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竟然是他的父亲,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
而他也在刚刚做了小三,很难不说是遗传了这个人的劣质基因。
任知星压不住那股从心底翻涌出来的恶寒。
父亲的笑声从门缝里钻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沾了脏东西,黏在他耳朵里,让他想要干呕。
刚刚和佳媛在车里的那一幕幕此刻在他脑海里清晰得可怕,那些失控的亲吻,沉溺让他害怕。
自己和父亲有什么区别?都是在做见不得光的事。
“劣质基因”四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原来他骨子里也带着这种脏东西。
他一边厌恶父亲的卑劣,一边却在重复着同样的事,甚至比父亲更不堪,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是错的,却还是任由自己沉沦。
喉间泛起腥甜,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突然产生极度自我厌弃的心理,神情阴郁。
他恨父亲的无耻,更恨自己的失控,恨自己怎么就成了内心最鄙夷的那种人。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漆黑眸子里翻涌着恨意与痛楚,各种情绪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任知星手按在门把手上,没带半分犹豫,只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门就被推开了条缝。
他没立刻推门进去,只是站在原地盯着看,周身空气像结了冰。漆黑眼眸此刻沉得像深潭,翻涌着阴鸷。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他连呼吸都很平稳,似乎冷静到怪异,可那攥得发白的指节,紧锁的眉心,都在明晃晃地昭示着他早已濒临崩溃。
房间里的声音顺着门缝钻出来,愈发清晰。
裴佳媛脑海里突然警铃大作,糟了!她忘记存档了,人是绝对不会爱上看见过自己最难堪,最阴暗脆弱面的人。
因为之后每次看见她,他都会回到这一刻。
裴佳媛想要拦下他,可没来得及,任知星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到极致的叹息,随即抬手,猛地将门彻底推开。
他站在门口,身形笔挺,却像株被狂风骤雨压到极致的树,明明枝叶都在发抖,根却死死扎在原地。
他目光扫过房间里凌乱的景象,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不带半分温度:“你们在干什么。”
那语气太平静了,静得吓人,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裴佳媛站在他身后,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愤怒和戾气。
第94章 点火:裴佳媛暗道自己倒霉,好不容易把任知星吃到嘴,只是回来取……
裴佳媛暗道自己倒霉,好不容易把任知星吃到嘴,只是回来取个戒指,谁能想到还有个致命剧情点在这儿等着她。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懊悔没有用,必须做出选择,要么读档回到早上陪外公跑步的那个时间点,重新来过,避开目睹任知星最难堪最阴暗的一面。
要么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看看接下来的发展,见招拆招。
裴佳媛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她不想跑步,也不想再重新走一遍吃掉任知星的过程,他的第一次真的很难拿,事儿太多。
没吃过之前有新鲜感,还有点耐心配合他。吃到嘴了,要是重来一次,看他磨磨唧唧的,她恐怕会一巴掌直接扇上去。
那样结果只会更差。
她没空关注床上的任父和小三,完全在想自己的事儿。
任知星也没多余心思分出来关注裴佳媛,他目光死死盯着父亲,神态阴郁厌恶。
任父的情人见突然有人闯进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尖叫,赶快拽过被子裹紧身体,神态惊慌,脸颊涨得通红,埋下头,默不作声。
任知星目光像淬了毒,死死钉在任父身上,冷冰冰的质问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来,寒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很爽吗?”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皮鞋碾过地毯,发出沉闷声响:“我说,和别的女人在母亲的房间,母亲的床上很爽吗?”
“会让你时间更长吗?”
他冷笑:“本来以为上次在赫罗斯偷情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你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突破我的认知,人怎么能毫无羞耻心到这种地步。”
“你真的是人吗?”
