的亲近。
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她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锐利的审视,是在悄悄观察裴馨儿的反应。
裴佳媛沉默许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感叹:“表姐,你好香呀。”
裴馨儿怔住,干巴巴解释:“还好吧。”
又补了一句:“你也很香。”
说完,她觉得更怪了。
裴佳媛声音柔缓,请求道:“表姐,给我讲讲家里的事吧。”
“妈咪有心结,和我说的不是很多。”
裴馨儿:“好。”
她轻声讲述着,声音越来越低,原本清晰的字句慢慢变得模糊,到最后只剩平稳清浅的呼吸声,显然是抵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裴佳媛看着裴馨儿熟睡的侧脸,眼底方才刻意流露的依赖变淡,只余下一片平静,又盯着她头发看了一会儿。
好了,这下头发和牙刷都有了。
裴佳媛心满意足,轻轻调整了一下睡姿,也睡了。
第78章 裴佳媛是社会关怀生:帮我照顾她
裴佳媛睡得香,但这夜还有许多人因为惦念她而无法入睡。
比如金律,他躺在病床上,莫名担忧,因为他就是斯利高出身,斯利高等级划分明确,社会关怀生在学校里是最底层的存在,日子并不好过。
从前他就清楚,只不过他是金字塔顶尖的人,所以并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视而不见,毕竟他怎么可能将那些寄生虫们放在眼里,多看一眼都嫌脏。
可现在佳媛要以社会关怀生的身份入学,他才不得不得正视这种情况。
在他被发配来蔚山之前,斯利高内部就已经展开了“杀虫计划”,财阀后代和精英子女们统一共识,决心把所有穷酸低贱的社会关怀生们赶出斯利高,净化空气。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恶劣可怕。
偶尔传到金律耳朵里就只有寥寥几句话。
“也许不该叫他们寄生虫,叫蟑螂更合适,倒是出乎意料的顽强呢。”
“某某某坚持不住,签了自退书,退学了。”
“啊,虫子少了,感觉斯利高的空气都清新了呢。”
这些话像风一样从他耳边刮过,留不下什么痕迹,更别提往他心里去了。可现在却清晰无比的在他脑海里闪回,他怕佳媛面临这可怕的境遇。
他如今在蔚山,想要保护她也是有心无力,手毕竟伸不了那么长。
金律想到一个人,能帮他保护佳媛的人,梁叡元,斯利高学生会会长。
他和梁叡元关系还不错,在同一个马术俱乐部,因此亲近。
如果说金律讨厌任知星是因为撞款,那他接受梁叡元做朋友就是因为他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梁叡元性格温和,是人缘非常好的人,似乎没什么他处理不好的事,从外貌,性格到能力一切都很完美。
金律翻身坐起来,拿手机给梁叡元打电话。
电话那边半天才接,因为梁叡元在洗澡,裹着浴巾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手机在响,他一看来电显示是金律,轻挑挑眉。
金律被发配到蔚山之后就没联系过他,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不太像金律往常的行事作风。
他接通,语气温和关切,眼底却平淡无波:“怎么样,在蔚山还好吗?最近忙夏季校服竞标的事,都忘记问你了。”
金律:“不算差。”
梁叡元轻笑:“那就好,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说吧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金律言简意赅:“帮我照顾一个人,她马上要去斯利高念书了。”
梁叡元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好,叫什么名字?”
到此刻他都不认为金律口中提及的这个人会是一名社会关怀生,只以为是金律认识的朋友,毕竟金律是出了名的挑剔,讨厌穷人。
金律:“裴佳媛。”
梁叡元听见这个名字,一瞬间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或见过这个名字。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喃喃:”裴佳媛……”
他好奇地问:“你们什么关系?”
金律莫名羞涩,但理直气壮:“将来会结婚的关系。”
梁叡元惊讶:“你未婚妻?”
他在首尔完全没有听到过金律要订婚的风声。
金律默认,等他回到首尔,订婚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嘛。
“反正你帮我照顾好她,最近学校里不是闹得厉害嘛,别让她受到什么伤害。”
从这句话里,梁叡元倒是敏锐地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学校里最近确实闹得厉害,只不过那都是针对社会关怀生的“杀虫计划”,如果裴佳媛是同阶层的富家千金,似乎不必担忧受到波及。
那只有一种可能,她是社会关怀生,所以金律才会这么晚打电话给他,拜托他帮忙照顾。
梁叡元心中诧异,金律这样高傲恶劣的性子怎么会和穷人扯上关系,甚至还说是未来会结婚的关系?
与此同时,他突然想到前几天收到的转学生档案,好像真的有社会关怀生即将入学,可他有些不确定名字。
他当时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收进抽屉里了。
是否就是金律口中提及的裴佳媛呢?
金律从不说软话,但为了让梁叡元多上点心,还是硬着头皮,语气硬邦邦的张嘴说:“总之……你多照顾她,别让她受欺负了。”
说着,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三个字,尾音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发紧,“拜托了。”
“算我欠你个人情。”
能让金律说出这种话,梁叡元不禁对裴佳媛愈发好奇了,他唇角淡淡扬起:“好,放心吧,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