闻言,任父脸上的慌乱被愠怒取代,脸色阴沉,对上任知星那双漆黑到发沉的眼睛,他愈发恼羞成怒,厉声呵斥:“闭嘴,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任知星此刻血液都是凉的,从指尖到心脏,如同置身冰窖,连呼吸都带着细碎寒意,更诡异的是他有种平静的抽离感。
明明就站在这里,却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眼前的一切,所有动静都慢了半拍,模糊又不真切。
他盯着父亲,那张恶心的脸逐渐变得抽象扭曲。
因为被他这个儿子冒犯指责,他暴怒,脸色铁青,额角暴起的青筋慢慢蠕动,像虫子。
尤其是父亲骂他的动作,嘴巴一张一合,彻底变成了慢动作,每个音节都被拉得变形又拖沓,传到他耳朵里时,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完全听不清他具体在骂什么。
任知星站在这里像个没有情绪的旁观者,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空荡荡的。
这就是他的父亲,在撕破所有伪装后,只剩下如此丑陋又滑稽的模样,毫无底线,毫无羞耻心,是一个很坏的人。
他没再和父亲说话,目光扫过被他们弄皱弄湿的床单,地毯上散落的内衣,裤子,高跟鞋。
还有控制不住往他鼻子里钻的暧昧气息。
好恶心,一切都好恶心。
他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就是想要毁掉这一切。
任知星手伸进裤兜,拿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眼都没眨,脸色平静麻木,径直将打火机往那张香槟色真丝床单上扔去。
真丝遇火就卷,橘红色火焰几乎是贴着床单纹路炸开,像蛇信子般飞快舔舐着布料,烧焦的糊味浓烟瞬间压过房间里恶心的浊气。
情人吓得尖叫着往床尾爬,被子滑落半边,露出的手臂被火星烫得红了一片,只顾着哭喊着往外躲,连滚带爬下床,踉跄着往门口冲。
她跑得太急,没看清门口站着的裴佳媛,肩膀重重撞过去时带着股逃命的疯癫冲劲。
裴佳媛没防备,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本来就在车里做的腿软,站不稳,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雾粉色裙摆铺开,像盛放的花。
她蹙眉,差点骂出声。
情人像没头苍蝇似的,从她身边撞过去,留下一点焦糊味。
她跑远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混着房间里越来越旺的火苗,乱成一团。
裴佳媛坐在地上,无语地揉了揉脚踝,抬眸看向任知星。
他没回头,冷冷站在原地,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平静。
午后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里斜切进来,在他脚边投下狭长影子,影子被火光照得发颤。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蜷缩。
裴佳媛叹气,完蛋,这人现在彻底疯了。
任父此刻也顾不得再骂任知星,他知道儿子疯,但没想到会这么疯。
他手背被火燎出红痕,顾不上疼,手忙脚乱抓过掉在地毯上的裤子往腿上套,裤脚蹭到火星,烧出个焦黑的小洞也浑然不觉。
他脸色铁青,恨恨地瞪了任知星一眼,骂了句:“疯子。”
骂完,就抓紧逃命去了。
情人跑了,任父也跑了,任知星却站在火光前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火舌卷着浓烟往上窜,橘红色的光映在他眼底,衬得他脸色愈发平静阴郁。
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火焰燃烧时有细碎的噼啪声。
可任知星却恍若不觉,眸子漆黑,泄露出平静的疯,嘴角甚至噙着点极淡的,近乎诡异的笑意。
就该这样,把那些脏得发臭的东西,烧得连灰都不剩。
火越来越大,短短一会儿时间,香槟色床单早已烧成焦黑碎布,火星随着热气往上飘,落在悬挂的流苏壁灯上,瞬间点燃垂落的丝线,火珠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毯上烫出一个个黑洞。
焦糊味也越来越浓,凝成厚重的烟雾往门外涌,呛得人难受。
裴佳媛下意识抬手捂鼻,视线里一切都变得模糊。
任知星的背影在烟雾里也只剩个模糊轮廓。
火焰猛地拔高,几乎要舔到天花板,消防喷淋终于“嗡”地启动,可水柱刚砸下来,就被高温蒸腾成白雾,非但没立刻压住火势,反而让房间里变得更浑浊。
裴佳媛可不想被呛死,大叫他一声:“任知星!”
消防喷淋还在喷水,任知星缓缓回眸,水珠顺着他黑色碎发往下淌,滑过脸颊,整个人湿漉漉的,脸色苍白,像男鬼。
他望着瘫坐在地上的裴佳媛,眼神复杂阴郁。
任知星现在处于自我厌弃的状态,他讨厌自己遗传父亲的劣质基因,讨厌自己刚做了小三。
他不该再和裴佳媛接触了,他绝不要变成父亲那样的人,没有底线,没有羞耻心,很恐怖。
就到此为止吧,他不该再越界了。
裴佳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让他逃避,仰头盯着他:“看什么?快扶我起来呀。”
任知星走近,头发衣服都在往下滴水,他垂眸,并不和她对视,只伸出手臂让她搭:“我身上都是湿的,会把你弄湿。”
裴佳媛抓着他手,借力站起来,无语:“我现在有好到哪里去吗?裙子都烟熏黑了。”
“一样狼狈,谁都别嫌弃谁了。”
任知星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一靠近,他刚做下的决定似乎就开始松动,摇摇欲坠。
裴佳媛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现在这种情况,他想得越多,对她越没好处。
她要求道:“脚疼,带我去你房间休息一下吧,我还得洗个澡,身上都是烟味。”
任知星身上湿透,她掌心很暖,就当做是他贪恋这一点温度吧,让他最后再放纵一下。
他发誓,过了今天绝对不会再和裴佳媛接触。
任知星这种时候还不忘记给她拿戒指,保险柜烧得滚烫,他指腹被烫了一下,解锁后拿出盒子,交给裴佳媛。
“母亲给你准备的。”
裴佳媛没打开看,只说:“你先帮我拿着吧,现在这个不重要,我得赶紧洗澡。”
任知星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